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七塊八毛五分。

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包裹著的現金，還有那個躺在上面的、裝著“普無號工”廠銘票的破卡套，一同被蘇望塞進了書桌抽屜的最深處。

手指劃過那些紙幣粗糙的紋理，蘇望的心異常平靜。這筆錢，前世可能也就一頓加班宵夜的份量。但現在，它沉甸甸的，像一個初生的火種，即將點燃燎原的烈焰。

他拉開抽屜的動作引起了旁邊早到的王哲注意。

“老大！早！”王哲的大嗓門帶著睡眠不足的嘶啞，但精神頭十足，看著蘇望的眼神如同朝圣的信徒。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里面的興奮和一絲邀功的意味：“老大，昨天您真是天神下凡！我跟隔壁班大嘴巴劉二蛋說您一只手就干翻了毛猴仨，丫還不信！氣得我差點當場給他來個‘課后練習’……”

蘇望眼皮都沒抬：“閉嘴。昨天的事，爛肚子里。”

“懂！懂！絕對爛穿！打死我都不說！打死劉二蛋我也不說！”王哲用力拍著胸脯保證，隨即賊兮兮地朝前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不過老大，那張‘神卷’……數學卷那部分……嘿嘿，昨天回去我熬到后半夜，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總算弄明白老大您那個‘動點即動軸！心隨意轉，坐標自生！’的破壁箴言了！簡直就是點石成金！以前那些立幾壓軸題，在我眼里都是天書，現在再看……”

他激動地比劃著，唾沫橫飛，試圖表達那種“醍醐灌頂”的頓悟感。但顯然，“破壁箴言”這種詞從王哲這個大老粗嘴里蹦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夸張的喜劇效果。前排幾個同學好奇地回頭張望。

就在這時，數學課代表抱著一摞試卷“嘭”地砸在講臺上：“發卷子！周測成績出來了！王老魔臉色比鍋底還黑！都給我把尾巴夾起來！”

教室里瞬間從晨起的喧囂滑入了死寂的冰窟。哀鴻遍野。

王哲的臉瞬間垮了，剛才的眉飛色舞蕩然無存，只剩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完了完了…我的立體幾何這次鐵定又要貢獻一大片空白……”

試卷雪片般落下，嘆息和低咒聲此起彼伏。

王老魔沉著臉踱步進來，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視全場，尤其在看到王哲那一臉衰樣時，停留了兩秒，嘴角掠過一絲冷笑。最后，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了后排角落的蘇望，眼神復雜，帶著懷疑和隱隱的審視。

試卷很快傳到后面。

王哲接過自己的，看了一眼那鮮紅刺目的“68”，尤其是在最后一道立體幾何大題位置，鮮紅的“解：”字下面，一片慘烈的空白！他痛苦地捂住了臉，嘴里念念叨叨全是“完蛋了”。

蘇望的試卷飄然落下。王哲捂著指縫，還是忍不住偷瞄過去。

滿分150的卷子，上面赫然是一個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堪稱書法范本的“146”！

扣分點在最后一道大題的某個運算環節的小失誤，以及卷面一處步驟過于精煉導致的表達扣分！

王哲的眼睛瞬間再次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146！老大雖然牛，但以前也就穩定在120左右啊！這次難度明顯加大了！尤其是最后那道立體幾何，簡直刁鉆！他居然……

“臥……槽……”王哲的低呼帶著破音的顫抖，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聲音雖然努力壓低，但在寂靜的教室里依舊清晰地傳了出去，“老大……神……146？！”

“王哲！鬼叫什么？”王老魔陰沉的怒喝瞬間炸響，“考那么點分還有臉嚷嚷？再吵給我滾出去站著！”

王哲嚇得一縮脖子，但眼神里的震撼和狂熱簡直要溢出來！他瘋狂地朝蘇望使眼色，仿佛那張試卷是什么絕世奇珍。

這聲“146”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寂靜壓抑的教室里蕩開一圈漣漪。不少人偷偷回頭，目光聚焦在蘇望身上，震驚、懷疑、嫉妒……各種情緒交織。

坐在前排中央的周明遠握著試卷的手指猛地收緊！鮮紅的“138”刺痛了他的眼！這個成績對于大部分學生來說已經傲人，但這是他這學期第一次跌下140！尤其是在他苦攻立體幾何大題、感覺比上次模擬題更難的情況下，蘇望這個萬年老二竟然……

146？！他怎么做到的？！

周明遠猛地扭頭，目光如同淬毒的針，狠狠釘在蘇望身上。昨天毛猴三人失聯（據胖眼鏡說嚇得不敢露面了），加上蘇望毫發無傷……一股邪火和巨大的威脅感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這次測驗，卷子難度偏大，尤其是最后一道立體幾何大題，是參考了98年華東五校聯考的壓軸題變形！”王老魔的聲音冰冷，開始點評試卷，“能做對前面70%的同學，基礎還算穩固。能做對80%的，是優秀。”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又掃了一眼蘇望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考究：“能做對最后一道題，并且思路清晰、方法……獨特高效的……”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蘇望依舊淡定地翻看著試卷，臉上沒什么表情。

王老魔終究沒直接點名，而是對著試卷分析：“這道題的難點在于動態二面角、線面夾角的疊加以及取值范圍判定！標準解法需要……”他開始講解繁瑣的標準建系法。

講臺下，不少人聽得眉頭緊鎖，云里霧里，包括沈清秋。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試卷最后那道大題的空白處。她得了141分，非常優秀，但唯一的扣分點就在這道壓軸題的第二問——關于動態線面夾角的取值范圍判斷。她嘗試了王老魔剛剛提到的標準建系法，但空間想象力稍弱，在構造輔助面時遇到了阻礙，坐標處理起來異常繁雜，最終時間不夠，只好半途放棄。

一種微弱的沮喪感襲上心頭。這種感覺，在她以往近乎完美的履歷中很少出現。尤其是知道有人竟然得了146分、幾乎滿分地解出了它……

她想起昨天傍晚后巷那個身影，強大得有些可怕……也想起他桌上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舊報紙……

王老魔繼續講解：“有同學可能通過空間向量投影法，但運算量更大，容易出錯……”

沈清秋心中一動。投影法？她試過一點，但感覺方向不對……

就在這時，一個仿佛帶著午后陽光般慵懶隨性、卻又清晰異常的聲音，在她斜后方的位置，不大不小地響起：

“投影？太繞。直接用空間直角坐標平移疊加點積定義，兩分鐘搞定取值范圍。”

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劈進了王老魔的講解現場！

全班死寂！

王老魔講解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黑得像墨汁！他猛地轉過身，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目光如炬射向聲音來源——蘇望！

同學們也都驚呆了！誰？！誰敢在王老魔講解時用這么囂張的語氣質疑他的解法還提出了個“兩分鐘搞定”的方法？！連學霸周明遠都選擇了閉嘴聽講！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霍然回頭！

只見蘇望像是完全沒感受到空氣中凝結的火藥味，他右手隨意地轉著一支筆，眼神平靜地看著講臺方向，剛剛那句話似乎只是隨口發表了一下個人看法。那張棱角分明、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龐上，有一種讓人心悸的篤定和自信。

王老魔強壓著怒火，聲音帶著冰碴：“哦？蘇望同學似乎有更獨到的見解？那請你上來，給同學們演示一下你的‘兩分鐘搞定’法！”

教室里頓時響起壓抑的吸氣聲。這是當眾叫板啊！老大帥是帥，但這下踩雷了！王哲在下面急得直搓手。

周明遠嘴角卻勾起一絲快意的冷笑。找死！王老魔最恨的就是不守規矩、妄自尊大的學生！在講題時被打斷還口出狂言，簡直是自取其辱！等著被王老魔當眾羞辱到無地自容吧！

蘇望沒有半點猶豫，在王老魔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就已經站了起來。動作干脆利落得仿佛只是起身去接杯水。

他大步走上講臺。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隨手拿起一截白色粉筆——那粉筆在他修長有力的指間，輕巧得像玩具。

他沒有去看講臺下面色陰沉的王老魔，而是徑直走向黑板右側空白的地方。那里正好殘留著老王剛剛畫出的復雜輔助線和坐標系。

手腕輕抖！

粉筆劃過黑板！

行云流水！筆走龍蛇！那動作快得甚至出現了虛影！

沒有一絲停頓！沒有一絲修改！復雜的空間直角坐標在他筆下如同信手拈來的藍圖！原先老王畫好的一些線條被他巧妙的融入新框架！新的輔助軸如同畫龍點睛般出現！

“定初始軸……動點P坐標（a，b，0）……目標點Q隨動在平面β……”

“……空間平移！構建平行于原z軸的新軸Z'過Q點！……”

“新坐標（x'，y'，z'）下β平面方程……Q點坐標……目標線L方向向量……”

“……點積定義夾角余弦……代入取值范圍限制條件……”

清晰、迅捷、帶著一種刀劈斧鑿般的簡潔邏輯！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地點在解題關鍵節點！配合著他低沉清晰的講解，如同庖丁解牛！

原本需要十幾分鐘、還需要大量空間想象力和繁雜計算的超級難題，在他手中，僅僅一分五十秒！粉筆“嗒”的一聲落在講臺粉筆盒上！

一個清晰無比、涵蓋了所有可能取值范圍的區間表達式，清晰地呈現在黑板上！

整個推導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黑板上的圖與式配合得嚴絲合縫，像一件充滿暴力美學的精密藝術品！

全班鴉雀無聲。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老魔站在講臺另一邊，死死地盯著那套嶄新的、效率高到離譜的解法，瞳孔深處翻涌著巨大的震驚！這套平移疊加點積定義坐標軸的方法……極其高妙！化繁為簡！別說學生，連他教了三十年數學，也只隱約在某個高端數學雜志上見過類似的思想影子！這真的是一個高中生能掌握并如此嫻熟運用的？！之前那張舊報紙……

沈清秋仰著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隨著蘇望書寫的每一個筆畫。那精妙的平移坐標，那巧妙的點積運用……一種豁然開朗的清冽感瞬間沖刷掉之前所有的滯澀！困擾她半天的癥結，在他筆下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原來……可以如此簡潔！原來空間幾何的難題，也能帶著刀鋒般銳利的藝術美感！

她看向蘇望的眼神，震撼、欽佩、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探索”的渴望。

周明遠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漸漸扭曲成一種失血的蒼白和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不是沒看懂，正因為看懂了幾分，才更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146分……原來是這樣來的？這張報紙上的東西……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可怕！

王老魔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或許是質疑？或許是探究？），但蘇望已經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連看都沒看他和全班同學的反應，直接無視了一切，平靜地走下了講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留下黑板上那套鋒芒畢露的解法，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所有人心頭——除了震撼，就是巨大的壓抑！

他像是在告訴所有人：看清楚了，這才是屠龍術。

下課鈴響起，王老魔像夢游一樣拿著自己的教案走了出去，忘了點評，忘了訓斥。教室里壓抑的沉默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被巨大的喧囂淹沒！

蘇望的位置瞬間成了風暴眼！

“臥槽！蘇哥！牛逼！”

“蘇望！剛才那解法能再講講嗎？太快了沒跟上！”

“大神！收下我的膝蓋！你那筆記……”

“蘇望！蘇望！你那報紙神卷能借我瞻仰一眼不？就一眼！”

王哲立刻化身最忠誠的護法金剛，雙手叉腰，攔在蘇望課桌前，胖臉通紅（激動的）：“別擠別擠！都別擠！老大說了！獨家秘笈！非賣品！想看的排隊交錢……啊不，排隊預約！”他完全忘了蘇望“低調”的警告，沉浸在被眾人簇擁的狂熱中。

更有幾個自詡平時和蘇望關系“還行”的同學，直接上手去扒拉蘇望的書桌抽屜！

“哎別翻！”蘇望皺眉，猛地按住抽屜。

但還是遲了！

“嘩啦！”

抽屜被拉開了！外面包著的舊報紙被扯開一角！

那幾張皺巴巴、但疊在一起的、明顯超過學生消費能力的零錢（最大面值五十塊和幾張十塊），還有最上面那個放著普無號工郵票的破爛卡套，瞬間暴露在涌過來的七八雙眼睛之下！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臥槽？！錢？！這么多？”一個男生失聲驚呼。

“郵票？好舊啊……還帶個廠銘？這什么郵票？”另一個好奇地伸手想去拿卡套。

“等等！這郵票……昨天我聽郵局的人說這種帶‘第六印刷廠’字兒的普無號工……一張品相好的能值好幾百？！”旁邊一個家里有點小收藏背景的眼鏡男突然推了推眼鏡，盯著那卡套，聲音都變了調！

好幾百？！

那幾個看到了鈔票金額的同學本就震驚（蘇望家條件不好是公開的秘密），聽到這郵票的價值，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望臉色微沉，“啪”地一聲重重合上抽屜！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不該看的別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讓那幾個伸手的同學瞬間縮了回去，訕訕地后退。

但信息已經泄露了！

蘇望有很多錢！他還有一張可能非常值錢的郵票！他寫得出能秒殺高考壓軸題的“神筆記”！

這些信息如同烈性炸藥，在七班這個小集體里轟然引爆！

周明遠站在自己座位前，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后排角落，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錢？郵票？那張報紙？146分的羞辱？王老魔無言以對的震撼？沈清秋那毫不掩飾的欽佩目光……

所有的負面情緒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妒火幾乎燒穿了他的理智！

“蘇望……蘇望……”他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眼底的陰鷙和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走廊里的喧囂在下一節英語課老師進來的瞬間消退。

上課的氣氛依舊古怪。震撼余波未平，各種目光（羨慕、嫉妒、好奇、探究）時不時地飄向后排。

蘇望仿佛置身事外，在課桌下悄悄展開了那張價值幾百塊的舊郵票，借著一縷陽光仔細審視。六品廠銘票，齒孔清晰，只是顏色略舊，如果能配上對應的首日封或者信函實寄封……價值還能再翻幾倍！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圖書館的那些舊報紙，是必須盡快去掃一遍的寶藏！

就在他沉思時，一個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如同輕盈的蝴蝶，悄悄地越過課桌的邊界，滑到了他攤開的英語練習冊上。

蘇望抬眼。

斜前方那個清雅的背影似乎微微繃緊了一些。沈清秋坐得筆直，依舊在聽課，只是修長的脖頸線條有些過于挺直了，一縷柔軟的發絲不經意垂落在瑩白的頸側。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紙條。

娟秀清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的字跡映入眼簾：

“蘇望同學：謝謝你上午的講解，對我的幫助很大。那道題的空間平移疊加點積定義坐標系……真的很精妙。如果方便……課間能否占用你一點點時間？我還有一點關于幾何輔助面構造的困惑想請教。打擾了。沈清秋”

蘇望的目光在那“困擾”、“精妙”、“請教”幾個字上來回停留，唇角無聲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魚兒……主動游近了一點。

課間，躁動的人群暫時退去，但目光的余溫猶在。

蘇望起身，穿過教室，走到沈清秋課桌旁。沈清秋的同桌很自覺地抱著書找后面女生聊天去了。

沈清秋低著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在草稿紙上畫著看不出形狀的線，耳根微紅。直到蘇望的陰影籠罩了桌上的光線，她才似乎驚覺，抬頭看向他。

“哪部分？”蘇望單刀直入，沒有寒暄，直接拿起她桌上攤開的、明顯是上次測驗的備用空白試卷草稿紙。

他的直接反而讓沈清秋松了一口氣。她稍稍鎮定下來，用筆尖指向一道復雜的多面體切割圖：“這里……就是上午那道題之前的那個模擬題，求這兩個異面直線夾角的。標準答案說要做三個輔助面連接公垂線段兩端點，但我連接后，那個角度一直找不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學術探究的認真和困擾。

蘇望俯身，左手很自然地撐在她的課桌邊緣，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一種微妙的、帶著青草和陽光味道的氣息里。沈清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連三個面？繁瑣而且破壞了圖形直觀，容易把自己繞暈。”蘇望用他那只骨節分明、上午在黑板上驚鴻一現的手，拿過她的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幾筆，瞬間重構了原圖的結構！

沒有復雜的輔助面線，僅僅巧妙地添加了兩條幾乎平行的虛線！

“看到沒？”他身體側得更近了些，低沉的聲音幾乎就在她耳邊響起，氣息拂動了她頸邊柔軟的發絲，“兩條異面直線，分別各做一條平行線，讓它們相交。交點連線就是公垂線段的方向！那么，這兩條異面直線的夾角……”

他手中的筆在那兩道平行虛線上利落地標注了方向箭頭，然后點向它們相交形成的角度。

“——就直接等同于這兩條平行線相交形成的角！”

化腐朽為神奇！

寥寥數筆！原本需要大量空間想象和輔助線的步驟，瞬間被壓縮成極其簡潔清晰的圖式和邏輯鏈！

沈清秋的美眸瞬間亮如星辰！困擾她多日的滯澀感轟然破碎！那扇禁錮著空間思維的屏障，似乎被他這犀利無比的幾筆，徹底洞穿了！

這就是……他說的“避陷阱先畫定義域”？不對，這是更高層次的“破壁箴言”！

她看向蘇望的眼神，亮得驚人，充滿了探索的光芒和純粹的學術欣喜，甚至暫時壓過了那份少女的羞澀。她拿起筆，忍不住飛快地在他簡化后的圖式旁邊演算起來。

“原來如此……這解法太……”她忍不住驚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和哄笑聲。幾個穿著籃球背心、帶著運動發帶的男生簇擁著一個身影出現在七班門口。

為首的男生身高腿長，帶著一種運動場的陽光氣息，笑得爽朗又有點玩世不恭：“喂！高三七！找個人！你們班新來的那個叫葉……葉什么晴的漂亮妹子呢？一班那幫孫子說她轉到你們班了？轉班手續這么快的嗎？拉出來讓兄弟幾個認識認識唄？”

哄笑聲中，那個被簇擁的男生——高二校籃球隊明星后衛、校霸陳濤，正環視七班教室，目光掃過沈清秋時，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艷，但最終目標是找一個新面孔。

葉雨晴？蘇望的眼神微微一動。

沈清秋被門口的嘈雜打擾，微微皺眉抬起頭。

蘇望的目光卻低垂著，落在沈清秋因為激動握緊筆而顯得更加纖細的手指上。剛剛點破迷津的快感尚未消散，那股獨屬于解題智慧的鋒芒銳氣似乎還縈繞在他指尖。

他看著沈清秋因為豁然開朗而微微發亮的側臉，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他隨手拿起旁邊半截粉筆頭，在指間輕輕一捏。

粉筆碎裂成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

“基礎操作。”他平淡的聲音在周遭的喧鬧中異常清晰地響起，拂過沈清秋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