自從裴府沖突事件之后,林瑯已經消失了月余,音信全無。
全城上下貼滿了他的通緝告示,就連林靈和林母也有人前去捉拿。
幸虧云眉提前將她們接入云府之中,才免去了一場牢獄之災。
不過云眉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一來她因為護住林家家眷,駁了知府的面子。
雖然云家在朝廷上也有親近官員能說得上話,不至于因此獲罪,但終歸縣官不如現管,知府隨便一些不能訴諸于口的針對性小手段就搞得云府難受不已。
二來袁家最近求親意愿太過強烈,雖然被她暫時用已經娶親這件事搪塞過去,但終究不能拖延太久。
畢竟三大家族互相知根知底,她娶親這件事,也就只能哄騙一下外人。
況且袁家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不僅答應婚后不插手云家決策,大小事務云眉依舊有一力處置之權;
更是許諾婚后會在資源方面傾斜向云府,并解決掉云府和知府大人之間的矛盾。
再加上袁府的威勢遠非勉強支撐的云府可比,袁意也是袁家欽定的下代家主,無論身份還是家資配云眉都綽綽有余。
要是放在以前,云眉只會稍作考慮就直接答應下來。
畢竟一直以來,她把父親留下的云府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只是現在......
云眉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個手捏奇怪法印引來天雷的身影,是他拼了性命才將自己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
被帶出大黑山的時候,她已經身受重傷,在半昏半醒之間徘徊。
雖然險死還生,耳邊結實胸膛上傳來的平穩心跳聲卻讓她無比安心,絲毫生不起慌張的念頭。
是喜歡嗎?
如果不是喜歡,怎么會念念不忘?
如果不是喜歡,怎么會想到他心便如春雨下的湖面,波瀾微微蕩漾?
如果不是喜歡,煩擾又怎會絲絲縷縷牽繞,最后化作笑意爬上唇邊?
是喜歡的。
喜歡他戲耍倀主的舉重若輕;
喜歡他誅殺梼杌的義烈豪邁;
喜歡他持戟而立的目無余子;
喜歡他托付家眷的滿心信任。
想到第一次見到女裝模樣林瑯的時候,云眉再次忍不住抿嘴偷笑。
若是光看容貌,林瑯竟能勝出林靈一籌,誰家的男子竟比女兒家長得還要精致。
只是不知道他最近如何,是否一直在風餐露宿?
......
“眉兒,娘給你煲了蓮子湯。”
云母端著湯盅推門而入,卻見云眉眼角還有幾分未消散的笑意。
“在想什么高興事呢?”
“沒...沒什么。”
云眉有些窘迫接過湯盅,遮掩地低下頭。
云母笑了笑,她是過來人,女兒這少女懷春的模樣怎能瞞的過她的眼睛。
她順著桌案坐下,低聲笑道:
“是袁家公子?”
“不是!您別多想!”
云眉回答的斬釘截鐵。
云母笑容更深:
“是林家公子?”
“娘~您別問了。”
云眉并未回答,只是在湯盅中攪動的湯匙似乎轉的更快了些。
云母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
她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挑過話頭道:
“林家夫人和小姐在咱家也有段時日了,不知道還適不適應。”
云眉搖搖頭:
“云府自認沒有半分苛待,況且事急從權,就算有些許不快也顧不得了。”
云母伸手輕輕點了點云眉的額頭:
“你呀,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外冷內熱的性子,事做了十分,說出來的卻只有七分。
她們畢竟是林公子托付于你的,生活上不苛待倒是小事,最重要的要安她們的心。
現在林公子沒有音信,你該常去探望,免得她們驚憂。”
“我......我不太擅長這些。”
“是不擅長,還是不敢?我家眉兒出落的花容月貌,可遠遠稱不上丑。”
云眉聽懂林母話里的揶揄,臉頰微紅嬌嗔:
“娘,我還是不是您親生的?!”
“好好好,娘不說,娘不說了。”
云母見女兒大窘,也就點到為止。她想了想,又開口道:
“給袁家早做回復吧,他們今天又遞帖子了。”
云眉沉默了會,忽的抬起頭,眼中有幾分歉意,但更多的是堅決:
“娘,我不嫁!”
云母聞言,眼圈微紅卻滿臉笑意。
她輕輕撫摸著云眉的臉龐,疼惜道:
“你呀,總算是能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