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歌持續不斷，甚至越發洪亮。

脫脫走出了元軍大營，他詢問身邊的忽蘭：

“忽蘭，你說那些反賊，唱的是何意？”

忽蘭聽不清歌詞之中的含義。

他略微汗顏，答道：

“回大人，末將不知。”

“不如末將帶人去攻城，讓他們吃不了肉、唱不了歌，如何？”

脫脫搖了搖頭。

他早已醒悟了過來：

“那李平，是要死守邳州城，阻止我大軍進入歸德府。”

“我軍士氣受損，火器不足，不可繼續攻城。”

“否則，咱們麾下還剩的二十余萬人，很快就會變成十余萬人。”

“咱們殺不完城里的反賊，黃河以南有數十萬反賊，會源源不斷地給邳州城補充兵力。”

忽蘭循著脫脫的目光，看向了偌大的邳州城。

他心有不甘，詢問脫脫：

“大人，那咱們該如何是好？”

“后方的民夫一再暴動，糧草輜重的押運屢屢出現差錯。”

“再攻不下邳州城，只怕大軍會不攻自破啊！”

忽蘭的神色憂慮。

脫脫笑了笑，他再問：

“攻不下邳州城，不攻便是。”

“我讓你沿著東西兩翼的河岸尋找渡河之處，可有任何收獲？”

忽蘭搖了搖頭，他的臉色更加陰沉：

“定遠軍毀了沿岸的所有橋梁，就連渡船，也一艘未曾見到。”

“河的南岸，時刻有許多定遠軍在巡弋，若無特別之法，只怕咱們的大軍，沒有任何機會渡過黃河。”

這話令得脫脫沉默。

片刻過后，他開口確認道：

“將士們回稟，定遠軍的夜不收燒毀了方圓十里之內的所有林木，此事當真？”

忽蘭頷首回應：“確有其事。”

聞言，脫脫不由得再次沉默。

他最終答道：

“這幾日，把粥里多放些粟米，讓將士們吃飽喝足，也算讓他們過個年。”

“大軍整頓五日。”

“五日之后，武備寺給我們送來的二十門火炮也該到了。”

“我們便用火炮，還治其人之身。”

“若是火炮再不能建功，我們便掘開北岸河堤，令黃河改道。”

“賈魯能改了黃河流向，我們再改回去便是。”

脫脫沒了興趣，他轉身走回大營。

忽蘭若有所思，而后他漠然轉身，跟隨脫脫返回了大營。

……

五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邳州城之外的大火已經熄滅。

寒風呼嘯而過，卷起陣陣火灰。

天地之間一片蕭索。

邳州城的城墻，完全變成了黑色，竟更加結實。

一排一排的定遠軍走上了城墻。

城中瞭望塔上的哨兵吹響號角。

戰鼓震耳欲聾。

李平、孔宏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元軍。

元軍的正前方，沒有了投石車，沒有了箭樓。

有的，僅僅只是二十門火炮。

這二十門火炮，令得每一位定遠軍都心緒不寧。

孔宏在李平的身旁低語道：

“一日之前，咱們的夜不收小隊突襲了元軍押運火炮的隊伍，只是，那二十人的隊伍，死了十九人，只逃出一人向咱們稟報了火炮的狀況。”

“這些火炮，應當是元軍武備寺新制作的火炮，它們的威力，貌似驚人。”

“咱們的城墻，不知能否抵擋元軍火炮的攻擊。”

孔宏看向了李平。

李平皺著眉頭，他看了看身周的定遠軍將士。

最終，他詢問孔宏：

“城中的傷員，可有全部轉移至黃河以南？”

孔宏點了點頭。

一日之前，在得知了元軍運來火炮之時，李平便已下令轉移傷員。

“城中已無傷員和女人。”

“咱們也只留下了三萬守軍。其余將士，全部返回了黃河南岸。”

聞言，李平深吸了一口氣。

他最終面色一橫，下令道：

“先試試元軍的火炮威力如何。”

“若城墻被火炮攻破，咱們便炸毀邳州城，全軍退守黃河南岸。”

“有黃河天塹在此，咱們也無需折損更多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