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蒙古包內。

楊觀面前數張羊皮地圖組合，具現出整個大明的地形走勢。

江南、張羣、周立三人分別立于楊觀周圍，在其身后，卻是整個己字旗六名小旗，包括那位鄭航鄭百戶。

“可定好了？”

“回總旗，定好了。”

江南當即朝著楊觀行禮道：“我等商議之下，覺得總旗可稱‘八都王’。”

楊觀微微一愣，這他娘的什么破稱號？

看出楊觀的疑惑，江南連忙解釋道：“成吉思汗親衛‘怯薛’中，執事稱‘八都’，而今蒙族中的多有人稱巴圖魯，便來源于此，其意為勇士。”

“呵呵，原來是巴圖魯…”楊觀這才反應過來：“無所謂了，反正就是一個稱號。”

“就以八都王為號。”

楊觀說著擺了擺手，指向身前地圖。

“這是我利用無數情報和圖冊進行匯總，繪制出來的大致地形圖冊。”

楊觀掃視眾人，其實這是他根據記憶，一點點畫下來的，一些名山大川、大致走勢并沒有那么精細。

“我們如今在此處，這邊是亦不剌山，此沙漠名為巴丹吉林，也正是我們西邊的這一大片沙漠之地。”

“有此向東，小松山以北、賀蘭山以西，這一片名為騰格里。”

楊觀指著騰格里西南處的一處紅點:“這里，就是赤那的駐地。”

“而今已經入冬，我們不可能大動，所以接下來我們的任務要分為兩點。”

“第一，以夜哨為核心，適當提拔伍長、小旗、將隊伍擴充至兩名總旗，一支總旗由我擔任，另一支總旗，暫由鄭百戶擔任。”

鄭航微微一愣，可旋即鄭重領命。

“具體人選你們自己挑，需擴充的人員，優先從這些牧民漢子中選取，給那個哈日扎一個小旗的職位。”

“是！”

“夜哨擴展，兩支隊伍交錯向東、向北探查，我們不可能穿越沙漠，所以要去居延海、亦集乃只能從北面繞行。”

“而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解決赤那，將這邊這一塊地方安穩下來。所以，我們還有大仗要打。”

“這個冬天，我們的隊伍要以八都王的名義，將整個和吉貝子麾下的牧民給拉攏過來。”

“同時準備好明年開春，和赤那作戰！”

“這件事由鄭百戶具體負責。”

鄭航雖然有些抗拒，可終究還是微微點頭答應下來。

楊觀直接看向江南三人：“江南日后作為帳下管事，暫居于我身旁，張羣、周立，你們二人分別掌管一事。”

“張羣，主抓對于牧民孩童的教育，將營地里的孩子都集中起來，辦學！”

“辦學？”

楊觀此一句，別說是張羣，便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寒。

“公子，此等蠻夷之地，便是辦學，短時間內也根本沒有任何成效，我們……”

周立話說半句，便被楊觀橫眉一掃當即閉嘴低頭。

“我早說了，自出了長城，我們便不是什么漢人。”

“你若再有這蠻夷等詞句出口，等不得你死，我親殺了你！”

“小人知錯！”

周立一頭唾沫吞下，連忙俯身認錯。

楊觀抬手指了指眾人身前的地圖：“莽莽大地，億兆生民，故時蒙元以人種而分將天下之民分為數等，中原所在的南人為最低等，其結果如何爾等不知？”

“大明之繁華威勢天下皆知，可自古以來歷代王朝有哪一個能綿延不絕？”

“便是太祖之時，也未將蒙元稱為蠻夷，你何來的清高之姿？”

“若彰中原之威儀，必通傳我漢人之文化，然漢人之文化是什么？漢人之文化，何時有過以血統人種而分的貴賤？”

“周立，你且說說，自古以來歷代王朝，可曾有過如此之事？”

周立跪伏在地，身體微微顫抖可卻不知該如何回應，此時他的腦子一片空白，若說仔細去找，那自然是有的，可此時間的他又哪來的心思去想？

旁邊的江南連忙行禮道：“總旗，周立不過一時糊涂，您無須如此。”

楊觀斜看了一眼江南，緩松了一口氣說道：“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便是在吸收那蠻夷之用，而如今，昔日趙武靈王所在之地，早已經成為大明的順天都城之地。”

“這一片大地若想和平，那便只有一條路，諸民平等、萬族共生。”

“取長補短的道理用我說嗎？儒家治世千年難道就教會你一個蠻夷？”

“起來吧。”

楊觀緩緩扔下一句，繼而便不理會周立，看向張羣繼續說道：“在此地治學不比在中原。”

“我沒時間去教他們那么多儒家典籍，也不教什么四書五經。”

“那我們教什么？”

張羣有些疑惑的看向楊觀問道。

楊觀微微沉吟：“教思想政治！”

“思想政治？”

眾人盡皆疑惑，而楊觀卻早有準備：“你且看看這個，這其中以傳統的基本禮儀、風化、品德的基本之事向外延伸，最終落在各族平等相親之上。”

“這其中之事你可以研究拓展，尋找一些各族的典故添加其中，編成小故事逐漸推廣。”

“其作用主要是為了幫我們穩定人心而已。”

“至于接下來，我還會建立一處青營，專門收攏一些身體優異的孩子，作為我們未來的兵源備選，而這些人的教授之用，我未來會交給你，所以你可以提前注意一下。”

“是，小人遵命！”

楊觀沉吟點頭看了一眼周立，可旋即卻微微搖頭，將目光投向了江南。

“江南，你帶領周立、田萱兒還有那幾名此前貝子府的管家，你們要做的事情很多，其一，我需要你們來穩定人心，這就需要我們和長城內聯系，我們需要一些大夫、藥物來作為安撫牧民和那些漢人的手段。”

“其二，你們編戶齊民的同時，要將各家的困難記錄其上，比如誰人有疾病，誰人會放牧，誰人會給牛羊馬匹治病，誰家又是工匠。這些對于我們而言至關重要。”

“是。”

江南自然一下子明白了楊觀的意思，要以此來建立眾人立足北方草原的根基，那么這種人，便需要大力來尋找和摸索的。

“鄭百戶。”

“在！”

“我需要你回去一趟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