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15分鐘）之后，他們空著手回來了，發現書房里多了四個人：王朝捕頭、馬漢捕頭、小五捕快、女捕快楊懷英，他們是開封府包拯的屬下。

賈貫道和王朝到角落里去一本正經地進行商談，王朝和平常一樣冷冷地不置可否，其他人都漠不關心地坐著等候。

“你們已經把后院和墓地都踩了一遍了嗎？”王朝問道。

“踩過了，可是最好你和你那幾位再去查看一遍。”賈貫道說，“以便讓大家放心。”

王朝對馬漢和小五嘀咕了幾句，于是他們走了出去。

王朝、賈貫道、孫立三人開始對這所房子進行系統的搜查。

他們從所在的房間查起，搜查了沈富的書房，再搜到死者的臥室和浴室，又查了后面那間阿呆的臥室。

查完回來后，王朝二話不說，對書房又查了一遍。他對保險箱，對死者書桌的抽屜，對那些書冊，對沿墻的書架……都仔細搜索。

王朝對任何東西都不放過，甚至注意到臥室里放著一個小架子，架子上有一把濾壺和若干種茶具。

王朝極端認真地擰開了濾壺的緊密蓋子，朝里面張望。他嘴里發著牢騷，率領眾人走出書房進入大廳，由此著手搜查了大廳、餐廳、廚房、各個小間，以及后面的餐具室。

王朝特別仔細地檢查了殯殮承辦人陳閔已經拆卸掉的葬禮中使用的各種裝飾物，但是一無所獲。

這幾個人又上樓雷厲風行地把各個臥室橫掃了一遍，只是避而不入何婆的休息室然后他們又爬上屋頂下的閣樓，把那些舊桌子和舊箱子，都翻箱倒篋地檢查，弄得塵土飛揚。

“孫立，”王朝吩咐說，“去查一下地下室。”

孫立不樂意地，拖著沉重的步子下樓去了。

“喂，王朝。”賈貫道說，這時兩個人都靠在閣樓光禿禿的墻上喘氣。

“看來我們不得不干那惹人厭惡的事了。真他媽的，我實在不愿意去搜那些人的身。”

“比起這里的一番折騰，”王朝望著自己的臟手說，“那件事倒還真算得上是享受呢。”

他們下樓去了，馬漢和小五來與他們會齊。

“怎么樣，有發現嗎？”王朝問道。

馬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

“什么也沒有。更糟的是，我們碰到了個女的，不知是女傭還是什么，在后院另一邊的一所房子里。她說，她從后窗觀望葬禮，并且后來一直在那兒。

“唉，老大，這娘兒們還說，自從送葬的隊伍從墓地回來之后，除了兩人之外，我猜想是賈偉和孫立。沒有別人走出這所房子的后門。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從后院的任何房子里走出來過。”

“墓地的情況怎樣？”

“那里同樣也沒有收獲。”小五說。

“那幫給報館跑腿的家伙們，一直在墓地靠慈善街的墻外面轉悠。他們說，葬禮之后，墓地上再也沒有見過人影。”

“唔，孫立？”

孫立這時喜形于色。他使勁搖晃著那張胖圓臉。

馬漢嘰哩咕嚕地說：

“嗨，我不懂你笑什么，你這不開口的笨牛。”

這是馬漢大踏步地走到房間當中，昂起了頭，大喝-聲：

“大家聽者！”

眾人直起了身子，打起精神，倦意消失了。

沈茂蜷縮在角落里，兩手抱頭，身子微微搖擺著。

沈瓊蓮最后那幾滴禮節性的眼淚早已揩凈了；連那位道隆禪師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柳吟月用殷切的目光望著王朝捕頭。

“我現在把話說清楚。”馬漢語氣生硬地說。

“你們知道，我并不想冒犯任何人，可是職務在身，公事還得公辦。我要對這所房子里的每一個人進行搜查，必要的話渾身上下搜。

“失竊的遺囑只可能在這里的某個人身上。你們要是聰明的話，就爽快點兒。我、小五、孫立搜男的。

“懷英你把女士們帶到客廳去，把門都關上搜身。別忘啦！如果在這幾個人的身上查不出來，你就上樓去搜查那個女仆和她的房間。”

書房里一陣嘁嘁喳喳：各式各樣的評論，半真半假的抗議。

陳鳳臺拇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用仁慈的目光打量蘇千運；蘇千運于是苦笑了一下，自動走向孫立，作為第一個挨搜的人。

女士們零零落落地走出了書房。

王朝往桌上一靠，冷眼望著，賈貫道和陳鳳臺在他的身邊，三個捕快對那些男人挨個兒搜身，搜得徹徹底底，顧不上什么體統與面子。

王朝突然一震，下一個就要輪到道隆禪師了，而禪師卻毫無怨言。

“禪師……喂，馬漢，別搜禪師。”

“切莫如此，捕頭大人，”禪師答道，“在你們眼里，我跟其余任何人都同樣有嫌疑呀。”

道隆看出王朝嚴峻的臉色顯得猶豫不決的樣子，就微笑著說：

“那好吧，捕頭大人，我當著你的面，自己搜自己。”

盡管王朝顧慮用手褻瀆法衣是大不敬，可是他卻聚精會神地凝視著禪師把一個個口袋都翻過來，看著他自己解開衣服，硬要馬漢用手渾身上下摸一遍。

楊懷英咯噔咯噔地回到書房，簡潔地報告說沒有搜出什么。幾位女士沈瓊蓮、穎娘、王婉和柳吟月，全都漲紅了臉。她們都避開男人們的目光。

“樓上那個胖婆子，是女仆嗎？也沒有問題。”

一片寂靜。

王朝與賈貫道相互對望，心情沉重。

馬漢無計可施，心中惱火起來，賈貫道兩眼滴溜亂轉，在動腦筋。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王朝繼續說道。

“你們真的吃準了嗎？”

楊懷英撇了撇嘴。

賈貫道一把抓住王朝上衣的翻領。

“你瞧。”賈貫道柔聲柔氣地說。

“必有什么地方出了大差錯，就像你所說的，可是我們不能用腦袋跟石墻去撞呀。很可能這房子里有秘密小間之類，我們卻沒發現。

“如果有的話，那位工部的建筑專家魯宗貴一定能找得出來吧。不管怎么說，我們總算竭盡所能了，我們已用足了力氣。我們不能把這些人永遠關在這里，特別是那幾位不住在這所房子里的……”

事情發展很快。

王朝退后一步，賈貫道彬彬有禮地宣布說外人可以離開了，然而凡是住在這所房子里的人未經官府同意不得擅離，并且每次離家都必須經過徹底搜身。

王朝和楊懷英，以及馬漢，穿過大廳走入前廳，到了前廳王朝就嚴肅深沉地在前門站定。

穎娘挪動到王朝跟前的時候嚇得尖叫了一聲。

楊懷英對她進行了搜身。

王朝對道隆禪師淡淡一笑以示友善；但對慧元這位寺廟僧人，他卻親自搜抄。

與此同時，馬漢再次搜抄了殯殮承辦人陳閔以及他的兩名助手，還搜了那個討厭的蘇千運。

和先前的搜身一樣，毫無收獲。

外人離去后，王朝又回到了書房，他給馬漢在房子外面選定了一個位置，既能瞭望前門，又能瞭望臺階下面的地下室前門。

派小五到后門守在通向后院的那一段木板階梯的頂端。

孫立則把守那扇與后院處在同一平面的后門，此門可從后面通向地下室。

賈貫道與柳吟月談論得很熱烈。沈茂為此大感難受，把自己頭發抓得亂蓬蓬的，在賈貫道的身后緊繃住臉。

王朝伸出粗硬的手指，朝陳鳳臺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