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想請你辦件事情。”
張小五站在藍遠面前一個勁的撓著頭，竟然害羞了起來。
“什么事情你盡管開口。”
“大人，那個其實我要成親了，但是我家里也沒人，所以我想請大人和各位兄弟們明天去我家喝酒，也算是給我和小游當個見證了。”
張小五年長自己兩年，他的父親原本是自己父親手下的一個小旗，在隨軍征戰時死在了戰場上，其母親又是早逝，所以父親就將收到了府上當下人，之后隨自己一起進了錦衣衛。
而小游則是張小五從山賊手中拼命救下的一個民女，當時張小五也才入錦衣衛一個多月，為了救小游愣是追了一座山，連草鞋都跑斷了，結果胸口上還被開了一條大口子，差點沒活過來。
兩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之后一年多的時間里就一直相依為命。
這時候外面的兄弟們都嚷嚷著沖了進來，對著張小五就是一頓推搡。
一名粗獷的大漢子一把將張小五的頭夾住。
“行啊你小子，哥哥我都還沒媳婦呢，你就要成親了。”
這粗狂大漢是自己手下最為年長的人，由于以前是個鐵匠善于使用一把大錘，所以在自己這些兄弟中就稱為雷大錘了。
“雷大錘你別酸人家啊，人家那是拿命拼來的媳婦。”
手下的錦衣衛們都大笑著調侃雷大錘，因為雷大錘長相實在太為兇狠，所以到了如今三十多歲都還沒成家。
“大人！你快給我安排個任務，我馬上去給人救出來給咱當媳婦。”
藍遠一把拍著雷大錘的肩膀道：“你忘了當初我們一起去剿賊，你把人家一姑娘從人家山賊手中救過來，結果別人反倒大哭了起來的事情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大笑了起來，那件事也一直是自己這群兄弟們經常拿來打趣的事情。
這件事也是讓雷大錘懊惱不已，當時城外有山賊進村作亂，一長相還算不錯的姑娘就被擄走了。
那姑娘為人倒是堅毅被山賊綁了也沒見哭，結果這雷大錘將山賊打趴下后，一問那姑娘有沒有事，結果那姑娘嚇得直接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都別給我扯這事情了，這小五成親大家都得出力，給他辦的熱熱鬧鬧的，那些個什么大紅布，嫁衣，酒菜一樣不能少。”
藍遠將手一舉：“飯菜我包了，我親自下廚。”
在場的錦衣衛聽聞此言，全都歡呼鼓掌起來，藍遠做的飯菜比那些酒樓辦的都要好吃，藍遠其實小時候夢想是當廚子的，也是學過幾年炒菜做飯，之后也一直有練不曾懈怠。
“小五你就先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打理打理自己，一會我們就把各種東西送到你家去。”
張小五笑著露出了那兩顆小虎牙，隨后就從雷大錘手中擺脫出去，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趕。
隨后一群大老爺們就拉著馬車往街上趕，一路上是紅紅火火，雷大錘甚至是高聲唱起了歌，不過不太好聽就是了。
平日里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爺們，今日上街后倒是挑挑揀揀了起來，一會這個不行一會那個不行的，愣是逛到了晚上才將所有需要用到的物件置辦齊全。
“小五。小五。還不快出來搬東西？”
喊了一會沒人答應，也沒見人出來。
雷大捶擼了擼袖子：“哦喲，你小子還不理會哥哥我是吧？”
雷大錘將小院門推開：“小，小五！”
院子內小五和小游都被用繩子吊在了院內的老樹上面，其手腳被盡數斬斷，老樹下的石桌和石凳都已經被染的鮮紅。
將小五和小游從樹上放下來后，藍遠用顫抖著的雙手檢查著尸首，兩人不止手足被斬，身上還有著五處被刀穿刺的傷口，兩刀在腎，一刀在肺部，一刀在心臟，最后一刀在眉心。
這種手法藍遠在北鎮撫司的卷宗上有見過，男人被稱為江湖上最殘忍的刺客，其殺人先斷四肢，插其腎，肺，心，最后是眉心。
此人在卷宗之上于三年前就被正法于北鎮撫司內，如今此等手法再現和前幾日的金線仙一樣都是被北鎮逮捕的人。
雷大錘嘶吼著咆哮著用手狠狠的砸在地上發泄著，即使手已經是血肉模糊也不曾停下。
藍遠看著地上的兩具尸首也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兩個相依為命馬上就要成親之人，在新婚前一天卻被人殘忍殺害了。
藍遠看著自己腰間的繡春刀，內心的憤恨內疚一下子全部爆發了出來。
“你們將小五小游好生處理。”
藍遠提著繡春刀就要往北鎮撫司沖，站在門外的方楚急忙將藍遠攔了下來。
“你讓開，我要去殺了紀綱。”
藍遠怒吼著，此刻心中的憤懣已經容不得藍遠有任何的理智，現在的藍遠心中就只有殺掉紀綱這一個想法。
方楚拉著藍遠的手搖了搖頭，方楚知道藍遠現在沖進北鎮撫司無疑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你不能去，你現在去不但殺不了紀綱，反而會自己送命。”
藍遠用力的掙脫著隨后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方楚臉上，方楚被忍痛一腳將藍遠踢倒在地。
“藍遠！你死了你這些兄弟們怎么辦？沒有你他們會死的更慘，你以為你死了紀綱就會放過他們？”
藍遠癱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都是因為自己的年少輕狂，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去扳倒紀綱，有能力去保護所有人。
結果就是什么人也保護不了，只能看著自己的至親被殘害，自己卻無能為力。
方楚走到藍遠面前將藍遠攬入懷中緩緩說道：“這是你一開始就自己選擇的，哪怕是現在痛了，悔了那也是你當初自己選擇的。
“既然已經開始那么就要一直走下去，后方已經是自己走過的黑暗何必再走一次，前面的黑暗還有你的弟兄和我陪你一起淌。”
“哪怕有一天我也被留在了你身后，也請你繼續向前，因為那是我們都想看見的，有一天世事終會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