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懂些粗淺醫術
- 仵作登不得臺面?我偏要讓死者言
- 閏晴天
- 2007字
- 2025-08-14 07:15:00
沈知棠學得認真,額角滲出薄汗也顧不上擦,直到亥時才勉強掌握了要領。
“姑娘聰慧,明日入宮只需記著‘不多看、不多問、不多言’,便能應對自如。”
福安嬤嬤臨走前再三叮囑,又留下一瓶安神香,“睡前點上,能睡個安穩覺。”
送走嬤嬤,沈知棠癱坐在炕上,揉著發酸的腰肢。
謝凜端來一碗熱湯:“這是秦掌柜燉的山藥湯,補氣血的,快趁熱喝。”
湯碗溫熱,山藥的清甜在舌尖化開,沈知棠捧著碗,輕聲問:“你說……陛下真的會信一個陌生醫女的話嗎?”
“會。”
謝凜的聲音很肯定,“陛下登基多年,最懂民間疾苦。你只需把蒼梧縣的真實情況說出來,把證據呈上去,剩下的交給李御史和時間。”
他頓了頓,從懷里掏出個小巧的銀哨,“這是鎮國公府的信號哨,若在宮里遇到危險,吹響它,我的人會立刻接應你。”
銀哨冰涼,沈知棠握緊銀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夜深人靜,沈知棠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輾轉難眠。
她想起老郎中的藥箱、張婆的布鞋、孩子們的笑臉,又想起官窯的黑暗、趙康的狠辣、李御史的賬冊……
這些畫面在腦海里交織,都化作一股堅定的信念。
……
翌日卯時,天還未亮,沈知棠已起身梳妝。
秦掌柜幫她綰了個溫婉的發髻,只插了支素銀簪子,鏡中的女子一身月白宮裝,眉眼沉靜,既有醫女的溫和,又透著幾分堅韌。
謝凜早已在門口等候,一身墨色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
見她出來,他遞過一個暖手爐:“宮里清晨涼,拿著暖暖手。”
暖手爐是銀制的,上面刻著細密的纏枝紋,入手剛好不燙。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沈知棠掀起車簾一角,看著高大的宮墻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紅墻巍峨,琉璃瓦在朝陽下泛著金光,禁衛森嚴,氣氛肅穆得讓人心頭發緊。
到了宮門口,李御史已等候在那里,見他們到來,笑著迎上來:“蘇姑娘這身裝扮很得體。”
他引著兩人往里走,低聲道,“陛下此刻在御花園晨練,我們需得稍等片刻。”
“記住,見到陛下先行禮,回話時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即可。”
穿過層層宮門,御花園的景色漸漸映入眼簾。
亭臺樓閣,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沈知棠跟著李御史和謝凜站在回廊下等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遠處傳來腳步聲,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駕到——”
沈知棠深吸一口氣,跟著眾人屈膝行禮,目光緊緊盯著地面的青磚,將所有緊張都壓在心底。
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知棠垂著眸,能看到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掃過地面,繡著的金龍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都免禮吧。”
天子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謝凜,這就是你說的蒼梧縣醫女?”
“回陛下,正是蘇棠。”
謝凜起身回話,聲音不卑不亢。
沈知棠跟著起身,依舊垂著眼簾,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暖手爐。
暖手爐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讓她顫抖的指尖安定了些。
“抬起頭來。”
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知棠依言緩緩抬頭,目光只敢落在天子胸前的龍紋上。
眼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所有念頭。
她心頭一緊,連忙垂下眼瞼:“民女蘇棠,參見陛下。”
“聽說你醫術不錯,還從蒼梧縣帶來了些消息?”
天子踱步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太監連忙奉上茶水。
天子端起茶杯輕輕撇著浮沫,目光卻沒落在沈知棠身上,反而看向廊外的牡丹:“蒼梧縣的牡丹開得如何?朕記得那里的‘醉楊妃’是貢品,往年這個時候該送進宮了。”
沈知棠一愣,沒想到陛下會問起牡丹。
她定了定神,垂眸回話:“回陛下,今年春雨偏少,牡丹花期稍遲,民女離鄉時,花苞才剛飽滿,想來還要些時日才能盛開。”
她不敢妄議貢品之事,只如實描述所見。
天子“哦”了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你既在蒼梧縣行醫,可知那里的老郎中擅長治什么病癥?朕聽聞南方多瘴氣,民間定有土方子。”
這問題看似尋常,沈知棠卻心頭一凜。
陛下是在試探她是否真的熟悉蒼梧縣。
她想起原主父親治風濕骨痛,還常用艾草驅瘴氣,便輕聲道:“回陛下,蒼梧縣的老郎中最擅長治風濕,用當地特產的艾草熏烤關節,效果極好。至于瘴氣,他們會在屋前種薄荷、蒼術,說是能避毒蟲、防瘴氣。”
“蒼術?”
天子抬眸看她,眼神帶著審視,“那東西性溫味苦,倒是能燥濕健脾,你們民間還用來防瘴氣?”
“是。”
沈知棠點頭,語氣坦然,“老郎中說,蒼術曬干后點燃,煙氣能驅散瘴氣,窯廠附近的村民家家都備著。”
她故意提到“窯廠”,卻不點破,只當作尋常背景提及。
天子沒接話,轉而問起別的:“你行醫這些年,救治過多少人?可有遇到過疑難雜癥?”
沈知棠心中了然,陛下這是在迂回試探她的身份和經歷。
她斟酌著回道:“民女自幼跟著師父學醫,走鄉串鎮治病,沒算過具體人數。”
“疑難雜癥倒是遇到過,去年在蒼梧縣救治過一個誤食毒蘑菇的孩子,用綠豆湯催吐,又灌了甘草水解毒,才算撿回一條命。”
“綠豆解百毒,甘草能調和藥性,倒是對癥。”
天子終于露出一絲贊許,“看來你確實有些真本事,不是只會空口說白話的江湖郎中。”
沈知棠垂眸道:“民女不敢當,只是略懂些粗淺醫術,能治病救人已是僥幸。”
一旁的李御史見陛下問得差不多了,剛想開口提蒼梧縣的事,卻被天子用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