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人解決問題，還真是簡單粗暴咧。”范舟有些不滿地叨叨著，手中的炭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

“簡單粗暴，但是也很有效。”官朗說道。

左家解決申家奴隸的辦法，就是讓附庸家交還分下去的奴隸，每年按這些奴隸的出產，分撥相應的糧食，反正左家的糧食多的吃不完，甚至在烏蘇峽那邊建起了糧倉，被叫做“烏巢”。

不過附庸家一算賬，紛紛覺得不劃算。奴隸又不是只能用來種地，還能做很多很多事情。

出了這事，左家嫌麻煩，將申家奴隸中有些姿色的年輕女子挑出一千，分給自家領民做奴婢侍妾，剩下的全賣掉了，至于賣去哪里，無人知道。申家男子全被圈禁在烏蘇峽那邊，看起來是打算用到死了。

“老申家，怕是要絕了戶了。”

官朗來不及在心中感慨，又被范舟拽了回來。

“師兄，咱們準備一個月應該差不多了，估摸著登仙大會結束，咱就出發？”

“不用等登仙大會，你盡快把兩本圖鑒背熟了，準備差不多了隨時可以走，把這些東西分一下吧……”

回到半湯山的官朗和范舟一合計，決定還是重操舊業，去妖獸山脈狩獵。

雖說今年左家調整了附庸修士的俸祿，范舟有十塊靈石月俸，官朗有二十塊。加上前次官朗任務的獎勵：二百塊靈石，勉強可以維持。不過兩人現在心氣都很足，不打算這么混下去。

靈石一到手，就被官朗花得精光，全為這次狩獵計劃做了準備。

范舟的清單記錄地很詳細：

辟谷丹兩瓶，每瓶一百粒，足夠用三個月的；

回氣丹，可以快速補充法力，煉氣初期使用能一次補足三分之一的法力，數量只有二十粒，只能戰斗時使用；

金瘡藥、回春丸、生肌丹，療傷用；

土元罩，防御符箓，每人十張；

氣遁符，每人三張；

隱息符，每人一張；

爆炎符、風刃符、木氣療元符等若干；

獸血瓶、玉盒、木盒若干；

妖獸山脈地圖各一份；

【妖獸圖鑒】、【靈草圖鑒】各一部……

除了這些，餐具、茶具、酒具等，甚至佐料也都備下。

……

出了白鹿原，地勢階梯般緩緩升高，從空中往南看去，蒼山如海，延綿不絕。

兩柄紅色飛劍徐徐降下，落在一片密林之中。

“就到這里吧。”官朗說。估摸著出了白鹿原已有三十里地，這里已是妖獸山脈外圍，比起那次和老姚狩獵的地方，已經深入許多。沒有辦法，左家修士年年掃蕩，原來那一片早已經找不到大型妖獸了。

“噓”，看著一臉興奮的范舟，官朗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妖獸的神識普遍不如修士，可嗅覺通常都很靈。”官朗輕聲說道，說著取出一只紫色瓶子，仔細倒出兩滴藍色液體，抹在自己脖子上，又在范舟后脖頸滴了兩滴。

“自己抹抹。”

“師兄，這是什么？怎沒見你拿出來過？”

“【獸人香】，這個可以欺騙妖獸嗅覺，讓它們誤以為咱們是低階妖獸。對了，這陣子莫要洗澡，這東西貴著呢！”

“啊~什么味兒？好騷啊！！”

“嘿嘿。”官朗露出森森白牙，“知道了吧？早點兒拿出來，半湯山就沒法住人了。”

“接下來去哪兒？”范舟捂著鼻子，哼哼著問。

“先找處據點，熟悉周圍環境，觀察幾天再說！”

天黑的時候，其實離黑天還很有段時間，不過兩個人所在的山頭的一側有座更大的山，投下的陰影將這里完全覆蓋，山上隨處可見的鐵榕樹巨大的樹冠又遮蔽了多余的光線，才不過申時，森林里已經是黃昏光景。

兩人沒有多少在密林行走的經驗，不得不隨時放出神識。盡管如此，范舟還是好幾次險些被鐵榕錯亂的氣根絆倒。

“該死！”范舟小聲罵著，官朗則伸出手將他扶住。

“說不得今天要在森林里過夜了。”官朗說，又取下腰間那支褚褐色酒葫蘆喝了一口。

酒葫蘆也是為這次狩獵特意準備的裝備，就是普通那種用洛神花上了色的葫蘆，為了能多裝些靈酒，官朗特意選了兩只最大號的。兩人走路時葫蘆顯得特別笨拙，以至于經常被樹枝藤蔓掛住。

兩人之前找了三處山洞，卻都被里面的住客趕了出來。

最后一次是在離地面幾十丈的一個山洞，洞口有一座小瀑布，白色匹練般垂下。兩人在山洞里摸索時，看到一對燈籠大小泛著綠光的東西時，官朗第一時間叫了一聲：“跑！”

直到兩人如兩顆炮彈般砸到瀑布下的水潭，才看到洞口探出一顆巨大的蟒蛇腦袋，吐出數尺長的信子。好在它似乎無意追殺，很快縮了回去。

兩人還在為那條蟒蛇到底是【三彩巖蟒】還是【黑血蟒】爭論不休，不過對于妖獸的品階，二人判斷出奇一致：二階！這一點是根據【妖獸圖鑒】關于莽類妖獸的體型描述得出的判斷，那頭妖蟒的個頭絕對夠了。至于燈籠大的眼睛，則完全是恐懼時無意識放大危險的錯覺所致。

范舟沒有多少劫后余生的慶幸，更多的是刺激和興奮。官朗卻有些可惜，被迫洗了個澡，導致平白多消耗了兩滴【獸人香】。

好在這一天不至于倒霉透頂，真正的夜幕來臨時，兩人在一棵即將枯死的巨大鐵榕上發現了一個鳥巢，而且幸運地發現這里沒有原住民，想來是搬家了。

這顯然是一種體型巨大的飛行妖獸，以至于兩人睡在里面還可以從容地翻個身。

像兩只孵蛋的鳥一樣，兩人在鳥巢內做完了今日的晚課。因為并沒有什么食材，也不想在這林子里生火，兩人選擇用辟谷丹作為第一天的晚餐。

范舟在鳥巢里睡的很香，實際上躺下后沒說幾句話就已經睡著。官朗像守護雛鳥的老鳥一般，坐在鳥巢里，數了一晚上的星星，并不曾入睡。

夜空，星河璀璨。

也許是這里的高度，星星前所未有的近，讓官朗覺得觸手可及。

仰頭看著，一息，兩息……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斗轉星移，星辰有規則地旋轉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終于形成星的漩渦，一種莫大吸力，瞬間將官朗拉扯進去。周圍的靈氣開始匯聚，越來越濃，最后瘋狂地向官朗體內涌入。而身下那棵半死的鐵榕樹，殘存的生機像是被生生地掠奪一般，最后的綠葉紛紛打卷、發黃、枯萎、凋零，后來樹枝、樹干也開始枯敗起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森林里敏感的妖獸不安躁動，有些發出低沉嘶吼。官朗終于才冥想中驚醒，臉帶喜色。

方才的異狀不過持續了數十息，突如其來的明悟，讓他似乎又抓到一絲大道契機。

“時間，果然是時間！原來我的本命天賦竟然與時間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