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導師有選擇博士的絕對自主權，他甚至可以提前定好博士名額，只需要簽字負責即可。

簽字代表這個學生我保要了，表格送研究生部備案，不可毀約；我有足夠的理由，以后哪怕是有人反追這件事，我也一力承擔。

“謝謝師父給我這個機會。我掃您。”陳宋毫不猶豫地改了口。

陳宋快速掃碼后，自我介紹：“耳東陳，宋朝的宋。”

“嗯，等會兒我會給你碩士生導師發個信息的，你也回去交代一下吧。”

“如果你們手外科哪位大老板私下里逼你二選一的話，你就發信息給我，我來對付他們的口舌。”寧何龍的聲音顯得霸氣十足，根本不懼。

陳宋笑著回道：“師父，以我的存在感，應該不至于如此的。”

寧何龍背著手說：“那是以前，現在可未必。”

“陳宋，簽字是簽字，可有些話我還是要提前給你說明，我更偏重于臨床。”

“你如果來我這里讀書了，在博士期間如果想要去拿什么科研獎勵，幾率就會比在譚中原教授那里小很多。”

“臨床課題的周期都很漫長…而且，以你現在的額能力，想要參與進課題，仍需歷練…”

陳宋把寧何龍教授的微信保存好后，再次打量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便宜老師。

身材高瘦，短眉大鼻梁，看起來更像個喜慶的演員而不是一個高水平的手外科醫生。

可師父竇開爻曾講過，寧何龍教授的專業操作水平，不亞于譚中原教授，在全國都極有名氣！

陳宋思忖了片刻，齜牙笑說：“師父，我們科室很多師兄也未必都能拿科研獎學金，我自己應該掙錢的。”

讀博期間，可以掙錢的路數不多，陳宋能堂而皇之說出來的，肯定不是給病人開藥拿提成。

寧何龍的短眉一提，目光流轉，語氣想溫柔卻依舊糙里糙氣：“你有這種自信，你為何還要來找我啊？”

寧何龍的意思是，陳宋既然有機會被破格錄取，而且還能拿學校與醫院的‘額外補貼’，他直接強行入譚中原教授組讀博就好了。

破格錄取不占用固有名額，是學校可以自教育廳、教育部申請的額外名額。

中南大學連本科生至教授的‘通天路徑’都破格申請到過。

“師父，我不擅基礎科研，哪怕現在也無幸能得譚教授和廖教授青睞。”

“找老師是為了學技術吃飯，不為投奔名氣。學生有幸在碩士期間得導師厚愛，自希望還能被博士導師更偏愛一些的。”陳宋如實回道。

比軟飯吃起來更難受的是生飯硬吃，陳宋明知譚中原和廖帆都更偏愛基礎科研好的人，哪怕強行闖進去，依舊非本心所喜。

若遇不到機緣則罷，如今遇得到，陳宋絕對不會裝高冷。

寧何龍任博導這么多年，也很少遇到碩導親自發郵箱推薦學生的，就認可了陳宋的話。

……

陳宋回后，宮方軍的豆眼都快成方形，第一時間追問：“寧教授找你干嘛？”

陳宋坦然說：“師兄，就是考博的事情。”

陳宋話畢，現場的氛圍立刻變得有些緘默幾分…

丁隨、劉東光等人都掃了陳宋一眼，可也沒多說什么。

不過宮方軍和劉東光二人都在不停地看手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么消息。

接下來是領獎環節，陳宋與丁隨師兄一起站上了領獎臺，也只是得到了掌聲鼓勵，并沒有被特殊對待。

還是那句話，在這樣的全國聯賽前，拿一等獎的碩士都有過多次先例，陳宋如今只是拿了個二等獎，并不算‘出格’離譜。

而且，在上臺領獎前，陳宋還聽說隔壁關節外科的碩士兄弟拿了關節外科聯賽的一等獎。

那是真的兇猛。

陳宋倒是有聽說，以前寧何龍教授年輕的時候，還在碩士期間拿到過研究生聯賽的特等獎，就不知道那時候的寧何龍教授，是何等變態。

這樣的履歷，也不枉他可以與譚中原教授理念不合，后怒而出走手外科的事……

只是寧何龍教授讀碩士，那都是十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后，星城醫院再也沒出現過碩士拿研究生聯賽特等獎的事情。

“小陳，竇哥幫你這么走動，廖教授和譚教授都沒松過口嗎？”結束領獎后，宮方軍與陳宋一起回程去手外科的學術分會場，半途中，宮方軍壓低聲音問。

拿獎后就可以離開了，獎金主辦方會直接打給單位，由單位負責發放。

這種獎金除了可能要交稅外，導師、單位都不會克扣的。

陳宋自我管理能力在科室里也算出了名，只是自我管理和機智與天賦無關，以前的陳宋的確普通得只剩下機智。

“宮師兄，廖老師和譚老師有自己的衡量標準，我得不到他們的青睞還是自己的積累不夠！”陳宋低語回。

陳宋當然不可能去恨什么，如果自己的科研成績也很優秀，再加上如今的操作水平，兩位博導老板不松口，那是他們太過苛刻了。

選學生有些類似于“找對象”，有自己的標準就是有自己的想法，沒有對錯和針對。

“唉…那倒也是。”宮方軍只能嘆氣了。

其實宮方軍對陳宋去寧何龍那里讀博略有本能的反感，可也不能阻礙了陳宋的前程就讓陳宋不去。

……

到手外科分會場后，陳宋走向自己老師接近五米時，才聽到了自己老師辯駁的聲音：“譚主任，我給您提過，不止三次了啊？”

“廖老師也看過。”

“陳宋他只是一個小碩士，而且是一個發文章很少的碩士，他能經得起多大的誘惑？”

陳宋聞言，立刻貼墻而站。

可能譚中原教授被竇開爻給的理由說服，并未再馬上回話，而是目光平靜地看向了臺上，微微頷首：“你再去問問細節吧……”

“好的，譚主任。”躬身而站的竇開爻立身折轉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陳宋。

“師父…譚老師他？”陳宋與竇開爻轉身后，陳宋才語氣閃爍問。

“沒什么，各自的前程各自取，別人未許你前程，你也不必過于謙遜透骨。”竇開爻語氣平靜地回道。

“寧教授找你談了些什么？”

陳宋被寧何龍帶走的事情，宮方軍已經通過信息傳了回來。

“寧老師說要給我簽字！”

竇開爻坦然點頭：“好多年都遇不到的專業操作人才，寧教授會予偏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了簽字讀博就穩了，你也更安心一些。”

“剩下的，就可以去考慮如何掙點光明正大小錢的事情了。”

“等會兒再細聊吧，這邊的學術會議也結束了。”

陳宋低頭回：“好的，師父……其實我也覺得，被喜歡和被厚重是另外一回事。”

“很有幸能得師父您的偏愛，所以我還想爭一下寧教授的青睞。”

欣賞和青睞，意思相近，但程度不同。

大概半個小時后，竇開爻意外地接到了寧何龍教授的電話，說他要回星城后找竇開爻和陳宋二人單獨聊一下。

竇開爻是舉薦人，估計寧何龍還有其他話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