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裝！”
三日后的六壩堡以北。
等身著明軍甲胄的楊觀率眾人至此，一聲令下，所有人開始更換此前準備好的設備。
而早已經等候在此的丁字總旗，將會把眾人換下來的甲胄等物帶回去。
“臭小子，一切小心！”
看著穿上白狼裘，帶著氈帽的楊觀，封八虎伸手拍了拍楊觀的胳膊。
“封叔，放心！”
楊觀鄭重點頭，回頭看向眾人，即便是換了韃子的裝備，這群人依舊是精銳中的精銳，一個個橫跨馬上，身負長槍，鞍配弓箭。
雙馬并行之間，另一匹馬上攜帶著重重的補給。
“鄭航！”
“在！”
隨著封八虎一聲呵斥，身后的隊伍里，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緩緩走出。
楊觀有些好奇的看著此人，確定并不認識后，才看向封八虎。
“鄭航，鄭百戶。你們這一條路，他走過很多次。”
楊觀這才驚訝的看向此人：“見過鄭百戶。”
“呵呵，二公子無須多禮，在下奉命，作為你們接下來行動的向導。”
楊觀點頭笑道：“我還在想，俊叔派給我的是誰呢。”
封八虎緩緩嘆息一聲：“你們此次行動太過冒險，這鎮番衛以北之地，韃子和我們常年交戰，一切小心為上。”
楊觀鄭重點頭，朝著封八虎一禮。
隨之帶著鄭航，來至眾人身前。
隊伍之中，田萱兒被眾人擋的嚴嚴實實的，小小的身體縮在中間。
“郭瘋子！”
“在！”
“張旗！我們出發。”
嘩啦一聲響動，那三眼軍旗在隊伍前方展開，楊觀只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六壩堡，一個發狠而出，帶著眾人，直朝著那一片荒漠草原而去…
封八虎靜靜站立此地，一直看著隊伍離去極遠，才回頭看向眾人。
“弟兄們，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從此繞行，沿途探查、襲擊遇到的所有韃子，然后從古混長城返回，為二公子的行動作掩護！”
“哈！”
眾人聞命而動，直朝東面而去。
封八虎的這群人，可以直接返回長城內，卻要繞行東邊，便是為了保密。
一旦這群人回去，即便是給這群人下了再嚴密的命令，終究害怕消息會傳出去。
而他們從這里繞行到古混長城，中間再以血戰襲擊等事情牽扯，等回去最起碼半個月之后了。
那時，楊觀他們早已經不知道到了何處…
亦不剌山脈，是一條東北、西南走向的巨大山脈，綿延七百余里。
而從六壩堡出發，想要繞過赤那的領地，并且找到那個貝子所在的地方，必須一路向北，行三百余里至白沙窩。
然后從白沙窩轉行向西，進入山脈之中的黃蒿溝，再沿著黃蒿溝一路向北，至烏蘭夏勒，而在烏蘭夏勒。
那里是從南北兩面山上留下來的雪水和地下水的交匯之地，形成了一片可牧之地。
而那里，正是那位貝子所處的地方。
入夜休憩之間，瑟瑟西風裹挾這黃沙，猶如一塊塊的冰疙瘩掠過一個個牛皮帳子。
雖然周邊還有荒草，可已經被埋在薄薄的雪層之下，風沙掠過雪層，讓那薄薄的雪層里夾雜了黃沙土石，根本無法使用。倒是一些隱僻之處，有那水汽凝結成的冰塊，尚顯干凈。
給馬匹添了豆餅草料，楊觀所在的這一處帳子里，田萱兒給眾人分倒著熱湯。
那鄭航就在地面的沙地上，用一根蒿子稈畫著前行的路線。
“這么說來，僅僅到這里，就將近七八百里了。”
“不止。”
鄭航搖頭說道：“如果只是這么劃過去，是七八百里，我們走起來可就不一定了。”
旁邊的郭瘋子提醒道：“我們的馬不可能全力奔跑，最多日行三百，及至到烏蘭夏勒也得三天時間，我們所帶的干糧能支撐，可馬卻得找有草料的地方走。”
“實在不行，就冒險從赤那的領地穿過去，最起碼在那里不缺草料。”
鄭航趕緊說道：“這黃蒿谷里，有韃子的牧民。”
“在我們到達白沙窩之前，這一路上都有草料可用，雖然稀少偏僻一些，但是因為韃子的牧民沒有來這邊，所以足夠我們的馬匹使用。”
“最難的是從白沙窩到黃蒿溝這一段，因為在山中穿行，加上西風猛烈，我們頂風而上是最難行走的一段時間。”
“等進入了黃蒿溝，便就安穩了。”
“及至烏蘭夏勒之后，在這里做好儲備，再往西行是最難得，因為西邊都是大戈壁，即便有水源，也很難找。”
楊觀微微蹙眉，他知道這一片地方正是巴丹吉林沙漠。
而西邊巨大的沙地，因為亦不剌山的阻隔，才為鎮番衛、以及韃子的牧民騰出了一片可生存之地。
等眾人的目光看向楊觀。
楊觀呵呵一笑：“我沒說我們今年冬天，就要去居延海啊，那不是找死嗎？”
“記住我們來的目的，找一塊地方，只要我們能夠在長城外站住腳，就是勝利！”
“既然黃蒿溝里面能生存，往北又是那位貝子的駐地，這一塊地方不就挺好的嗎？”
“西邊有大山沙漠阻隔，東面直面赤那部，他們想要大冬天來打我們，自然不可能。”
“這一個冬天，足夠我們使用了。”
楊觀伸手指了指烏蘭夏勒：“就是這兒了！”
“明日開始，鄭百戶帶領兩旗，前方探路。”
“其他人緩緩而行，不著急趕路，盡量將周圍的地形探查清楚。”
“我們既然來一趟，就不能匆匆而過。”
見眾人皆是點頭，楊觀才呵呵一笑：“行了，都別這么嚴肅。”
“這一次出來，不是為了探查情報和殺賊。”
“你們就當是我帶著你們，在韃子的地盤里轉了一圈，有收獲最好，沒有收獲就轉的這一圈，也夠好玩的了吧？”
“再者說了，老子又不會短大家伙的軍餉。”
眾人聞言這才緩緩一笑，皆是喝起了手中的熱湯。
而楊觀卻找到了旁邊的江南、張羣和周立三人。
“我這兒有些東西，你們都分別看一下。”
楊觀拿出來的東西不少，都是其這一段時間湊起來的，他把這群人帶出來，為的就是要將這群人打造成自己的班底。
而樹立新的軍規、逐漸開始思想教育工作，是必須要推進的事情。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在這個過程中，放松一些這群人的心態。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一旦走出長城就神經緊繃，一直繃到遇到韃子開始相互廝殺…
這一點楊觀深有體會，可這一趟，可以往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