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暢恨不得一腳將何定國踢到爪洼國去，“都回書院去，其他青樓鬧事的，也一塊給我轟回書院去！”

一次放假，學生出書院沒一個時辰，就把省級領導的兒子打了，屁股還得自己來擦。擦屁股也就算了，搞不好手指把紙戳破，自己還得落一手的屎。

學生也都知道闖了禍，不管愿不愿意，這些學生又得一條街跑下去，接著拍各青樓的門板，這次倒不是趕人，而是拉著同學一起跑路。

顏暢也知道肯定會有漏網之魚，畢竟全南京的青樓不是只在秦淮河這一條道上，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是色鬼投胎。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挽救一些算一些了。

安排學生跑路之后，秦雀兒和香茗去耿定向那里找秦焦裕，至于顏暢，卻是帶著來福趕往沈萬億府上。

顏暢和來福趕到沈府時，已經是巳時四刻，換算成現代計時法，差不多是上午十點的樣子。

崇正書院沒準備端午節，沈府可是準備的妥妥帖帖，門頂上就插了青艾，走進大門，一路榴花甫落，月季盛開，游廊兩側綠叢燦花紛呈。花廳前的大院中還有一金燦燦的鎏金大銅缸，走近看時，里面卻是滿滿的清水。

沈萬億已經侯在花廳門口，遠遠看見顏暢便打了招呼，待顏暢入廳坐定，沈萬億才故作不悅，“顏先生，你這可太不夠意思了，百文銀票的事說好了是我出面，你這臨場一腳，得，好名聲全落你頭上了，到頭還得我掏錢。”

這事昨天就已經說過了，顏暢也知道沈萬億這是心里憋屈，就像自己現在一樣，“您還想一口吃個大胖子？這事您要是還揭不開，今天這事也沒法談了。”

一聽這話，沈萬億就知道今天又有別的事，“什么事？”

顏暢咳嗽兩聲，端起茶來不說話。

一旁的來福會意，“今天是端午，姑爺考慮到學生該過個節，就放了一天假。”

“放假了？那兆京怎么沒……”

“結果書院兩百多個學生集體去鬧了青樓。一般人也就算了，好巧不巧，吏部尚書的大公子吳浩然恰好也在青樓。”

聽到這里，沈萬億臉皮動了動。

“沈兆京和何定國、賀茂清一起把吏部尚書的大公子給踢了。”來福連說帶比劃，還做了個踢的姿勢，“賀茂清一腳就把吏部尚書大公子從二樓踢下去，虧得我們家姑爺就在下面，這才沒鬧出人命。”

沈萬億做苦瓜臉，“吳尚書的兒子沒事吧？”

“你就算做個樣子，也得問問我的情況吧？”顏暢翻了個白眼，“吳浩然沒擦皮流血，我可是被砸暈過去了。”

“顏先生，你也別生氣，你這在我身前好好地，肯定沒事。”一聽吳浩然沒擦皮流血，沈萬億長長舒了口氣，“顏先生這時候來找我是？備份厚禮，一起去吳尚書府上道個歉？”

“道歉管用？”顏暢反問一句，“那吳浩然可是撂下話了，要革了你兒子的秀才功名，要下獄。”

沈萬億被這話嚇得一跳，“踢一腳就要下獄？這也太……”

“太不講理？”

“不不不……咱們小老百姓，哪里敢說官家的不是。”沈萬億連連擺手，“我意思是，這處罰未免也太重了些。”

有錢怕有權，真是一點不假。人家都說要讓你兒子下獄了，你連話都不敢說。顏暢很是無奈，“這么說，沈大老板就這么讓沈兆京被革去功名、下獄了？”

“沈某回頭準備一份厚禮，親自去尚書大人府上賠罪，踢過去的，讓尚書公子踢回來就是。只要能保住小兒的性命，就什么都好辦了。”

前面一場書院比試，沈萬億搞出那么多花樣，怎么看都是全身是油的人，能這么老老實實按套路出牌？

“沈大老板，學生已經被我全部召回書院了，你可別這個態度呀。那吳浩然可是撂下話了，書院也逃脫不了責任。你要是有什么好法子，不妨說出來，能化解最好。”

見沈萬億仍然不為所動，顏暢繼續道，“這要是關起門來的事，也就算了，可他吳浩然是眾目睽睽之下被踢出青樓的。這么丟臉的事，是那么輕易能了的？”

聽到這，沈萬億總算點了點頭，“我就等顏先生這句話呢。”

“什么話？”

“書院能遭什么殃？”沈萬億一笑，“書院可是督學大人建造的，書院有難，督學大人總該出面保一保吧？”

耿定向倒是想保，關鍵兩百多號學生一起逛青樓，這么‘傷風敗俗’的事都做出來了，他拿什么理由保？他沈萬億不會連這個也想不到吧？

沈萬億繼續道，“再說，顏先生也認識其他倆小子的爹，出了事，為什么不去找他們，反而第一個來找我？把尚書公子踢下樓的可是賀家的小子。”

說著，沈萬億一笑，“我是沒什么法子，倒是顏先生，要是有什么法子，說出來，沈某鼎力相助。我沈萬億別的沒有，就是有錢，該花錢的地方，我從來不心疼。”

人家為什么不急？因為人家知道你急，你肯定有法子。你能解決問題，人家為什么還要急？

按照顏暢原本的設想，不管沈萬億提出什么法子，自己先反駁，然后再說出自己的法子。沒想到沈萬億這么直接，什么都不想，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反正就兩個字——沒有。

都是落難同路人，同樣是聚在一起。別人都是一起喊口號，一起加油，一起努力；怎么輪到自己，自己的同伴總是說‘你努力、你加油，發達了帶上我’？

不過，誰讓自己這計劃少不了沈萬億呢……

你有法子，人家有錢，辦法總是要通過錢來實現的，要不怎么幾乎所有的獨角獸公司都被資本巨頭收購了？沈萬億一點也不傻，他清楚的知道他自己最大的優勢。

想到這里，顏暢不由有些氣餒，人人都知道要公關，可人家李小璐能拿出一千四百萬公關費，白百何一指彈之后就是不行。沈德民能給劉欣蘭做公關，自己當初就算認識沈德民，估計也拿不出做公關的錢……這就是現實。

自己去公立醫院，是學校為了省錢；沈德民去公立醫院，是侄女在這所公立醫院當醫生，熟悉的醫生更放心。

于是……顏暢也沒了剛開始想到辦法的興奮勁，“我的確有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還要靠你。”

沈萬億：“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