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面的故事中，你也許已經(jīng)看到，英國在北美的13個殖民地似乎就是13個獨立的國家，它們的地理環(huán)境、生存條件、宗教信仰、文化習俗，以及人們的行事作風都大不相同。各個殖民地的創(chuàng)始人在建立這些“國家”的過程中，都融入了自己的社會理想和人生追求，給這片土地打上了鮮明的個人烙印。殖民地之間互不干涉，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誰也不搭理誰。人們沉醉于新大陸的遼闊與富饒，享受著在舊大陸不可能擁有的財富和自由，世界上一切煩惱和糾紛都與他們無關。如果不是英王有事沒事地攪和，北美殖民地也許永遠都不會結(jié)合成一個統(tǒng)一的國家。

自1607年以來，英國王室對北美殖民地基本上放任自流，給了殖民地很大的自治權(quán)。殖民者們很喜歡這種政策，早已習慣了“一切靠自己”的日子。當然，他們并不孤獨，因為上帝一直與他們同在。一些遠方來的移民，離開家鄉(xiāng)時，身邊除了簡單的行李，就只有一本《圣經(jīng)》。在面對艱苦環(huán)境考驗的時候，人們憑著虔誠的信仰一步一步走過難關。北美殖民地在上帝的呵護下度過了無拘無束的童年。

可是，好景不長。1686年，剛登上王位的詹姆士二世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忽然覺得北美殖民地有點太自由了，得好好管管才行。他強迫新英格蘭的馬薩諸塞灣、普利茅斯、羅得島、康涅狄格、新罕布什爾合起來組成一個“新英格蘭聯(lián)盟”，由國王派總督統(tǒng)一管理。后來，這個聯(lián)盟把中大西洋地區(qū)的紐約、新澤西和賓夕法尼亞也網(wǎng)羅進來，大有“并吞天下”之勢。

詹姆士二世的強行介入打破了殖民地的平靜，讓陶醉于“各掃門前雪”的殖民者們非常惱火。本來，大家離鄉(xiāng)背井來到新大陸，就是為了躲避舊大陸的恩怨，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這下可好，麻煩又找上門來了。特別是馬薩諸塞這個清教徒的大本營，更無法容忍別人對自己指手畫腳。清教徒都是些有著崇高信仰的“上帝的選民”，他們是非常獨立的思想者，任何人都甭想牽著他們的鼻子走。這幫人連國王的腦袋都敢砍，世上還有什么他們不敢做的嗎？

遠在天邊的詹姆士二世當然感受不到新大陸的緊張氣氛，他似乎覺得事情還不夠糟，又向“新英格蘭聯(lián)盟”派了一位糟得不能再糟的總督：埃德蒙·安德羅斯。安德羅斯只做了兩件事：其一，在未經(jīng)英國議會和殖民地議會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征稅，特別是土地稅；其二，推行英國新教信仰，企圖打破清教在新英格蘭的壟斷地位。就這兩條，明擺著是要清教徒的命。

馬薩諸塞的首府波士頓立刻陷入混亂狀態(tài)，平地生出無數(shù)的“暴徒”。他們基本上不打擾平民，專門跟政府對著干，今天燒個樓，明天砸個車，后天劫個人，一分鐘都沒消停過。安德羅斯派人鎮(zhèn)壓，結(jié)果越壓火越旺，大規(guī)模的沖突似乎一觸即發(fā)。眼看著美利堅合眾國就要提前90年宣布獨立了，恰在此時，英國發(fā)生了“光榮革命”，詹姆士二世被趕下臺。

“光榮革命”的消息傳到波士頓，“暴徒”們士氣大振，沖入總督府，要抓安德羅斯。安德羅斯見勢不妙，趕緊換上套女人的衣服，企圖蒙混過關，可是，匆忙中忘了換鞋，他腳上的大皮鞋就這樣出賣了他。“暴徒”們把總督關進監(jiān)獄，本想砍他的腦袋，后來，有頭腦清醒的人提醒大家要冷靜。于是，他們把安德羅斯押上船，送回了英國。

威廉與瑪麗入主英國后，調(diào)整對北美的政策，解散了“新英格蘭聯(lián)盟”，各殖民地又回到以前的自治狀態(tài)。在重商主義思潮的影響下，英國對殖民地經(jīng)濟上的控制代替了政治上的監(jiān)管，為北美留下了廣闊的發(fā)展空間。新英格蘭人的情緒慢慢穩(wěn)定了，但波士頓“暴徒”兼“黑幫”的傳統(tǒng)卻保留了下來。從此，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立刻行動起來，搗亂的本事世界一流。九十年后的美國革命就是波士頓“暴徒”煽風點火鬧騰起來的，馬薩諸塞自然也就成了“最革命”的殖民地。

新英格蘭人的火爆脾氣也跟這里的自然環(huán)境有很大關系。新英格蘭氣候寒冷，山巒起伏，土地貧瘠，大規(guī)模的農(nóng)耕基本上不可能，無法形成像南方殖民地那樣的大種植園。嚴峻的生存環(huán)境造就了新英格蘭人強悍的個性和勇往直前的企業(yè)精神。

雖然沒有肥沃的土地，但上帝卻賜給新英格蘭茂密的森林、眾多的河流和豐富的海產(chǎn)品。捕魚、捕鯨業(yè)就是新英格蘭的支柱產(chǎn)業(yè)之一。像弗吉尼亞的煙草一樣，鱈魚成了新英格蘭的“黃金”。人們把鱈魚捕來后，用鹽腌上，然后銷往英國和西印度群島。捕魚運魚需要船，造船業(yè)和運輸業(yè)自然也就發(fā)展起來。造船需要木材，新英格蘭的森林便成了木材業(yè)的無盡資源。人們把砍下的樹木扔進河里，讓它們順流而下，下游的木材加工廠截住這些樹木后略一加工，或送進船廠，或運往英國，非常便利。森林里的動物，特別是河貍，讓毛皮生意紅紅火火，財源滾滾。所有這些產(chǎn)業(yè)的產(chǎn)品都可拿來換糧食，彌補農(nóng)業(yè)的不足。

你肯定想不到新英格蘭還有一個重要產(chǎn)品，就是甘蔗酒。一個根本就不長甘蔗的地方怎么會盛產(chǎn)甘蔗酒呢？這就要拜托那著名的“三角貿(mào)易”了。商人們從西印度群島運來甘蔗，在新英格蘭加工成甘蔗酒，運往非洲西海岸，在那里用酒換奴隸，然后把奴隸運往西印度群島，賣掉奴隸買甘蔗，又把甘蔗運到新英格蘭造酒，如此循環(huán)往復，牟取暴利。當然，還有其他不同的“三角”，比如把新英格蘭的鱈魚、木材和毛皮運往歐洲，賣了錢后，去非洲買奴隸，把奴隸賣到西印度群島或弗吉尼亞，然后把甘蔗、糖或糧食運往新英格蘭。不管這種橫跨美、歐、非的“三角”如何變化，奴隸貿(mào)易都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幾乎所有的商船都卷入其中。黑人奴隸的血汗滋潤了歐洲，養(yǎng)肥了北美。

從新英格蘭往南，是中大西洋殖民地，也叫中部殖民地，它的自然環(huán)境就“舒服”多了。特拉華河、哈德遜河以及它們的支流不僅給這個地區(qū)帶來便利的航運，也哺育了一方肥沃的土地。北美東海岸風調(diào)雨順，很少自然災害，幾乎撒上種子就可以豐收。人們在這里種植小麥、大麥、稞麥、玉米，很容易自給自足，還有余糧出售。各國移民蜂擁而至，英國人、荷蘭人、法國人、蘇格蘭人、愛爾蘭人、德意志人、瑞典人、葡萄牙人、威爾士人等，潮水般涌進費城，又從這里流向特拉華和哈德遜河谷的沃野。中大西洋地區(qū)勞動力充足，大多是自耕農(nóng)，對奴隸需求不大。農(nóng)莊密布的賓夕法尼亞東部被稱為世界上最好的“窮人的國家”，那些在舊大陸過不下去的人可以在這里用自己的勞動創(chuàng)造富足的生活。

各國移民給中大西洋地區(qū)帶來的不僅是種地的技術，還有商業(yè)、貿(mào)易、金融以及豐富多彩的文化和信仰。紐約、新澤西、賓夕法尼亞都是非常開放的殖民地，人們對不同的宗教很寬容，不像新英格蘭的清教徒那樣嚴肅，也不像南方的新教徒那樣保守。費城和紐約市成了商人們的樂園，面粉加工業(yè)、印刷業(yè)、航運業(yè)、銀行業(yè)和各種手工業(yè)都很發(fā)達。到1750年左右，費城已經(jīng)是頗具規(guī)模的北美第一大城市。多元文化成了中大西洋地區(qū)最重要的特征。直到今天，“混合的文明”仍然是美國人最引以為傲的財富。世界各國文明在新大陸的碰撞和融合，賦予了正在形成中的美利堅民族多姿多彩的性格，也為它注入了無與倫比的創(chuàng)造力。

雖然北方的新英格蘭和中大西洋殖民地搞得有聲有色，既不差錢也不差熱鬧，但在南方那些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貴族味兒的大種植園主的眼中，這都是“暴發(fā)戶”的小玩鬧。他們輕蔑地稱新英格蘭人和紐約人為“北方佬”，打心眼兒里瞧不起。誰知，那些厚臉皮的“北方佬”特別喜歡這個稱呼，你要不多叫他們幾聲“北方佬”他們還不樂意呢。這下，那些種植園主就更不待見他們了，沒見過這么不知好歹的。到底是什么讓南方人自我感覺超好呢？就讓我們回到這片“古老”的土地看看吧。

1607年建立起來的弗吉尼亞是英國在北美的第一個殖民地，也是英國味兒最足的一個。自從約翰·羅夫培植出風靡英國的煙草以后，弗吉尼亞就是最富有的殖民地。其他南方殖民地也都像弗吉尼亞一樣，擁有一望無際的肥田沃土。再加上氣候溫暖，水分充足，地勢平坦，簡直就是種地的天堂。

馬里蘭、弗吉尼亞、北卡羅來納種植煙草，南卡羅來納和佐治亞則盛產(chǎn)大米和靛青。不管種什么，要想賺大錢，就需要大片的土地，而南方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莊稼不能無節(jié)制地種，尤其是煙草，特別消耗地力，種幾年就得讓土地歇歇。但地歇著人不能歇，錢總是要賺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弄到更多的土地，這樣才能倒騰開。所以，南方人只熱衷一件事，就是不停地買地。擁有了土地，人們那懸著的心才能從天上回到地上，深深地扎下根。

種植園變得越來越大，到哪找那么多人來干活呢？當時，幾乎所有的南方殖民者都是英國新教徒。新教的教義讓信仰不同的人望而卻步，無法吸引很多其他國家的移民。當?shù)氐挠〉诎踩擞肿尠兹藲⒌臍②s的趕，結(jié)下深仇大恨，不來尋機鬧事就不錯了，誰敢雇他們？于是，種植園主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黑人奴隸。

黑奴們從非洲被運到北美，人生地不熟，就算想逃也不知道往哪跑。他們身強力壯，吃苦耐勞，在種植園里工作真是再合適不過了。1650年，弗吉尼亞的黑奴只有500人，占人口的3%。1700年，這個數(shù)字就上升到16000人，占人口的28%。等到了1750年左右，黑奴已經(jīng)占到弗吉尼亞總?cè)丝诘?0%。而在南卡羅來納，黑奴人數(shù)竟然達到總?cè)丝诘?0%，成了“多數(shù)”民族。種植園主自然是奴隸主，規(guī)模小點的種植園擁有幾十個黑奴，大點的有幾百個黑奴。

在北美所有的13個殖民地中，奴隸制都是合法的。雖然北方使用黑奴不多，但北方的商人都深深卷入了奴隸貿(mào)易。他們利用“三角貿(mào)易”把奴隸運往弗吉尼亞和其他南方殖民地，大賺特賺。南方各殖民地都制訂了非常殘酷的法律來對待奴隸，比如，在法律上，奴隸不是人，而是主人的財產(chǎn)；主人有權(quán)讓奴隸一星期工作6天，一天工作15個小時；奴隸主可以用任何方式懲罰奴隸，包括處死；奴隸不得攜帶任何形式的武器，不得對白人指手畫腳，不得自衛(wèi)；奴隸不能讀書認字，不能喝酒，無權(quán)由陪審團審決案件；未經(jīng)主人允許奴隸不能結(jié)婚，死后不能舉行葬禮；白人與黑奴之間絕對不能通婚或發(fā)生任何形式的親密關系……種植園主們太不把奴隸當回事了，任意驅(qū)使、折磨、懲罰甚至殺戮，激起了黑奴的強烈反抗，1663年、1687年、1712年、1720年、1739年、1741年，南方爆發(fā)了多次奴隸起義。雖然都被鎮(zhèn)壓下去了，但他們讓奴隸主們感到巨大的威脅，不得不收斂一下慘無人道的統(tǒng)治。

不要以為南方所有的白人都是大種植園主、大奴隸主，其實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南方80%的白人是自耕農(nóng)，頂多有一兩個奴隸，大部分人還是要靠自己的勞動。奴隸制不但讓奴隸處境悲慘，也讓很多自耕農(nóng)深受其害，因為他們的產(chǎn)品根本沒法和大種植園的低成本競爭。這些自耕農(nóng)就變成了“窮白人”。盡管如此，由于自然環(huán)境優(yōu)越，新大陸的窮人還是比舊大陸的窮人生活容易得多，維持溫飽基本上沒問題。而那占人口20%的大種植園主則控制了南方最肥沃的土地、經(jīng)濟命脈和政治生活。

幾乎所有的大種植園都建在河邊，每一個種植園都像一個小村莊。主人的豪宅在中間，一般是用磚造的，看上去美觀又大方。豪宅里是數(shù)不清的房間，也有數(shù)不清的仆人伺候著。外面的草坪一直延伸到河邊的小碼頭，那里專門運送莊里的產(chǎn)品。緊挨著豪宅的是兩所稍小一點的房子，一個是廚房，一個是辦公室。沿著豪宅的兩側(cè)依次延伸出去的，是洗衣房、沖洗房、織布房、縫紉房、熏烤房、造冰房、肥皂和蠟燭房、制鞋房、木匠房、鐵匠房、花匠房，還有小學堂、倉庫，以及奴隸們住的一排排小木屋。為了供應所有的人吃飯，園里自種水果、蔬菜、小麥、玉米，飼養(yǎng)家禽家畜。再往外就是大得看不到邊的耕地，種植著莊園賴以生存的作物。一個種植園完全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人們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能在園內(nèi)解決。它與外界唯一的聯(lián)系就是把自己的產(chǎn)品運出去，把錢、農(nóng)具還有一些奢侈品帶回來。

種植園主們過著像國王一樣的生活，但這“國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當?shù)煤谩嶋H上，他們更像公司的首席執(zhí)行官，事事都得操心。他們要做市場調(diào)研，搞清哪種作物更賺錢，計劃哪塊地該種什么，任用得力的經(jīng)理，合理地分配勞動力，妥善解決各種糾紛，控制成本和花費，監(jiān)視奴隸的勞動，組織有效的武裝，還要管著莊園里所有人的衣食住行，畢竟有幾百張嘴等著吃飯呢。不僅如此，很多大種植園主還是殖民地議會的議員，忙著參政議政；有的是法官，經(jīng)常審案子；還有的是律師，幫人打官司。來個親朋好友，主人們就熱情款待，為他們舉辦宴會和舞會。那時候交通不方便，朋友來了一住，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你就陪著吧。所以，要當個成功的種植園主絕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杰出的領導才能和精明的商業(yè)頭腦，還要有旺盛的精力和很好的人緣，否則根本做不到。很多種植園都因經(jīng)營不善而倒閉。當然，有倒霉的就有得意的，比如弗吉尼亞的首富威廉·伯德，就擁有10個大種植園。

南方殖民地富得流油，每年都向英國和歐洲出口上百萬磅的煙草、大米和靛青，歐洲各國的貨幣源源不斷地流向新大陸。跟北方完全不同的是，99%的南方人都住在農(nóng)村，南方基本上沒有大都市。唯一像樣的城市是南卡羅來納的查爾斯頓，它是南方進出口的重要港口。這里燈紅酒綠，一片奢華祥和的氣氛。奴隸主們在這兒尋歡作樂，附庸風雅，大有歐洲貴族的風范。人們也以英國紳士的做派為榮。難怪他們瞧不上那些粗俗的北方人呢。

肥沃的土地和奴隸的辛勤勞動，讓南方人漸漸養(yǎng)成了慵懶安逸的生活習慣。種植園主們在經(jīng)營莊園的閑暇，常舉行宴會舞會。他們穿著絲絨的外套、精致的襯衫、燈籠褲、真絲長筒襪、高跟鞋。對，紳士們都穿高跟鞋。他們把頭發(fā)剃光，然后戴上卷曲的假發(fā)，再加上漂亮的帽子，跟英國的貴族沒什么兩樣。女士們穿著美麗的長裙，下面是用鐵絲撐起來的大裙擺，足有幾十斤重。女士和先生們在優(yōu)美的樂曲中翩翩起舞，盡情享受快樂優(yōu)雅的人生。南方的自耕農(nóng)們雖然辦不起這樣的舞會，但也有足夠的時間體味大自然的美麗與和諧。懶洋洋的土地躺在懶洋洋的河邊，懶洋洋的人們沉浸在懶洋洋的夢里，看完朝陽看夕陽，看完夕陽數(shù)星星，世間萬物都在這田園牧歌的浪漫情懷中變成了永恒。

看上去，新大陸的紳士們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但他們也有郁悶的時候，而且非常郁悶。他們是新大陸的貴賓，走到哪都受尊敬。可是，不管他們的舉止如何優(yōu)雅，衣著如何考究，語言如何文明，倫敦腔練得如何地道，每當他們?nèi)ヅf大陸時，都會受到舊大陸紳士的歧視。英國人把他們稱為“外省人”，而且“外省人”這仨字還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在英國貴族眼中，新大陸人是不折不扣的“暴發(fā)戶”，窮得只剩下錢了。久而久之，新大陸的紳士們再也不愿去舊大陸現(xiàn)眼了。

也許是因為在舊大陸受了刺激吧，本來光忙著種地的南方人也開始辦起了高等教育。1699年，弗吉尼亞的首府從詹姆斯敦遷到地勢更加開闊的威廉斯堡。而在此之前的1693年，這里已經(jīng)建成了一座高等學府——威廉與瑪麗學院，當然是以英王威廉與瑪麗的名字命名的。威廉與瑪麗學院是繼哈佛學院之后新大陸第二所大學，但哈佛是私立學校，威廉與瑪麗學院是取得了英王的許可證的公立學校。

威廉與瑪麗學院的第一任校長是布萊爾教士，他滿肚子學問，卻毫無幽默感，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錢，沒人見他露過笑容。他最看不慣南方人的散漫和慵懶，打定主意要把學校變成一個嚴肅認真做學問的地方。看樣子布萊爾很有后臺，誰妨礙了學校的利益他就告誰。就因為他不停地告惡狀，一連三位弗吉尼亞總督被召回倫敦，第四位總督氣得罵他“該死的老東西”。可是，這個“該死的”布萊爾的確把威廉與瑪麗學院辦成了一流學府，它為未來的美國培養(yǎng)了3位總統(tǒng)，1位首席大法官，16位《獨立宣言》的簽字人，數(shù)不清的政治家和各行業(yè)的精英。2010年，威廉與瑪麗學院在美國所有的公立大學中排第4名，前3名分別是美國軍事學院（西點軍校）、美國空軍學院、美國海軍學院。也就是說，威廉與瑪麗學院是最好的非軍事院校。

在似乎永遠到不了盡頭的漫步中，弗吉尼亞走進18世紀。威廉與瑪麗學院的校園里，威廉斯堡的酒吧里，種植園主的客廳里，漸漸地開始出現(xiàn)一個特殊的人群。他們高談闊論，指點江山。在漫無邊際的“閑聊”中，未來美國的“建國國父”們陸續(xù)誕生了。誰也說不清弗吉尼亞的水土里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元素，讓它成為美國的“總統(tǒng)之鄉(xiāng)”。至今為止，它已經(jīng)為美國貢獻了8位總統(tǒng)，而美國的前5位總統(tǒng)中有4位來自弗吉尼亞，他們是：喬治·華盛頓，托馬斯·杰斐遜，詹姆斯·麥迪遜，詹姆斯·門羅。還有像帕特里克·亨利和佩頓·倫道夫這樣的著名革命領袖，以及首席大法官約翰·馬歇爾。如果沒有他們超人的智慧、天才的設想和艱苦卓絕的努力，人類偉大的社會實踐就不會發(fā)生在這片混沌初開的大陸上。來自弗吉尼亞的“國父”們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大種植園主和大奴隸主，偏偏是這些奴隸制度的受益者設計了美國這個崇尚民主、自由、平等的國家。誰說歷史不幽默？

但是，在18世紀四五十年代，還輪不到“華盛頓們”說話，弗吉尼亞的革命領袖們很多還穿著開襠褲。而在北方的賓夕法尼亞，已經(jīng)有一個人開始思考新大陸的未來。此人出身平民，他家往上數(shù)八輩兒可能都跟貴族沾不上邊兒。他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就沒個正經(jīng)的時候。當新大陸那些舉止高雅的紳士在舊大陸屢遭白眼的時候，這位老兄卻讓驕傲的法國人真心誠意地朝著他喊“萬歲”。舊大陸的貴族以與他交友為榮，甚至讓他講的笑話逗得不顧體面地哈哈大笑。

這個人是誰？他為啥有那么大的魅力？他到底做了什么？請看下一個故事：《第一個美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