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從窗戶外鉆進來的時候，唐心還沒有睡，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像終于反應過來，猛地從床上落了下來。

她仔細看著他的眼睛，他好像瘦了點，五官更加分明，個子高了些，體魄更加的強健。也許這都是她自以為是觀察到的細節，但她無法再克制自己的心情，大步撲進了他的懷里。

唐玄的身上帶了點夜間特有的寒意，但唐心伸手將他抱得更緊。她的心臟在顫抖，過了很久才恍恍惚惚意識到，面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他回來了。

唐心仰頭看著唐玄的臉，他眼中的寒意散去，卻只剩下了燙人的溫度。唐心鼻尖一酸，忍不住說：“你說好回盡早趕回來的。”

實際上他已提早回來了兩三個月，唐心心里清楚，但還是忍不住責怪他。其中占了多少份私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離開唐玄就活不下去，但生活中總好像少了些什么，這些落差本細微到可以忽視不見，但時間一久她便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唐玄只是將她抱的更緊，過了很久他抬頭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唐心無法看見的神色中卻帶了些無法言說的踟躕。

唐心好像總算意識到他們抱了太久，她臉色通紅的想要松手，但是唐玄沒有動。他的懷抱逐漸變得滾燙，這讓她更加無所適從，低聲說：“有......有什么話可以放開我再說......”

唐玄一怔，緩緩松開手。唐心心想幸虧現在是晚上，她不至于太丟人。她的臉大概比煮熟的蝦子還要紅上一圈。許久沒有見到唐玄，她的心情從最初的激動逐漸回歸平穩，但語調中總是帶了點忐忑：“你去見過父親了嗎？”

唐玄看著她垂下的腦袋，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還沒有。想先來見你。”

唐心一頓，她咬緊下唇，忽然抬頭看著他，神色帶了點遲疑和無措：“我，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唐玄頷首，拉著唐心走到床邊坐下。他好像松了口氣，姿態也放松下來。

唐心猛地提上一口氣，側過視線悄悄打量唐玄。

這家伙怎么這么理所當然坐在自己床上！

不過唐心內心掙扎片刻很快拜下陣來。唐玄目不轉睛盯著她的側臉，半晌說：“你想說什么？”

唐心一愣，抬頭看他，卻剛好觸到他眼底認真的眸光，這次她卻沒有倉皇的躲避，眼底卻反而涌上一絲嘆息，終于她說：“唐玄。雖然可能只是我的猜測，但是，父親可能并沒有讓你成為唐家家主的打算。”

“嗯。”

唐玄簡單的應了一聲，他的眼睛仍舊盯著她，卻看不出別的反應。

唐心愣住，她眨了眨眼睛，以為唐玄沒有聽懂她的話，語氣也不自覺嚴肅起來：“唐玄。如果你想離開唐家的話，趁父親還未發覺，最好現在就走。也許你聽說過兄長前幾個月被刺客暗殺，我見父親的神情，似乎......”

她沉下目光，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也許她要說的話對唐玄是一番打擊，他那樣盡心盡力在唐家待了那么多年，直到今日才意識到唐家并不值得自己效忠。唐心不敢確信唐玄究竟會做出怎樣的舉動，因為她對他的了解也始終停留在表面。

她屏息，內心卻很忐忑，但她終于沉默下來，因為唐玄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盯著她的臉看。好像上面吸引了他的魂魄，使他半點也無法分心。

“唐玄。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唐心終于忍不住開口。

唐玄神色閃了閃，收回目光，終于說：“如果我走了。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