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瀟無所謂。

其他人或許會對皇朝太子有敬畏之心，但沐家嫡系的人基本上都不會太把身份當回事。

目光掃過跟在他身后的安家大公子，沐長風微微挑眉，看向沐瀟，主動介紹：“阿九，太子妃是安國公府的姑娘，這位是安國公府的長公子。”

“我似乎說過，沐家與安國公府斷絕一切往來。”

沐長風輕咳一聲：“今天畢竟是阿漓的及笄禮，來者是客。”

“沐少族長，我和殿下想與少族長單獨談談。”安家長公子安啟文性情頗為穩重，雖然惱怒于自家不成器的弟弟為家族惹來大禍，但人已經死了，這件事情總得有個結局。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卻留下一堆爛攤子給家族收拾，要不是這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真不想管這事。

短短幾天的時間，安家旁系的官職幾乎都被薅干凈了，再這樣下去，安國公的爵位還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說。

而且沐家下手還是光明正大，誰家都有幾個惹是生非的紈绔子弟，也總會有那么幾個腦子不清楚的落了把柄在外人手里，偏生沐家家規森嚴，族中有人犯事自己就處置了，讓他們想有樣學樣報復回來都不成。

“沒什么好談的。”

安啟文道：“小五已經付出了代價，再這樣鬧下去，對兩家都沒有好處，還請少族長三思。”

沐長風挑眉，“你們這是來賠禮道歉的，還是來威脅咱們家少族長的？”

安國公府當然不可能賠禮道歉。

嫡系子弟被殺，他們若是還向兇手賠禮道歉的話，安國公府就不用在洛邑立足了。

可他們也不能承認他們是在威脅沐家阿九，雖然他們確實是在做這件事情。

太子看著沐瀟，說道：“我這里有一個消息，沐少族長應該會有興趣。”

“說來聽聽。”

“事關沐家，你確定要在這里談？”

沐長風一頓，不緊不慢的扭頭看向沐瀟：“阿九？”

沐瀟沒說話。

知道他這是默認了，沐長風便遣退了廳里伺候的人，等到這里再也沒有了外人，沐長風這才開口：“殿下請說。”

太子眼眸微瞇：“沐相不回避一下？”

沐長風淡笑：“既然事關沐家，我也是沐家人，殿下直說無妨。”

太子看向沐瀟：“這件事情事關沐少族長的身世。”

“哦？”沐長風適當的表現出了幾分好奇：“阿九的身世難道有什么不對嗎？”

開什么玩笑，沐家少族長的身世怎么可能會有問題，他是族長的親生子，沐家主母生產的時候里里外外那么多婢女伺候著，難不成還能被人掉包不成？

沐瀟差不多已經知道他要說什么了，他微微皺眉，想到之前手下人傳信的內容，也知道問題是出在哪里。

不過，那又能怎么樣呢？

“我的身世有何不妥？”

太子沒想到他到這個時候了還表現得如此不在意，當即冷笑道：“據我所知，沐家女兒不得插手家族事務。”

“不錯。”沐長風點頭：“女孩兒最終都得嫁出去成為別人家的人，所以，沐家的女孩兒雖然是千嬌萬寵，但確實不曾如她們兄長一般參與家族事務。”

“既然如此，沐少族長為何例外？”

沐長風有一瞬間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將這句話在腦子里轉了一圈，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白衣少年，頭一次覺得自己大概是聽力出問題了。

女孩不曾參與家族事務，沐少族長是個例外。

所以太子的意思是……

“沐相沒聽錯，你們沐家的少族長就是個姑娘家。”

“女扮男裝，沐少族長好本事。”

沐長風：“……”

這件事情仿佛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他是不是該寫封信回云州？

沐長風神色復雜的看向沐瀟：“阿九，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這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事？

沐瀟漠然開口：“我母親告訴你的消息？”

太子冷笑：“我怎么知道的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少族長你欺騙了所有人。”

“如果太子殿下今日來沐家是想說這件事的話，太子殿下可以離開了。”

沐瀟從容起身，語氣依舊平淡，“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慢著。”說話的人是安啟文：“沐少族長連自己是男是女都不敢承認嗎？”

“這是沐家的家事。”冷若冰霜的聲音傳來，門外走進來的青年一身寒霜，滿含慍怒：“我沐氏少族長是男是女都礙不著你安國公府的事，安啟文，你越矩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沐家主母當年生下的是個女孩兒，沐少族長，你若不是女兒身，那還是沐家嫡系少族長嗎？”

沐清麒看了看沐瀟，又看了看太子，覺得這事實在荒唐：“太子殿下這是改變不了沐家的決定，就打算直接干掉下命令的人，從根源上解決兩家的矛盾？”

空氣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沐長風嘴角一抽，不著痕跡的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沐清麒覺得自己很冤枉：“我就是實話實說，畢竟安家得罪的人是阿九，命令也是阿九下的，他們這會兒針對的還是阿九，我又沒說錯。”

他還振振有詞：“這種事情一說出來，只要阿九不承認，除非咱們家當場按住阿九驗身，不然的話總有人會心有疑慮，那萬一咱們兄弟之中出了個覬覦家主之位的人鬧出點什么事，夠阿九頭痛很久了。”

“但咱們家誰能把阿九拉下去驗身？四叔你也不行吧？沐家一內斗，可不就是直接解決了下命令的人嘛。”

沐長風發現他說的竟然也有道理。

唯獨沐清桐冷著臉：“阿九是沐家的少族長，即便他是女孩兒，那也是沐家少族長。”

他這些天一直在徐府守著，直到今日沐漓的及笄禮才回來，一回來就聽聞安家人上門了。

安五覬覦他未婚妻這事兒他還沒忘呢，欺人欺到沐家人頭上，安國公府這是以為他們沐家男人死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