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十六的朱由校，表面雖是個小初哥，但他此時體內的靈魂，卻是見過世面的成年人，不會如朱常洛般色急。

今夜答應喚來眾女，單純是想看她們才藝，回味左擁右抱的感覺。

至于偎紅倚翠？

自家菜園里的菜，什么時候都可以摘，又怎會急于一時？

他來大明有自己理想，并沒打算此時就享受。

再者，色是刮骨鋼刀。

朱常洛能把自己玩死，朱由校更要引以為戒。

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最清楚，他真是玩不起。

雖然不愁吃穿，但他從小身體不算強健，甚至還有些體弱，所以穿越這些日子，他一直堅持搞鍛煉，就是為了改善體質。

就算有意嘗試，也不可能一挑八。

朱由校玩得正開心，突然聽到屋外有動靜，遂努嘴示意韓春道：“小春子，你出去看看。”

“是。”

韓春隨即出門，便看到兩人爭吵，遂好奇問道：“你們這是...”

“沒事。”

魏朝瞪了客印月一眼，然后轉頭壓低聲音對曰，“你回稟殿下，讓他安心玩耍，我們這就走...欸，你別...”

客印月突然轉入寢殿，魏朝來不及阻止，急匆匆跟了進去。

“客媽媽？你有事？”

“現在天色已晚，我來提醒殿下，你這幾天讀書辛苦，記得早點休息，別熬壞了身子...”

“亂說什么？”

魏朝緊隨其后趕到，怒眉斥責了客印月，又笑呵呵看著朱由校，說道：“正因太子讀書辛苦，現在才該好好放松，反正明早不用早起。”

“殿下年紀還小，放松也得節制...”

“哪里小了？”

“欸，你們別吵。”

朱由校起身出聲打斷，并對眾人揮手說道：“客媽媽提醒的對，本宮今天還是早點休息，明天再放松也不晚，你們都走吧。”

“啊？明天？也行...”

魏朝扭頭瞟看，白了客印月一眼，好像在說：瞧你干的好事，把太子興致攪沒了吧？

客印月好不尷尬。

這其實不是她本意，遂指著幾個姑娘找補，提議曰：“要不要留下一兩個？夜里方便伺候殿下。”

“不用了。”

朱由校輕輕搖頭，“本宮習慣小春子伺候。”

“好吧，那明天再放松...”

“咳咳，還杵在這兒作甚？別打擾殿下休息。”

“是，奴婢告退...”

......

九月十五，早上。

沒人喊朱由校起床，一覺睡到自然醒。

睜開眼，窗上金光閃閃，看來很晚了。

更衣洗漱完畢，一問韓春已快接近巳末。

他伸了個懶腰，緩緩走出寢殿。

魏朝聞訊趕來，笑盈盈招呼道：“殿下精神充沛，看來昨夜睡得很好。”

“是啊。”

朱由校頷首對曰：“以前不覺得，自從出閣讀書，才體會到懶覺的可貴...”

“是殿下讀得用心，才能有此感悟，對了，現在安排傳早膳嗎？”

“早膳？馬上都快午時了，算了吧。”

“呃...”

魏朝一愣，連忙附和，“也對，那您先吃些點心，我現在去通知后廚，今日早點做午飯...”

“不用了，左右無事，出去吃。”

“出去吃？去哪里？”

“外面街上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得出去逛一逛。”

朱由校一邊做擴胸運動，一邊說出自己的想法。

魏朝聽后面露難色，小聲提醒道：“殿下身份尊貴，休息也應該在宮內，就算您想出宮玩耍，也得先請示萬歲爺...”

“那你便去請示吧。”

“啊？您真要去啊？”

“本宮既為儲君，深入民間、了解疾苦，有何不可？”

朱由校說得言之鑿鑿，魏朝只得趕往乾清宮請示。

原以為皇帝不會同意，因為朱常洛做太子期間，幾乎就沒離開過紫禁城，沒想到朱常洛卻爽快答應了，并囑咐王安調禁軍護衛，喬裝隨行暗中保護。

......

對于北京城，無論是原主還是現任，都比較陌生。

原來的朱由校，腦中地圖只有紫禁城，而且還是殘缺的紫禁城。

那時候朱常洛不受寵，連帶他這個皇孫也不受寵，彷佛是牢籠中的小動物，大部分時間困在慈慶宮。

新朱由校穿越之前，曾經兩次到首都旅游，行程也包括故宮，雖然開放區域不全，也比原身去的地方多。

故宮旅游從午門進神武門出，而朱由校今日喬裝出宮游玩，則是從午門走出紫禁城。

一行人一路向南，直到穿過承天門來到長安街前，才算正式走出皇城。

看著街上來往的車馬，四處張望且快速通過的路人，朱由校心中生出感嘆。

這才是真正的百姓，九月初九冊立太子時，自己從午門外出祭宗廟，剛才那一段路上的‘圍觀群眾’，應該是有人刻意安排。

真正的普通百姓，哪有資格見皇太子？

朱由校站在街邊，目之所及的景象，與他記憶中的北京，相似又大不相同。

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整潔的街道，只有同樣的天空。

“去哪兒？”

“就去...”

朱由校不知何往，魏朝正打算指路，卻被韓春搶了先。

“今日十五，都城隍廟有廟市，那邊什么都有...”

“那就帶路。”

“是...”

韓春滔滔介紹完，才注意到魏朝不滿盯著自己，遂咽了咽口水沒敢動。

魏朝隨即拱手請示：“都城隍廟挺遠的，而且廟市魚龍混雜，老奴擔心殿下安全，南邊正陽門外有棋盤街，一樣商賈云集、應有盡有，不如就近...”

“能有多遠？”

朱由校不以為然，心說這個時代難道還有五環？遂大手一揮，“今天正好有空，咱們先去廟市看看，人多才能了解民情，回來再去棋盤街，小春子，帶路。”

“哦...殿下這邊走...”

韓春低頭手指西方，順勢站到朱由校右前帶路，不敢去看左側的魏朝。

未來北京一環套一環，面積比明朝不知大了多少倍，置身其間總感覺自己渺小。

而魏朝口中的遠，其實也就兩三公里路，刑部街往西至都城隍廟，那三里長的街道便是廟市所在。

明代的北京城雖不大，活動在街上的百姓可不少。

特別是城西廟市，可以說人流如鯽。

那里不但有大明各地商品，也有金發碧眼的胡商，他們攤位上除了有香料、象牙、珠寶等貨物，甚至有明人不認識的耶穌像。

好家伙，洋人滲透到北京了？

朱由校今日不為逛街，他行走其間觀察人生百態，心中突然生出一個疑問。

奏折上的大明朝，就好像馬上要破產一樣，可為何民間這么熱鬧？

這大明，誰窮？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