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盡時，蘇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腕間的鳳凰紋泛著燙金，原本在裴硯心口的黑龍圖騰竟順著血脈爬了過來，在鳳凰尾羽上蜿蜒成墨色紋路。

“陛下可知——“裴硯突然攥住她手腕，指腹擦過新融的圖騰，聲音發啞，“雙生血契會吞噬......“

“噗！“

黑血濺在兩人交纏的手上。

蕭承煜踉蹌后退，喉間溢出腥甜，龍氣反噬在他經脈里橫沖直撞，將原本暗金的龍鱗灼成焦黑。

蘇昭慌了神，撲過去要扯開他衣襟喂護心丹。

腕間卻被猛地一拽，裴硯的指節因用力泛白，黑龍紋在他掌心翻涌：“龍氣入體的滋味，比我的黑龍血更配您？“

話音未落，蕭承煜的瞳孔驟然翻成幽綠。

拓跋烈的殘魂從他眼底爬出來，半邊焦黑的臉貼在他耳畔：“鳳凰小娘子，讓黑龍將軍替你擋最后一擊如何？“

蘇昭反手推裴硯。

冰窟就在身后五步，她用盡全身力氣要把人塞進去。

裴硯卻紋絲未動，反手扣住她后頸，黑龍紋燙得她皮膚發紅：“陛下在北境救我時，可曾這般推過攝政王？“

他突然松開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被灼傷的痕跡，眼底翻涌著暗潮：“臣疼。“

冰原突然震顫。

鳳凰神像底座裂開蛛網狀紋路，半幅壁畫從中浮現——玄甲黑龍將軍懷抱一枚金紅鳳卵，正躍入翻涌的冰淵。

“咳......“裴硯捂住嘴，指縫滲出帶金鱗的血，“父親當年選錯的，是黑龍還是鳳凰？“

蘇昭急得眼眶發紅，扯下自己染血的披風裹住蕭承煜。

幽冥蠱在他體內啃噬，她記得醫典說過需用黑龍煞氣......

“陛下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命？“裴硯突然將她扯進懷中，玄鐵甲上的冰魄之力順著衣料滲進來，凍得她指尖發麻，“是要拿我的命換他的命？“

蕭承煜突然暴喝一聲，龍氣在體內炸開，震得拓跋烈的殘魂險些潰散。

他踉蹌著要沖過來，卻被一道寒光攔住——裴硯的黑龍劍橫在兩人中間，劍鋒凝著霜：“鳳凰浴火需凈身，攝政王的龍氣污了祭壇。“

蘇昭咬了咬唇，扯下鳳凰神像上的殘鏈，利落地將兩人手腕系在一起。

鎖鏈剛扣上，裴硯的手就收緊，幾乎要把她腕骨捏碎：“陛下的吃醋功夫，比追妻火葬場的太子更......“

“更什么？“裴硯低頭吻住她話尾，喉間翻涌的黑龍之力混著她嘴角的鳳凰金血，燙得人發疼，“臣只護您一人，其他......“

神像心臟處的鳳凰虛影突然暴起。

金焰裹著利刺穿透蘇昭后背，她悶哼一聲，血濺在裴硯甲胄上。

黑龍圖騰在兩人腕間暴漲，化作鎖鏈貫穿他胸膛。

“陛下忘了？“裴硯咳著血笑，指尖撫過她后頸裂開的鳳凰紋，“雙生血契的代價......“

“將軍的蠢話，比北戎狼王更......“蘇昭反手將他按在神像上，血珠順著鎖鏈滴落，在兩人心口燙出相同的印記，“更讓我心疼。“

冰原深處突然傳來轟鳴。

像是沉睡萬年的巨獸翻了個身，冰層裂開的縫隙里，有暗金色的鱗片閃過。

蘇昭突然頓住。

她感覺腕間的鳳凰紋在發燙，原本流轉的金芒開始剝落，像被什么東西從根部啃噬。

裴硯的瞳孔驟縮。

他猛地撕下護心鏡碎片，抵住她心口，碎片上還沾著他的血，“別動。“

話音未落，冰原最深處傳來更劇烈的震動。

那半截褪色的鳳銜珠紋錦旗被震得翻起來，露出下面半塊刻著“鳳裔“二字的殘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