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三月,有一個約定,有一場心事。
01.三月,關于陌生人
最后一個學期剛剛到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的氛圍就變得不一樣了,班主任一次又一次的在講臺上強調著百分之八十的保本率,弄得大家神經兮兮,特別是他有意無意的看后排同學的時候,好像要將所有的重托歸咎于他們身上的。
課余時間大家也不在走廊里打打鬧鬧了,全都整整齊齊的待在自己的椅子上,整個高三樓層太安靜了,可就是這樣的狀態最高層的‘高四’已經從去年夏天補課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如此。
君君在一個傍晚打來電話,寒暄了一會關于未來,然后全都化作了對白墻和鵬鵬的祝福,最后然后告訴白墻,她在網絡世界里聯系到了小時候的妹陀,她和妹坨聊了一段時間剛好妹坨也快要高考了,她好像要去BJ的大學里讀書。
“她有沒有問過我。”
準備結束電話時,白墻突兀的隔著電話說給君君。
“她...她好像對于以前的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了,也許是聽她說剛去XJ的時候發生過很多事,對于太小時候的事情……”最后連君君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因為連君君都明白認識現在的妹坨就像重新認識一個陌生人開始。
掛了電話的白墻心里沒有任何感受,其實白墻自己也明白那個妹坨只存在于自己的記憶里,只在過去的那段歲月里陪伴著自己。相反白墻已經釋然了,未來總發生著不可預知的事情,畢竟有些人能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一段旅程就已經是一種很好的故事了。
“祝她高考順利吧”白墻心里這樣想著,白墻拒絕了君君要給自己妹坨的聯系方式,那是因為白墻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和妹坨開口了,畢竟這么多年過去,早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能保存下來的美好記憶就不要去打擾了,白墻不想通過現在認識的妹坨,來重新認識已經存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那個妹坨。
她扎著馬尾,小跑著在路上,嘴里不停喊著:“白墻哥哥,等等我呀!”
油菜花田里捉迷藏的小身影,抖落了無數黃色的小碎花瓣,嘴里銜著的折耳根有泥土的清香氣味。那時天很藍、水很綠,大人在田間干著活,沒有人理這些小家伙們,妹坨就成了白墻的跟班,大人們常開玩笑的說著:“小白墻啊小白墻,你說以后妹坨和君君長大了,你要哪個給你當媳婦呢?”
年幼的白墻像個大人模樣般皺著眉頭思考,笑翻了田間干活的大人。
搖搖頭白墻不再去想那個小姑娘,這些日子父親的電話倒打的有些頻繁,每次白墻看著通話來電的時候都有些皺眉,有時候白墻聽著電話那頭的大道理都有些心煩意亂。
青花最近也給白墻打來電話談心,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白墻壓力比較大,特意寄來自己假期實習時掙的一些零花錢和很多地方的明信片。青花大四最后一個學期了,每天忙著去很多地方,見識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看著青花給自己寄來的照片,白墻都為姐姐感到驕傲,實習期青花選擇去當了導游,用她的話說:
“這個世界很大,又很小
有些愿望是值得去用腳步丈量的”
一天輪到白墻做值日,晚自習后大家都忙著離開,很快偌大的教室里變得空蕩蕩,等到打掃完衛生正準備關燈離開時,才發現樓道里站著小何,她手里提著袋子一直站在那里。
“你怎么還不回去?”
白墻皺著眉頭問她,她也不回答,就這么相對著沉默了一會,小何突然笑了起來拿著手中的袋子走向白墻,然后放在白墻的手中。
沒有說一句話,就這么轉身離開。
愣了一下的白墻低頭打開袋子,里面有個精致的禮物盒,裝的滿滿一盒紅色信紙折成的桃心。
從那天后好像小何漢子只要坐在教室里的時候就是無時無刻的在學習,白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認真的她,不過也好,終于不再那么執著的握住手中的黃沙。
有時候白墻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壓力太小了,總覺得沒有那種學習的動力,準備到最高樓層‘高四’那里看看,最高樓層和下面教室都不一樣,樓梯口有個鐵門,總是虛掩著,上去就是復讀班。
聽老師們說每年的復讀生壓力都特別大,為了不讓其它事物影響自己的情緒,所以學校決定把原有的鐵門保存了下來,這是一種象征,為了不讓其它同學上去串門打擾,也順便告誡復讀生沒有考上大學永遠都是‘籠子里的人’。
那天白墻偷偷溜上去,下面教室依舊有些嘈雜,剛進入頂樓就那么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白墻看見教室里坐滿了人,每個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書或是執筆寫著作業,頂樓天臺上偶爾有著幾個人都是沉默著站在那里眺望著遠方,也不與身邊的人交談,有的人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后又跑進教室。
突然有人拍了拍白墻的肩膀,問到:“兄弟抽煙嗎?”
見到白墻搖搖頭,那個頭發有些長,有些凌亂,衣著有些不那么干凈整潔的男生自顧自的趴著天臺圍欄抽起煙來。他抽煙的動作很生澀,把煙盒的蓋子撕了才費力的拿出一支香煙,抽了一口之后明顯表情看上去有些難受。
白墻并沒有去詢問那個男生此刻有些靜默的男生,天臺附近零散著的人看上去都沒有彼此開口說話。
天臺的風有些大,看的也更遠一些,可能他們也很想說所有的東西并不是一場考試所能決定的。
這個時候白墻突然想起繁星學姐一直以來特別喜歡的句子:
“我們活在大把的壓力里,也活在滿懷期待里;生活里便地是溝,抬頭仍有滿天繁星;生活總是柴米油鹽,間隙里也可以有詩和文藝,日子都是自己選的。”
在教室里每當白墻埋頭做作業久了就會抬頭看一看前排的那些同學,有句話形容得特別形象“你不怕別人比你優秀,可你看看比你優秀的人更努力”。這些心靈雞湯在最后的日子里成了很多人努力的座右銘,畢竟一座獨木橋,既然已經站在了上面,試試又何妨。
關于學校的‘高四樓層’有的人說是一座監獄,他們的課程時間已經安排精確到了每一分鐘,或許有的人已經麻木了,為了最后一搏。作為‘高四’的他們確實已經無路可退,他們承受內心的壓力往往大于其他人,因為他們已經從高考的獨木橋上退下來了一次,而這一次唯有全力以赴。
去年接近高考的時候,一場下雨天里有個女生沒有打傘在雨里走來走去,據后來人說那個女生是因為將要高考承受的壓力太大了,以至于那個下雨天里有些恍惚的想要去淋雨。
班級里終于有承受不住壓力的同學退學了,甚至連跟大家告別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家長接回了家,收拾走了課桌里三年的書,班級里氣氛也曾一度壓抑,直到被黑板上距離高考醒目的倒計時數字給沖散。
距離高考還剩下三個月時的那天夜晚,白墻一個人在操場漫無目的地散步,鵬鵬待在教室里和喜歡的女孩共同努力學習不肯出來,雖然女孩還不知道鵬鵬默默的喜歡自己,一心只想學習為主。
“嘿,你認識我嗎?”
白墻抬頭看去那個女孩正對著自己笑,也許是夜色太朦朧,白墻一時看不清她的輪廓。愣了一會的白墻才發現是那個女孩,每次遇見都會微笑著打招呼的那個女生。
“嗯,沒猜錯的話我們應該是不認識的。”
“那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認識一下了。”
那個女生依舊笑著,扎著馬尾,站在那里等著白墻的答案。
“我叫白墻”
“小溪”
陌生人之間第一次認識卻感覺如此的熟悉,好像白墻和小溪已經認識了很久,可他們卻剛剛知道對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