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場

　〔伯爵和薛侶班兩個人都藏起來；蘇姍挪，唐巴齊勒。

唐巴齊勒　小姐，您沒看見大人嗎？

蘇姍娜　（很不客氣地）怪事！我怎么會看見他？您給我走開。

唐巴齊勒　（向她走過去）你要是明白事理的話。對我的問題就不會感到奇怪了。是費加羅找他。

蘇姍娜　這么說，他是在找跟您一道最想害他的那個人了。

伯爵　（旁白）看看他怎么樣替我辦事。

唐巴齊勒　希望一個有夫之婦得點好處，難道就是想害她的丈夫嗎？

蘇姍娜　照您那一套理論，那當然不算害他了，您這個傷風敗俗的人！

唐巴齊勒　不是您將要毫無保留地送給別人的東西，我們會問您要嗎？一行過結婚典禮，昨天不許您做的事，明天就會命令您，要您去做了。

蘇姍娜　可惡的東西！

唐巴齊勒　結婚是一切重要的事情里面最滑稽不過的一件事，因此我有過這樣想法……

蘇姍娜　（憤怒）您想的全是些骯臟事情！誰準您進來的？

唐巴齊勒　得啦，得啦，壞東西！安靜點吧！您的前途是可以由您自己來安排的。但是，您也別以為在我心目中，對大人不利、妨礙著大人的就是費加羅先生。要是沒有小侍從武士的話……

蘇姍娜　（膽怯地）薛侶班？

唐巴齊勒　（模仿她）愛神薛侶班[22]。他一天到晚在您身邊打轉。今天早上我離開您的時候，他還在這兒走來走去，想進來。您敢說這不是真的嗎？

蘇姍娜　滿口胡說！滾出去，您這惡人！

唐巴齊勒　我是惡人，因為我的眼睛明察秋毫。還有，他弄得很神秘的那首小曲子難道不是送給你的嗎？

蘇姍娜　（生氣）啊！是的，是送給我的……

唐巴齊勒　要不就是為夫人編的！是的，聽說他伺候夫人吃飯的時候，老看著夫人，他那兩只眼睛！……不過，該死的東西！他別拿這鬧著玩！對這種事兒，大人可兇得很呢。

蘇姍娜　（憤怒）您真黑心，到處散布謠言，陷害一個失掉主人歡心的可憐孩子。

唐巴齊勒　是我造的謠嗎？大家都在談論，我才說的。

伯爵　（站起來）什么，大家都在談論！

蘇姍娜　啊！天呀！

唐巴齊勒　哈哈！

伯爵　趕快，唐巴齊勒，把他攆走。

唐巴齊勒　啊！我不該進來，太抱歉了！

蘇姍娜　（慌亂）天呀！天呀！

伯爵　（對唐巴齊勒）她受驚了。我們扶她坐在沙發上吧。

蘇姍娜　（用力推開他）我不要坐。這樣隨隨便便走進人家的屋里，多么可惡！

伯爵　現在我們兩個人和你在一起，親愛的，一點危險都不會有的。

唐巴齊勒　我呢，關于侍從武士的問題，剛才我是逗著玩的，給您聽見了，我心里很不安。我這樣做不過想探探她的心。其實呢……

伯爵　給他五十個皮斯托爾，一匹馬，打發他回他爹娘家里去。

唐巴齊勒　大人，就因為我開了這一點小玩笑？

伯爵　這個小荒唐鬼，昨天我還碰見他和園丁的女兒在一塊兒……

唐巴齊勒　和芳舍特？

伯爵　而且在她的屋里。

蘇姍娜　（憤怒）在她的屋里，大人上那兒去一定也有點事兒吧。

伯爵　（愉快地）你這句話，我倒挺喜歡的。

唐巴齊勒　這是個好苗頭。

伯爵　（愉快地）你猜錯了。我去找你的舅舅安東尼奧，給我看園子的那個醉鬼，想吩咐他點事兒。我敲門，等了好半天門才打開。你的表妹神色倉皇，我起了疑心，我跟她說話，一面說，一面留心看。在門后面有塊東西，有點像布簾子，有點像包袱皮，我說不清是什么，蓋著一些衣服什物。我裝作沒事兒的樣子，慢慢地輕輕地拉開那塊布簾子，（想模仿當時的動作，拉開沙發上面的袍子）我就看見……（看見了侍從武士）呀！……

唐巴齊勒　哈哈！

伯爵　這個把戲和昨天的一模一樣。

唐巴齊勒　更高明一些。

伯爵　（對蘇姍娜）妙極了，小姐。剛剛訂過婚，你就做下這種準備？原來你是為了要招待我的侍從武士，所以才不愿有人跟你在一起？至于你，少爺，你一點也不改你的品行。只差夫人的第一侍女，你朋友的妻子，你還沒招惹過，你好不尊敬你的教母！不過，我絕不能讓我敬愛的費加羅做這種欺騙行為的犧牲品。唐巴齊勒，他是和你在一起的嗎？

蘇姍娜　（憤怒）談不到什么欺騙行為，也談不到什么犧牲品。您跟我說話的時候，他就在這里的。

伯爵　（狂怒）你說這句話，簡直是在撒謊！就是他最兇惡的敵人也不至于敢這樣害他。

蘇姍娜　他求我托夫人在您面前替他求求情。您走進來，他慌得了不得，就拿這張沙發椅把自己遮起來。

伯爵　（生氣）真狡猾！我進來時還坐在沙發上面來著。

薛侶班　唉，大人，那時候我在后面直打哆嗦。

伯爵　又是一套鬼話！我自己剛才就是藏在沙發后面的。

薛侶班　請您原諒，就是那個時候我跳起來，蜷在沙發上面。

伯爵　（更憤怒）真是一條蛇，這條小……長蟲！他聽我們說話來著！

薛侶班　正相反，大人，我盡我的力量一個字也不聽你們的。

伯爵　啊，你簡直是出賣我！（對蘇姍娜）你別想和費加羅結婚了。

唐巴齊勒　不要生氣啦，有人來了。

伯爵　（把薛侶班從沙發椅上拉下來，要他站住）讓他當著眾人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