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讓處于懵懂狀態的崔瑜嚇了一跳。

她從餐椅上跳下，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竟然是康蓉，秦晉公司的財務經理。崔瑜趕緊打開門招呼她進來。康蓉背著一個Prada的超大包，估計是一口氣爬樓梯上來的，頭發散亂不堪，整個人氣喘吁吁的一臉倦容。估計是覺察自己的形象不夠好，她整理了一下頭發，看著崔瑜努力維持微笑，“剛下飛機，頭發弄得亂了點。”

崔瑜正納悶她怎么來了，而且她的房間在樓下江浩他們那一套里，大清早的就直接上來干什么呢？她轉過身看著坐在餐桌前的秦晉，不緊不慢地喝著咖啡，對康蓉使了個眼神，“你進來吧。”

康蓉把大包往門口的吧臺一放，走進來直接坐在秦晉的身邊，拉住他的手臂，帶著哭腔說，“秦……秦總，我昨晚一接到振飛的電話，就買了機票過來，剛下飛機。”她抹了一把淚水，“哦，這是我自己買的，不是公費。”

崔瑜心里一驚，難道發生什么事了？她不好插嘴問什么，給康蓉倒了一杯水，又給她拿來紙巾，康蓉感激地望著崔瑜，又看看秦晉，似乎等待著他的回應。

秦晉的臉上是一副崔瑜從來沒看過的表情，冷峻而隱忍，帶著深深的失望，讓她感受到一陣寒意。他若無其事地吃了一口沙拉，淡淡地說，“你來了。該報銷的費用還是要報銷，公司不會讓員工自己承擔差旅費。”

豆大的淚珠從康蓉的臉上滑落，“對不起，秦總……嗚嗚……”疲憊和焦灼，讓她昔日臉上的奕奕光彩全然不見。

崔瑜頓時瞠目結舌，難道康蓉就是那個泄密者？這是為了什么？崔瑜不好再站在餐桌邊，端著牛奶坐到沙發上去專心地當吃瓜群眾。這都叫什么事啊？

秦晉沒有說話，冷靜地看著面前五顏六色的沙拉，默默地沉思。他還能說什么？質問和責難已沒有作用，他只是痛心，康蓉和李振飛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從老詹那里出來另立門戶的時候，那時身邊只有李振飛。一個月后，康蓉經朋友的介紹加入了這家規模還不如街邊個體戶的貿易公司，一直伴隨著它發展成名副其實的投資公司。從公司注冊開始，到現在掌管全部的財務事務，秦晉公司所有產業的全部財務狀況她掌握得一清二楚。秦晉沒想到，他這么信任的人，居然在關鍵時刻把他賣了，而且是賣給一個無恥的人。而康蓉多年來一直打理他的全部財務事務，如果不是報價的事情，在其他方面，康蓉有沒有下黑手呢？這么一想，秦晉頓時不寒而栗。

“這是為什么？”他已經心灰意冷，現在只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做錯了，才招致這樣的后果。論待遇，康蓉拿的年薪絕對是市場上很有競爭力的價格，當初秦晉為了穩住她和李振飛這兩名大將的軍心，給她也贈送了公司的一些干股，她會為了錢把信息賣給費曉宇？秦晉實在想不通，他痛心疾首地蹦出一句話，“費曉宇給了你多少錢？”

“沒有！秦總，我沒有收他的一分錢！”康蓉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她拉住秦晉的手臂，“我……我和他是情人關系……”

“……”秦晉和崔瑜面面相覷，兩人都愣著說不出話來。

康蓉摘下眼鏡，用紙巾擦了一把臉，又把眼鏡片清理了一下。崔瑜這才仔細看康蓉的臉。以前她的眼睛隱藏在那副標志性的黑框眼鏡后，總是看不清她的眼神，原來那也是一雙漂亮有神的大眼睛。雖然年過四十，她皮膚的狀態很緊致，如果不是像她平時那樣不茍言笑，康蓉也是一位很有風情的美婦人。崔瑜和她的接觸不多，通常都是在秦晉的飯局上碰到過，她一點也不了解康蓉，而看秦晉驚訝的表情，他應該也很意外，康蓉居然是……費曉宇的情婦！

康蓉喝了一口水，望著秦晉，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說道，“秦總，請不要告訴你的師兄。”

秦晉艱難地抬抬手，“你先給我說清楚。你們感情的事情，我不去多言，我相信你自己會處理好。”他真是頭一遭遇到這樣的事，簡直束手無策。他現在只想知道，費曉宇是何時布下康蓉這顆棋子的。

康蓉感激地點點頭，“我和費曉宇是兩年前在一起的。最初也是……你們知道的，在異國他鄉難免有時會寂寞，像你們這樣……”

崔瑜驚呆了，怎么把她扯進去，她和秦晉怎么會是她和費曉宇那樣的關系呢？她正要抗議，秦晉冷冷地打斷康蓉的話，“你只說你的。還有，我和崔瑜男未婚女未嫁，并不是你們那樣的關系。”

康蓉轉過身看了崔瑜一眼，小聲地說，“不好意思……”她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徹底地焉了下去，全然沒有她平時的果斷和犀利。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最初就是純粹的互相需求的關系。我不用說得太直白，大家是成年人都懂。因為只是偶爾一起過夜，我們并沒有多少交流。他待我很溫柔，是我在我老公那里完全沒有得到的感受，所以我漸漸地陷入進去……”

“你夠了！”秦晉終于忍不住吼道，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師兄哪里對你不好了？他對你，對這個家庭完全是一心一意。論條件，他是華亭大學的物理系副教授，不會比你差。論人才，康大姐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先撇開我們是工作關系不說，就憑你是我師兄的老婆，我也鄙視你這樣的行為！”

崔瑜恍然大悟，原來康蓉是有夫之婦，而她的丈夫就是秦晉的師兄。

“哼……”康蓉一聲冷笑，“秦總，我道歉，是作為你的員工給你道歉。作為老板，你待我是沒有二話的，我的心里自然有桿秤。費曉宇纏著要我打聽卡曼項目的價格，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才登陸江浩的郵箱看了你們的報價。而且我只給了他總價，并沒有明細。”

“這么說我還要感謝你的手下留情了。”秦晉嗤笑。

康蓉沒接他的話，繼續說道，“我作為你的財務經理，一直矜矜業業打點著公司全部的財務。你可以鄙視我這次的行為，但我有財務經理的職業操守，公司的財務信息我連一個小數點都沒透露給費曉宇。”

秦晉陷入短暫的沉默。

“秦晉，我會向你師兄如實說明的，我只是不希望他從你那里得知這一切。”康蓉現在的樣子鎮定了很多，她的神情好像在談一樁收購案的處理，“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你這么肯定？”秦晉像不認識似的看著康蓉，憑什么她這么自信，幾年來讓丈夫的頭上一片綠油油，她還能篤定會得到原諒？

康蓉突然哈哈大笑，聲音凄厲而無奈，“你們如果知道這幾年我過的是什么生活，也許就沒那么意外了吧。”她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都幾年沒碰過我了，這是我的錯嗎？費曉宇又年輕又懂女人，我被他迷住了這也很奇怪嗎？”

崔瑜不敢置信地看著康蓉，她輕聲問，“那你……怎么不和他離婚……”她無法想象康蓉的生活，她也想象不到康蓉將難以啟齒的隱私敢公布出來，該承受了多少的壓力。

她再看看秦晉，他的眼光里也有一絲動容。都是人之常情，他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