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站在高高的講臺上，先是朝著窗外的鵝毛大雪，望了一眼！

便悠悠地開了口！

說道：“入冬的第一場雪，下下來了！

天氣也會更加冷了。

希望同學們要穿厚衣服，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然后，張老師停了停，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再道：“還有，眼看元旦就要臨近了。

我想著吧，這是你們升入初中的第一個元旦！

咱們得好好舉辦一個，慶祝元旦的活動！

好不好啊？”

“好！”

全班同學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響應聲，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

張老師沉吟了少許。

繼續說道：“這樣子吧，我考慮了一下，那就分為出錢和拿東西，這兩樣！”

“如果出錢的話，只需一塊錢即可！”

“要是拿東西的話，比如花生啊，瓜子啊，水果啊等等之類的都可以！”

“同學們，你們看這樣子，行不行啊？”

“行！”

全班同學們，又是歡天喜地地歡呼起來了！

只有明一個人，是例外！

這次卻沒有作聲。

如果是出錢的話。

他的父親，會給他一塊錢么？

答案呢？

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感到絕望！

要是拿東西吧，這也是強他所難啊。

就算把他的家，翻了個底朝天！

也搜不出一粒瓜子，一枚花生！

至于水果之類的，更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和羨慕！

明總是很眼饞著，別人家的孩子，在不同的時節里！

總能從自家的果樹上，摘下來蘋果吃，橘子吃，桃子吃等等！

而自個的家啊，卻一無所有！

于是，有一次！

明和他二姐，實在是嘴饞了！

兩個人就攀上了，學校高大的陡墻！

去偷摘栽種在學校院子里的，那兩棵橘子樹上，長得又小又青的橘子。

結果，沒摘下來幾只橘子！

就被學校校長給發現了，立馬一頓訓斥！

“橘子這么小，還沒熟吶！”

“就跑來摘取！”

“咋吃？”

“院子里的坎墻，這么高，這么陡！”

“你們的膽子真大啊，不怕把人，給摔壞了！”

“都趕快給我回去！”

嚇得明和他二姐屁滾尿流，趕快跳下橘子樹！

一溜煙地順著陡墻往下爬，差點摔下去了！

從此，再也不敢偷摘，別人家的果子了！

同時，那時候！

明總像是問，十萬個為什么一樣！

憂郁地仰頭默問著，無言的蒼穹！

父親為什么，不種杏子樹呢？

山坡上，那戶人家的杏子樹上喲！

綴滿了又大又黃的杏子，酸酸甜甜的，饞的明直流口水！

真想偷偷地爬上樹，摘下來吃個夠！

可是不能！

父親為什么，不種櫻桃樹呢？

河對岸，那家的櫻桃樹上啊！

結滿了又紅又圓的櫻桃！

明每次路過時，都站住，抬頭傻傻地望著！

心里面多么希望，能摘下來一些吃啊！

可是不能！

父親為什么，不種柿子樹呢？

自個姨家的那棵，又高又粗繁茂的柿子樹哦！

一到八九月份，樹上掛滿了，磨盤似的青澀的柿子！

這時候，摘下來，腌在壇子里。

一個禮拜之后，再撈出來一吃！

哎呀，那簡直是人間美味！

甜甜的，脆脆的！

明總想著，吃不完也吃不煩！

可是不能！

父親為什么……

……

“唉！”

“不管怎么說，都得回去爭取一下！”

“一定要拿出錢來，或者是東西！”

“要不然，這樣會被老師和同學們，看不起的！”

“真愁人吶！”

明煩亂地想著。

望著窗外，還在落個不停的大雪！

明皺緊了眉頭，憂心忡忡！

時間便在明胡思亂想之中，匆匆流逝。

轉眼之間，又到了下午放學。

這時，雪霽天晴！

一道道金燦燦的陽光，從明凈蔚藍的天空中，溫暖地照射下來了！

照在皎潔的白雪上，折射出五彩絢麗的光芒！

有些存雪，禁不住陽光地照曬！

漸漸地融化了，流淌出冰寒純澈的雪水來！

明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回到了家里，不敢直接對他父親言說。

而是采取曲線救國的方式，先是告訴了他母親，再讓她告知他父親。

明懷著一絲僥幸的心里，盼望著他的父親，會看在他母親的份上。

盡管，肯定是有些不痛不快的！

甚至還會斥罵上他幾句！

但若最后能拿出，一塊錢來給他！

那也是好的啊！

好讓他能夠在同學們面前，昂首挺胸自豪地說！

“看！”

“我也能夠拿得出來！”

而不是失魂落魄地被同學們，恥笑看不起！

可是！

還是讓他深深的，凄惶的失望了！

當他母親告訴，他父親的時候。

果然！

迎來了一聲怒吼，乍然響起！

“什么？”

“一塊錢？”

“哪有？”

“那個什么什么，破元旦活動，參加它干嘛？”

“簡直是浪費錢！”

“別指望，我不會給你！”

剎那間！

明仿佛墮入了，寒冷的冰窖里！

多么殘忍的父親啊，將他本就微弱的希望，更加敲打得粉碎、粉碎！

明呆呆地望著，門外暖暖的陽光，卻感受不到一丁點溫度！

心里一股勁地問自己。

“沒有錢！”

“也沒有東西！”

“我該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明從巨大的失落和打擊中，回復了過來。

突地，眼前一亮！

自個的小姨家，今年不是種了好多花生么？

而且還收獲頗豐！

要是能從小姨家里，討要來一些生花生，拿回家來一炒熟放起來！

到元旦的時候，再交上去！

那這樣，不就圓滿地完成了，任務了么？

念頭一起，明就暗自下定了決心！

等過兩三天，積雪融化變薄之際！

就到離他家，有好幾公里山路。

在半山腰上獨門獨戶，居住的小姨家中去！

“天靈靈，地靈靈！”

“小姨，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可要給力啊！”

“一定！一定！”

“否則，我將毫無顏面，面對老師和全班的同學們了！”

明在心里不停地祈禱著。

……

兩三天的時間，就眨眼過去了！

這天，是周六。

中午的日光，燦爛地照耀著！

散發著和煦煦的溫度，曬得人渾身舒泰懶洋洋的！

遠山的積雪，遙遙地望去，已剩下了薄薄的一層！

甚至有的地方還露出了，黑黢黢枯敗矮小的荊棘灌木。

顯得黑白相間，像是黑色之中綻放了，大片的潔白的花朵！

路上已經沒有，多少積雪了！

融化的雪水，一小股一小股地，四處流淌著！

泥濘了，鄉間的山路土徑。

明偷偷地告訴了，他母親一聲！

瞞著他的父親，便抬起腳步！

一步踏入了房后的那條，通往他小姨家的羊腸小道，一路蹣跚而去！

頗有一番風蕭蕭兮易水寒，破釜沉舟的壯士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