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臉上無比難看,伸手一揮:
“綁了他!”
云眉默默退開幾步,垂著頭一言不發。
家丁們都有點恍惚了,局勢變化的如此突然,讓人反應不及。
不過他們終究是裴府的家丁,現在真正的家主發話了,自是需要遵從。
于是彼此對視一眼,朝著林瑯圍了過來。
林瑯左腳后撤,戟月朝外,單手便將大戟畫出了半月形。
幾十斤重的方天畫戟揮舞起來威勢著實驚人,家丁們還未靠近身前十步,便被撲面而來的勁風逼退,更有不堪者直接被掀翻在地。
林瑯趁著包圍出現空缺,疾跑幾步左腳用力一踏地,整個人騰空而起,方天畫戟對著知府狠狠劈下。
聽著熟悉的嗚嗚破風聲,知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他心知如此威勢不能硬接,一旦被擊中不死也會重傷。
于是一個滑步橫移開一丈距離,身形迸發出了他這個年齡不該有的靈巧。
誰知林瑯仿佛早有預知一般,開左步,偷右步,月牙朝外翻出一揮,動作迅猛如龍。
正是前世習得的‘畫戟秘法十八式’之橫掃千軍。
眼見知府后力已失閃避不過,院中忽然響起一聲斷喝:
“孽障爾敢!”
巨刀在知府身側大劈而出,刀后是裴老爺滿含殺意的臉。
刀戟相交,“哐”的一聲巨響。
畫戟回彈,被林瑯雙手穩住;
裴老爺這邊要狼狽的多,登登登后退了幾大步,好不容易站穩后手臂還在輕輕顫抖。
“你這孽畜,還不承認自己是妖獸,尋常人哪有如此大的力氣!姜兒,替為父掠陣。”
裴老爺扯了扯發麻的手臂,聲音狠厲。
林瑯自不理會,回身上右步,再左上步,戟頭朝著知府鉤掛,連劈三次,喚作鳳凰三點頭。
知府左支右絀,終究沒能躲過第三次劈砍,胸口揚起大片血舞。
劇痛之下他也發了狂,飛起一腳便將廊庭中手腕粗細的欄桿踹斷,拿起來反手向林瑯捅出。
林瑯側身避過,身旁忽有勁風呼嘯,卻是裴老爺又是一刀劈來。
他正要揮戟而出,不料身形另一側也傳來清晰的殺意。
林瑯回眼一看,正是咬牙切齒的裴令姜。
他心頭有些許無奈,于是跨腳而立,右手單手將戟崩出,將欄桿引向裴老爺。
而后左手畫圈,如懷中攬月,圈住裴令姜的巨刀,同時左腳微探,勾住了裴令姜的雙腳。
裴令姜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轉了半圈,眼見就要狠狠砸在地上。
林瑯終究是有些不忍,左腿呈馬步探墊在她的腰間,隨即左手袍袖如繩索般將她卷抱入懷,輕聲道:
“你別胡鬧。”
然后臂彎發力,將她輕輕拋出。
裴令姜順勢一個翻身站定身形,臉色微紅啐道:
“登徒子!”
卻也再未上前。
林瑯看了看蓄勢待發的知府和裴老爺,雙手持戟,轉身就走。
知府恨極了他,哪能讓他如此輕易脫身,手持欄桿便踏步追上。
誰料林瑯撤走只是虛晃。
他腰間發力,背后仿佛長了眼睛一般,大戟在空中劃出新月,朝著知府狠狠劈下。
絕殺,回馬劈刺。
“啊!”
慘叫聲陡然響起,只見知府躲避不及,右臂被齊肩斬斷。
痛急而怒,知府雙眼一片赤紅。
他正要開始妖化,卻突然被裴老爺捏住肩膀阻止。
林瑯卻得勢不饒人,一招神龍出水襲向裴老爺。
裴老爺匆忙之下將巨刀樹立在胸前,戟尖狠狠撞在了刀身只上。
裴老爺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林瑯趁此機會轉還戟月,橫掃知府的頭顱。
眼見知府來不及閃躲,馬上就要命喪于此。
忽有寒芒點點迸現,雙矛直刺戟尖頭。
林瑯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方天畫戟幾乎要脫手而出。
他震驚的抬起頭,看向雙矛的主人。
來者正是袁意。
林瑯收戟站定,微笑道:
“想不到袁公子如此深藏不漏!”
袁意看著林瑯,面無表情:
“彼此彼此!”
云眉見到院中的情景也是一驚,不過想到之前林瑯的話,最終還是選擇靜觀其變,并未插話。
“看來袁兄也認為在下是混沌嘍?”
林瑯輕輕撫摸大戟,面帶笑意的問道。
“事不查不清,理不辨不明。知府畢竟是一府之尊,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丟掉了一只胳膊,朝廷追查下來,在場的都脫不了干系。
況且裴叔叔說的也不無道理,不如你放下武器,大家商量出個定論來。
你我父輩曾親如兄弟,斷不會憑空污你清白,事情總能分斷出個清楚明白。”
云瑯點點頭:
“也就是需要我束手就擒嘍?!我倒想問問憑什么?”
袁意依舊語氣平靜:
“也許是為了不累及家人?”
“哈哈哈......”
林瑯大笑出聲,環視一眼道:
“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逃走,我母親和妹妹要代我受過是嗎?哪怕我爹曾經為了封印妖獸舍身而死?”
“不會!”
云眉終究沒再沉默,持劍踏前幾步,開口道:
“只要我活著一日,我保證沒人傷害你母親和妹妹。”
林瑯看了云眉一眼,隨后不以為意笑道:
“諸位皆位高權重,家資豐厚,府邸也是墻高院深。不過我還是想問問,大家打算安排多少人保護家小才能防得住不入流的在下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色一沉。
裴令姜叱道:
“林瑯,你別太過分!”
林瑯搖搖頭:
“我過不過分,不在于我,而在于你們。若是我母親和妹妹有任何閃失,我必殺盡各位心系之人。”
“孽畜!你敢!”
裴老爺劍指怒斥。
“各位,言盡于此,事情總會水落石出。恕在下先走一步!”
林瑯將方天畫戟扛在肩上,笑著點了點頭。
“攔住他,寧殺勿放!”
知府冷聲道。
林瑯卻不再糾纏,幾個兔起鶻落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