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昭昭如愿
- 鎖明月
- 臨闌夜
- 2012字
- 2025-08-17 09:35:52
他那輛馬車不是挺保暖的嗎。
那可是陛下親賜的香車,用了上等的青銅打制車骨,佐以實木裝潢,不應該透風啊。
謝安瀾疑惑抬頭,剛想說話,可對上沈策那雙瞧著委屈巴巴的眼睛,鬼使神差想起了沈關的話。
上輩子她看出沈策命相不凡后,一門心思只想快點輔佐他成就大業,好放自己自由身,逍遙山野間,以至于和他那些心腹并不是很熟絡。
直到重生后,為了探究過往之事,謝安瀾才開始接觸黑甲衛,也便看到了他們在大場合那肅穆表情下的另一面。
至于沈策……
她好似從未懂過他。
明明他們是……
沈策垂眸,見謝安瀾不說話,眼中的光黯淡了兩分,悶悶道:“罷了,我先送你上山,馬車暖和,待送你上山后我再回去歇息。”
說罷,不等前者有所反應,便就著大氅將她單手抱起,用臂彎支撐著往山上走去。
這個姿勢讓謝安瀾有些不適,下意識動了動,便忽然感覺某人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
她霎時睜圓了眼睛,垂眸驚呼:“沈元洲!你……”
反觀沈策,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起來,眼角彎彎,故意搖頭晃腦道:“夫人啊,大雪天,山石路滑,你若再亂動的話——”
他故意一晃,謝安瀾下意識伸手抱緊了沈策的脖頸,垂眸對上他那雙彎成月牙的丹鳳眼——
“咱們便要殉情咯。”
“你命長,能活到老,不會在此處死掉。”
“……你是真笨!”沈策沒好氣地給了她一記眼刀子,隨后小聲咕噥,
“我怎的就偏偏吊死在這樹上了……”
定是謝安瀾給他下了藥。
定是如此。
片刻后到了山上,把人塞回房間,沈策轉頭便要走,忽的被拉住手腕。
他步伐一頓,轉身漫不經心地看向前者:“怎的?良心發現了,舍得讓我——”
“要不要大氅還給你,你下山冷。”
“……老子缺那點東西?冀州燕北苦寒,老子熬了兩年都沒凍死,這區區小冷怕什么。”謝安瀾話音未落沈策便拉下了臉,負氣般轉身往下走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安瀾覺得這小瘋子走得慢極了,隔壁家里的傅母走路都比他快。
大雪飛揚,落了少年肩滿頭。
謝安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猶豫片刻,快步上前再次攥住了他的手腕:“已經很晚了,下山不安全,就在齋堂歇息吧。”
身子微微一僵,沈策猛地轉頭看向她:“你被人附身了?”
他那沒心沒肺的小新婦呢?
“……我乃修道之人,若有邪祟近身,回頭師傅托了夢要來罵我的。你到底進屋不進屋,這外頭冷得慌,我可不想在此處陪你傻站著。”
沈策勾唇一笑,將面前的人兒打橫抱在懷中,大步流星走進屋內——
“進屋,自然進屋。”
“誒,那些將士——”
“他們的甲胄可抗北方嚴寒,這邊有山擋住了大風,還有篝火取暖,再待一宿無妨。雪勢已變小,明早便可回王畿了。你不必擔心。”
“好。”
窗外風雪呼嘯,屋內帳暖生香。
這幾日心系百姓,忙前忙后將金銀送出去置換物資,今日已是最后一批。
全部運出去又聽聞百姓們沒有如前世那般有大規模餓死凍死的,謝安瀾這才放了心。
如今懈怠下來,加上已經夜深,她很快便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在聽見枕邊人均勻有力的呼吸聲后,先閉眼的少年倏然睜開那雙眼睛,先是盯著天花板訥訥發了好一會兒呆,隨后動作輕輕地側身,單手支頤,借著并不明朗的月光,一瞬不瞬打量著面前的小女娘。
睡著的謝安瀾沒有了白日里的清冷,反倒平添了幾分乖巧和平易近人的感覺。
近在咫尺的謝安瀾,尚有呼吸的謝安瀾。
不是幻覺,不是夢。
沈策就這么看了好久又好久,久到眼睛酸脹難言也舍不得眨一下。
他怕自己眨個眼睛的功夫,他的小安瀾就又要不見了。
又這么看了一會兒,沈策這才收斂起那貪婪的眼神,垂首輕輕吻上她白皙的眉心,又順著眉心往下,吻了吻她的鼻尖。
夜色濃重,庭外飛雪與月光交相輝映,幾縷月光順著已經有些破敗的窗戶飛進屋中,映襯少年虔誠的眉眼。
謝安瀾……
謝安瀾……
望蒼天垂憐,求他家新婦人如其名。
此生昭昭如愿,歲歲安瀾。
……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謝安瀾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回去的馬車上了。
睜眼入目是某人輪廓分明的下顎線,眨了又眨,謝安瀾才發現自己枕在他腿上。
她下意識要起身,卻被正在閱覽兵書的沈策騰出一只手給按了回去——
“炭火用盡了,若不想得風寒便莫要起來。”
她哪兒有那么嬌弱。
謝安瀾在心里嘟囔了一聲,但現在確實還沒睡醒,索性本著不靠白不靠的念頭,干脆又往沈策懷里縮了縮,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睡起了回籠覺。
回到王畿已經是申時末了。
一行人隨意用了一些晚膳后,沈策給她塞過來一個木盒子:“拿去換上,等會兒隨我進宮拜見圣上。”
謝安瀾低頭打開盒子瞅了一眼,是一件華美的裙裳,忍不住道:“我那些衣裳夠——”
“夠什么夠。除夕夜宴你穿那么素想惹圣上不快給我侯府惹麻煩嗎?”不等她說完,沈策便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讓你去換就去換。”
“……哦。”
謝安瀾訥訥抱著木盒子走進里屋,半個時辰后從屏風后繞出。
小女娘正值芳華,一身絳紫曲裾長裙加身,為她那本便不俗的臉更添五分明艷。
又有侍女添妝,雖是略施粉黛,卻讓沈策看得愣了神。
“不好看嗎?”謝安瀾攥著衣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她很少穿這些華麗的裙裳,一是行路不便,二是不喜。
“勉勉強強吧。”回過神來,沈策咳嗽一聲,“走了,今日除夕夜宴,還有四方諸侯來面圣,我們可晚不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