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世界都覺得我臟，那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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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七月進入梅雨季節，天總是陰沉沉，空氣里都帶著悶熱的霉味，見縫扎針地往人皮膚里鉆，讓人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不自在。傍晚的時候，一場傾盆大雨終于倒下來，像是天空某個地方破了一個洞，雨水裹著閃電從這個洞里傾瀉而出，猛獸般要將這座南方城市吞沒。

顧曼窩在宿舍的床上看專業書，因為打工掉了不少課，她若是不努力補上，只怕下學期要面臨重修。

一道閃電從窗口劃過，顧曼嚇了一跳，手里的書也掉到了地上。顧曼正下床撿，就聽見宿管阿姨在門外大聲喊她的名字，“顧曼，樓下有人找——”

顧曼換了件衣服就下去，還沒到傳達室就聽見了顧羅的聲音，她正在和宿管阿姨聊天，一臉的濃妝被雨水沖得有些走樣，頭發濕漉漉地耷拉在肩膀上。顧羅見到顧曼，聲音停下來。

顧曼沒有說話，看了顧羅一眼，兀自走在前面。顧羅連忙和宿管阿姨打個招呼，追上顧曼，躲進她的傘里。

“你每次都不打傘。”顧曼小聲抱怨。

“走得急忘了，反正你總有的。”顧羅踩著高跟鞋比顧曼高出半個頭，走在傘底下略微弓著身子。

“不是說了叫你不要到學校來找我，你可以打電話。”

顧羅沒有察覺顧曼的聲音里有不滿，仍然語調歡快，“我們晚上一起吃飯，有個人介紹給你認識。”

“你能介紹什么人給我認識”顧曼在心里這樣說，但是她轉過臉看到顧羅臉上，一根假睫毛粘在她的眼皮上，一跳一跳的像一只垂死的蜻蜓撲閃它的翅膀。于是顧曼心里的話沒有說出來，她扭開臉，只覺得心里一陣悲傷。

在瑪索看見陸然的時候，顧曼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在包間里等顧羅，一個年輕的男人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喝酒。顧曼從書里抬起來的臉一下子愣在了半空中，而對方那張熟悉的臉上亦是一臉詫異。

奇怪的是，顧曼從來沒有問陸然為什么會在那里，她鎮定地對他說，她在等人，請他幫自己倒一杯水。陸然表情尷尬，過一會兒是另一個男人給顧曼端來一杯水。

那天之后，顧曼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是發短信給陸然提出分手。第二件是把所有和陸然有關的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她在宿舍關起門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的身體，可還是覺得骯臟。一想起被陸然碰過那么多女人的身體碰過，顧曼就覺得自己骯臟不堪。

顧曼跟在顧羅后面進了瑪索，燈紅酒綠、觥籌交錯。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逍遙窩，管它外面狂風暴雨，一進到這里，就只剩下醉生夢死。有時候顧曼會想，從默默無聞的倒酒小妹，到人人口中尊敬的“羅姐”，顧羅到底經歷過什么。

洗手間里，顧曼看著顧羅對著鏡子刷睫毛膏，駕輕就熟，一瞬間顧羅的睫毛又宛如蜘蛛的腳一般妖嬈嫵媚。

“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換身衣服就好了。”顧羅一邊抹著口紅，一邊對旁邊的顧曼說。

“顧羅”顧曼叫她，顧羅停下手里的動作。

“你還真是不枉費爸媽給的這副好皮囊。”顧曼小聲卻清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