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吧，我現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程太白徹底平靜下來，他也知道，萬年時間可以改變太多太多東西。

“嗯……，你現在是人階九級，將來能達到什么境界，要看你體內正氣覺醒程度。”

赤虺沉吟一下，終于如實相告。

“你將來的成就，不是需要吸收多少靈氣，而是你對正氣的覺醒與運用，靈氣只是輔助。”

“正氣，又是正氣。它到底在哪？我怎么感覺不到？”

“你感覺不到，是因為還沒有覺醒。”

赤虺耐心的為他解釋。

“這需要歷練、需要心性，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

“我自幼苦讀詩書，自然懂得什么是正氣，就是正義，可是，太虛無縹緲。”

“不急，你還是先去洗洗吧，臭死了。”

“好吧，我先去找水。”

程太白站起身，四處看看，隨便選了個方向就走。赤虺“嗖”的一聲竄到他肩上盤起。

“哎，我說，你就不能自己走嗎？”

“別廢話，赤祖我本體太嚇人，要是現在這樣在草叢中穿來穿去太麻煩。”

“切~~，一個小灰灰，老那么大口氣干嘛呀。”

“哼，等有機會讓你見識見識，嚇死你。”

程太白微微斜睨了一眼，發現赤虺對“小灰灰”的稱呼，并未介意。

經過赤虺的指引，在山半腰處找到一個不大的水潭，程太白勉強將身體洗凈，取出包袱里攜帶的長袍換上，整個人比以前清秀了不少。

赤虺懶洋洋趴在一旁大青石上發呆，程太白穿戴整齊湊了過去，經過這一天相處，他對赤虺的恐懼心情也徹底消失了。

“我們還活著！活著就要有活著的尊嚴、活著的價值，不能讓長老們失望。”

莫名其妙的話讓赤虺一愣，瞬間又釋然，伸出蛇尾在程太白頭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現在是小秀才，以后可以去做個教書老先生啦。”

這回輪到程太白傻傻的愣住了。他與赤虺距離有三尺多，再加上頭與石頭的高度，看著那尺長的身軀竟然能用尾巴拍到他頭上。

“怎么啦？讓我拍傻啦？”

赤虺用蛇尾在他眼前晃晃。程太白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抓，蛇尾迅速縮了回去，再看赤虺，還是那樣，一尺長短，好像剛才那根本就不是它的尾巴。

“真是你的尾巴？”

“要你管。”

天色漸黑，一人一蛇在水潭邊修煉至天亮。

睜開眼，程太白精神煥發，只覺得渾身充滿力量，光靠睡覺是不可能得到這種好處的。

“小灰灰，我咋沒感覺餓呢？”

“還有，三長老在我記憶中留下的功法和劍訣，我也感覺得不到啊？”

“白癡，你吸收天地靈氣足夠支撐身體運轉，已經不需要再經常吃東西啦。至于功法，等你達到地階就知道了。”

“這么好！”

“當然啦，你看哪個神仙天天要忙著做飯、吃飯。”

赤虺送給程太白一個大大的白眼。

“嘿嘿！那咱們快去尋寶吧。”

“你以為那么好找嗎？”

接下來的幾天，程太白在赤虺的指引下，踏遍了整座山峰，而赤虺也只是到處觀察，沒有要挖寶的意思。

“小灰灰，你到底行不行啊？”

“叫虺祖！我不行你來？”

程太白瞬間啞火，訕訕地嘟囔著：“天天坐在我肩上，這是把我當苦力了，我命真苦！”

“再廢話，我顯出本體壓死你。”

在山峰四周又觀察看兩天，一人一蛇回到水潭邊。

“小秀才啊，看來咱們麻煩大了。”

“哦？你不會說找不到了吧？”

“找是找到了。”

赤虺用蛇尾指向身后的山峰。

“我可以確定，這里就是劍山，但劍山沒了。”

“沒了？是讓魔族摧毀了，還是讓金頂落下給壓碎了。”

“都不會。劍山之堅是無法想象的，不然它也不能承載滿山靈劍。”

“那就是長跟跑了，呵呵！”

“滾！”

“那你說哪去啦？”

“我只能告訴你，這里就是墜落下來的金頂峰。”

赤虺無奈的望著山峰。

“劍山呢！？”

程太白也是滿臉迷茫，他在幻境中見到過，但是，那高聳入云的大山呢？

“我說小灰灰啊，你真沒看錯！”

“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但是……，絕對不會錯。”

赤虺蛇尾翹起，指向斜前方。

“那里曾經就是我和傻虎煉洞府的殘跡，還存在我倆的一縷氣息。再說，你住過四百年的地方，難道會忘？”

程太白無以反駁，愣愣的看著那里，但是，在他眼里，那就是大山的一部分；或者說，那是一部分大山。

“別費心思啦，有些東西不是用眼睛能看到的。”

臥槽！這么玄？程太白心里暗罵一句。

“你是馬王爺？三只眼？”

“你才是鬼呢，你全家都是鬼！”

“欸～～，小灰灰，不帶這樣的，罪不及家人。”

“是！不說了，洗洗睡吧。明天到藏寶閣墜落的地方找找。”

赤虺理虧的應了一聲，然后將身子盤起開始修煉。

次日，結束修煉之后，在赤虺指引下，程太白來到峰后半山腰處，赤虺蛇尾指向一塊巨石：“推開它。”

“這？你沒開玩笑？”

看著房屋大小的巨石，程太白倒吸一口涼氣。在他的感覺中，要推開這塊巨石，至少也需要二、三十人合力才能做到。

“嗯？你當三長老灌輸給你那么多靈氣是讓你玩過家家的嗎？”

“我……我不知道怎么用。”

程太白如同學堂里不會背書的學生一樣低著頭，弱弱地小聲說道。

赤虺跳到巨石上瞪著一雙蛇眼盯著程太白，似乎看到了有趣東西一樣，忽地咧開嘴，似乎是在笑。

“小秀才，你不是很有脾氣嗎？”

……

這跟脾氣扯不上半毛關系吧，程太白瞥了赤虺一眼，并未言語。

“這似乎……好像，還真不能怨你，你個小秀才還從來沒有修煉過。”

“是唄，我以前都不知道什么是靈氣。”

程太白委屈地抱怨著。

“行啦行啦，別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似的，我來教你。”

“你先靜心凝神，然后引導丹田內靈氣注入經脈……”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一個多時辰，赤虺耐心的為程太白講解，并不時地用蛇尾在他身上指指點點，幫他運行經脈中靈氣。

“獸族與人族修煉方式不同，我只能教你一些基礎功法，”

“以后呢？”

“你快點覺醒正氣吧，等你邁入地階，就可以修煉三長老在你識海里留下的功法了。”

“又是正氣。”

程太白小聲嘟囔著，他很無奈，總說正氣，但是，正氣到底是什么啊？在哪呀？

“好啦，先不說這些，去推石頭吧。”

程太白站在半埋在土里的巨石前，沉氣凝神，引導丹田一縷靈氣延經脈運行至手臂、手掌，然后向巨石推去，結果，巨石只是晃了晃。

“力量不夠，調動的靈氣量太少。”

程太白再次運轉靈氣，這次，他幾乎將丹田中儲存的靈氣全部調動出來，雙手用力推向巨石。

“轟隆隆”巨響，巨石拔地而起，向著山峰下飛去。

程太白整個人呆立當場，他被自己給嚇傻了。

“嗯，還不錯！”

赤虺看著連飛帶滾消失在山下的巨石，對程太白贊賞道。

“我有這么厲害啦！”

程太白回過神來，興奮的像個孩子。

“當然啦！那可是三長老百分之一的靈氣，你當是鬧著玩的嗎？”

后面就省事多了，在巨石留下大坑里，程太白又向深處清理十多米后，逐漸露出一些被壓塌的殘垣斷壁，雖說過去了萬年之久，但因深埋地下，還是能保留一部分當年的樣子。

赤虺不斷用蛇尾挑來挑去，仔細的在深坑中尋找。無奈，由于年代久遠，再加上金頂墜落在劍山上摔得七零八落，赤虺找來找去一無所獲。

一人一蛇連續翻找三四天，除了殘垣斷壁，只有些已經徹底失去性能的靈器碎片。

“還得擴大范圍。”

“我知道！你先上去等著吧。”

赤虺甩尾將程太白丟上深坑，現出本體開始挖掘。

程太白在上面看得目瞪口呆，他現在才真正明白赤虺總說它本體嚇人的意思。

赤虺本體能有二、三十米長、水缸粗，頭上頂著一對巴掌長雙角，全身覆蓋著團扇大小的鱗片，這樣子實在太嚇人了，如果不是他現在已經和赤虺很熟的話，估計會轉身就跑。

“難怪它總說本體厲害！”

等等，程太白驚訝的發現，鱗片似乎不是太堅硬，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軟軟貼在身上。

“你身上鱗片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赤虺折騰半天，將深坑擴大數倍，也更深了。

“那邊，我感覺有東西，對，就是那邊。”

程太白突然用手指著赤虺頭部左前方位置喊道。

“感覺？難道你激發靈識啦？”

“靈識？什么東西？”

“先別問，把你靈識……感覺都集中在那個方向試試。”

“嗯？感覺到了，好像是塊石頭。”

赤虺揚起巨尾，在左前方一頓攪動，從泥土、廢墟深處撈回一塊洗臉盤大小、黑得發亮的橢圓形石頭來。

“快看看是什么寶貝！”

程太白忘了赤虺那令人恐懼身體的存在，飛快的奔跑下來。就在他手剛觸及黑石時，立馬又飛快地縮了回來。

“怎么回事？我剛碰一下就手臂發麻？”

“哈哈哈，祖師眷顧啊！這是雷石。”

赤虺興奮的甩尾大笑。

“雷石？”

“對，雷石，天外隕石的一種，蘊含雷電之力。”

看著興高采烈的赤虺，程太白瞬間蔫了，悻悻的坐下。

“廢物，都碰不得，一點用沒有。”

“誰說的？你用不上，對我可是大補啊！”

程太白這才注意到，赤虺尾巴一直卷著雷石，竟然沒有絲毫異常。

赤虺用尾巴上下掂著雷石，自豪滿滿。

“看到了吧，赤祖我天生體內蘊雷，修習的也是雷道功法！”

“你別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太白免費送給赤虺一個大大的鄙視。

“你是嫉妒本祖？”

赤虺毫不介意的說道。

“多虧是天外雷石，才沒有被血穴吸走能量。等我徹底吸收之后，我會恢復不少修為。小子，羨慕吧！”

程太白撇撇嘴，不在搭理它，自顧自的在大坑下四處打量。

“對嘍，你再多‘感覺感覺’，呵呵。”

程太白走到坑下的一角，那里應該是塊更大的巨石，但只露出圓形的一點，上面刻有花紋。

“這是什么？”

“應該是藏寶閣石柱，很大，我才沒去理會。”

赤虺剛用巨尾拍了拍，圓石竟然向下沉一點，嚇得一人一蛇趕緊向后躲避，等待片刻，沒有絲毫異常，才又回到圓石前。

“我沒有用力啊！”

“有問題。”

“很有問題！”

程太白蹲在圓石近前，先是仔細觀察花紋，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沒有任何變化。

此時，赤虺已經縮回尺長身形，盤在他肩頭，蛇尾卻伸出很長卷著雷石，這樣子看起來不倫不類，活脫脫一個怪物。

“你剛才怎么弄的，它咋往下沉了點呢？”

“我啥也沒弄啊，就是拍了拍。”

赤虺很無辜的眨眨眼睛。

“要不我再拍拍？”

“不用，我試試。”

程太白將手放在石頭上，調動一絲靈氣按了按，沒有變化。他開始一點點加力，在加到三、四成靈氣時，圓石突然下沉一點，然后就“嗖”的一下沒影了，只剩下個五六米粗的黑洞。

程太白和赤虺對視一眼，還沒等看清楚對方驚訝表情時，就覺腳下一輕，整個人天旋地轉的摔進洞里。

“快！用靈氣護住全身。”

聽到喊聲，程太白立即調動靈氣將全身護住，然后身體就隨著亂石、泥流翻滾、下墜。不知過了多久才停住，緊接著，泥土混著碎石如冰雹一樣砸下來，將他埋在下面，直至許久后才慢慢的平息下來。

程太白被埋在下面，雖然狼狽，但有靈氣護體，并沒有受傷。

“小太白，死了沒有？”

隱隱約約聽到赤虺的聲音，又欣慰又生氣，將丹田全部靈氣運轉到雙腿，向著重力崖下的方向用力一蹬，人直接從土中竄了出來，隨后就是慘叫著摔了下來。

“哈哈哈！小子，太用力啦，哈哈哈！”

程太白從土石堆中沖出七八丈高，又落下來，被摔得七葷八素，實在懶得理會赤虺。

“死啦？哈哈哈……”

見程太白還是沒有反應，一副幸災樂禍樣子的赤虺也有些擔心，趕緊提醒道：

“不會真摔壞了吧？趕緊調息、運轉靈氣。”

程太白聞言默默調息起來。

靈氣在全身經脈中運行三周天后，才徹底恢復過來，程太白抬頭望向上方，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上方圓桌大小的洞口，灑落一縷光亮照射進來。

“這是哪里？你怎么一點事都沒有？”

聽到赤虺游身靠了過來，程太白奇怪的問道。

“那是你笨！不會控制靈氣。”

程太白被噎的無語。

“你先將靈氣運至雙眼，一點點來啊，別像剛才那么猛，把眼睛弄瞎你就得改名叫瞎太白了，呵呵。”

程太白懶得廢話，一絲絲一縷縷的將靈氣緩慢注入雙眼中，眼前景象也逐漸呈現出來。

“能看清就行了，以后再慢慢練。”

赤虺告誡一聲。

“你的靈氣不像其他人，是一點一滴修煉來的，可以熟練掌握。而你半路出家，傻乎乎得到三長老灌輸大量靈氣，要靠自身多體會、多運用，才能完全掌握。”

“哦。”

程太白應承一聲，便開始四處打量。

“呵呵呵！”

能看見了，四周黑暗的那種壓迫感也消失了。首先看到尺長赤虺用長尾拖著雷石，顯得特別滑稽。

這里空間非常大，距離頭頂洞口少說也要有百米遠；山洞中間突起的形狀看起來應該還是一座山，他們處在離山頂不遠的位置。

“我要是沒有猜錯，這里就應該是劍山。”

“這里？劍山？”

程太白怎么也想象不到，幻境中看到那個巍峨雄壯的劍山，會變成腳下比土堆高不了多少的小山丘。

“不會錯，劍山和滿山的劍都充滿靈氣，也正是血穴最想吞噬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金頂峰墜落，砸得劍山下沉，后來又被血穴吞噬所有靈氣，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赤虺又補充道。

見它肯定的樣子，程太白的心卻突然沉入腳底，他心里一直希望著找到劍山、找到一把劍，那樣，他也能像佳慧師姐一樣御劍飛行。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也不過如此。

“別灰心，我們先找找，血穴不會將所有靈劍都吞噬的，靈劍都是有靈性，遇到危機，他們也會想辦法自保。”

“你這是安慰我？”

“不然呢？看你像個爛角瓜似的癱下去？”

“呵呵，我自幼遍讀圣賢書，沒那么脆弱。”

面對赤虺的調侃，程太白心存感激。

“走，就是把劍山翻個底朝上，我也要找到一把劍。”

“好小子，你要有這個決心，老祖我陪你。”

“灰灰就灰灰，別總和我裝老祖。”

“你……”

“哈哈哈”程太白長笑著走向土丘頂，開始了他的土木工程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