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變乖
- 我是走陰人
- 楓晚
- 2371字
- 2025-05-07 19:57:21
最近我變得乖巧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神出鬼沒。活動范圍也縮小到了家門口和秋山雜貨鋪附近。以前我可是個野孩子,上山下河,滿村亂竄,姥姥找我都能累得夠嗆。
現在倒好,只在兩個地方轉悠,家里人都夸我懂事了。我總是笑瞇瞇的,但心里明白,就比如姥姥要給二舅說親這事。
那個穿得花枝招展的藍姨踩著高跟鞋,邁著小碎步走進院子時,我正在院子里逗弄著一只花貓。她那身艷麗的紅裙子在鄉下格外顯眼,臉上的粉底厚得像是要掉渣。
“時兒啊,越來越水靈了!”藍姨伸手要摸我的頭,我下意識地往后躲了躲,臉上卻還是掛著禮貌的笑容。
我悄悄跟在藍姨后面,一路尾隨到秋山雜貨鋪。店門口的風鈴被微風吹得叮當作響,空氣中飄著一股槐花的香味。
透過店鋪的玻璃窗,我看見藍姨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眉飛色舞地說著話:“你是不知道,他二舅可是個好后生,老實本分,在鎮上干活,一個月能掙七八百呢!”
秋山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不停地往藍姨面前推瓜子花生,聲音細如蚊吶:“藍姨您說媒最準了,我相信您。”
店里的風扇呼呼地轉著,吹得貨架上的塑料袋嘩嘩作響。我正趴在窗臺看熱鬧,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豁嘴的聲音:“是不是你二舅要當我爸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我故意逗他,“藍姨說你媽要享福了啊!”
豁嘴低著頭,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要后爸,要是他欺負我該怎么辦...”他的眼圈有些發紅,像是要哭出來。
我趕緊拉住他的手:“我二舅才不打人呢!他可好了,給我買糖葫蘆都是一次買兩串!”說著,我掏出口袋里的糖果塞給他。
看他還是悶悶不樂,我突然想到什么,指著他家前面的電線桿:“咱們去那找寶貝吧,到時候你也不用擔心會多個爸爸了!”
“真的假的?”豁嘴將信將疑地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希望的光。
我一本正經地說:“當然是真的!找到寶貝,你媽能攢錢給你做手術了,治好了就不用找新爸爸了!”
正說著,周羽從遠處跑來,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他氣喘吁吁地問:“你們在干啥呢?”
“找寶貝呢!”我神秘兮兮地說,“不過得聽我的話才行。”
周羽擦了擦額頭的汗,興奮地說:“那我也要找!”
這時,一輛藍色卡車緩緩開進村里,在隔壁停下。車上還坐著個胖乎乎的小姑娘,白白的,像姥姥蒸的饅頭。
從副駕駛下來一個捂著臉的男人,他說他們是從鎮上搬來的。太姥聽見動靜出來看熱鬧,看他捂著臉,關切地問:“這是怎么了,臉腫了?”
男人放下手,我們都嚇了一跳,他的嘴都歪到耳朵邊上去了。那張扭曲的臉讓人不敢直視,連說話都不利索。
太姥趕緊喊我姥姥來看,姥姥出來后,盯著男人的臉看了半天,突然壓低聲音說:“你來的路上是不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沒有啊...”男人結結巴巴地說。
姥姥瞇著眼睛,神秘地說:“有東西跟著你,就在你臉邊,用手掐著你呢...”
姥姥的一句話,就像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村民們像受驚的鳥兒般,呼啦一下散開了。有人跌跌撞撞地后退,有人拉著身邊的人往后躲,甚至還有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原本擁擠的場面瞬間空出一大片空地,只剩下那個臉歪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覺得好笑。大家躲得遠遠的,連那男人的媳婦都差點跟著跑了,還是被他一把拽住了衣角才勉強站住。那媳婦臉色發白,眼神躲閃,明顯也是害怕得不行。
說實話,我是真沒看出這男人身邊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姥姥總愛嚇唬人,就像小時候總說晚上有狼會把我叼走一樣。可我活這么大,連狼毛都沒見著。
男人明顯也慌了,眼睛不停地瞟著自己周圍,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姨,您可別嚇唬我,我這兒什么都沒有啊...”
“焦大姨可不是嚇唬人的!”遠處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她可是咱們村兒有名的坐堂仙師!”又一個聲音接著說。
“給保家仙安排堂口的!”
“人家堂子上可是青娘娘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要給那男人科普姥姥的厲害之處。我看著姥姥的背影,突然覺得她不一樣了。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老人,此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就連那微駝的背都仿佛挺直了幾分。
姥姥緩緩轉頭看向太姥:“小姨,給我根煙。”
太姥摸了摸口袋,忙向村民們喊道:“誰有煙?給鳳仙拿一根來!”
幾個男人爭先恐后地掏煙,手忙腳亂的樣子讓我想笑。最后是一根紅河遞到了姥姥手里,還有好幾個人舉著打火機湊上前去。看著大家對姥姥畢恭畢敬的樣子,我心里莫名地驕傲。
雖然我一直覺得給人安排仙兒是件又累又麻煩的事,可此時此刻,我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我姥姥。
姥姥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她周圍繚繞,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中。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身邊的空氣中,語氣平淡地問道:“怎么回事,老子憑什么非要跟你解釋??”
男人剛要開口,姥姥抬手制止:“不是問你。”
我看著姥姥時而點頭時而皺眉的樣子,仿佛真的在和什么東西對話。
“大侄子,兄弟,身上還有點零花錢不?”姥姥突然問道。
男人手忙腳亂地掏出錢的時候,太姥已經轉身去拿銀錠子了。我正想著這是要干什么,頭皮突然一痛,姥姥薅下了我幾根頭發。
“姥...疼...”我委屈地說。
姥姥頭也不抬,在地上畫了個圈,把銀錠子點著,又把我的頭發扔進去燒了。燒豬毛似的味道還沒散去,就見姥姥對著男人“啪啪啪”就是三個大嘴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都沒反應過來。等我回過神時,男人的嘴已經不歪了。他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看熱鬧看到不該看的了。”姥姥淡淡地說,“那一塊錢是買元寶的,不是給我的。記住,以后別亂看。”
原來是因為他剛剛來的路上看了車禍現場。我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就說嘛,聽說那車禍死了好幾個人,現場可嚇人了。”
“可不是,連警察都說是最慘的一次。”
“這人肯定是去看熱鬧,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
“可不敢亂看了,這下可長記性了。”
臨走前,姥姥還叮囑他們找個姓趙的或畢的幫忙放鞭炮。看著姥姥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她不只是我的姥姥,更是一個能通靈驅邪的神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