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酒吧里的客人陸續離開，顧言坐在吧臺邊，手中握著一杯還未喝完的莫吉托。薄荷的清涼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澀。

他抬頭望向窗外，路燈的光暈在夜色中渲染開來，像極了那個雨天的黃昏。

那是高一的一個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顧言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蘇晚焦急地翻找書包。他想她肯定沒帶傘，便悄悄的把自己的傘放在她的課桌上。

“咦，桌子上怎么會有傘呢”？蘇晚驚訝地拿著傘。

顧言躲在走廊拐角，看著她撐開傘走進雨中。自己拿著校服擋在頭上跑了出去，雨水打濕了他的校服，但他卻覺得心里暖暖的。那天晚上，他發了高燒，卻因為能幫到她而感到無比滿足。

“老板，該打烊了”服務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顧言點點頭，起身收拾吧臺，目光望向角落的一個座位，那是蘇晚今晚坐的位置。桌上還留著她用過的紙巾，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將紙巾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回到家，顧言打開了一個有點生銹的鐵盒。里面裝著畢業照和一張紙條，還有一片干枯的銀杏葉。那是高二的秋天，蘇晚在操場上散步，看到一片銀杏葉的形狀特別好看她就撿起來。夾在英語課本里，后來課本借給了顧言，他偷偷留下了這片銀杏葉，作為他們之間唯一的“信物”。

鐵盒最下面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顧言，放學能等我一下嗎？”那是蘇晚唯一一次主動找他。他記得那天他緊張得手心冒汗，卻等來了她說要轉學的消息。

“我要去杭城讀書了”蘇晚低著頭，“以后可能……不會再見了。”

顧言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開。他想叫住她，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那天晚上，他圍著操場跑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蘇晚發來的消息：“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顧言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最終回復了一個“好”。

他走到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十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她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才發現，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從未真正地消失。

就像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疤痕，永遠提醒著他，那個為了她奮不顧身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