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舞撓撓頭發(fā),說實話,這功夫他也不敢進去了,主要是不敢看狄落那張臉,怕一看見她的臉就想到自己剛才看見的,還有自己被撞的嘴角。
“嘶!”撞挺狠啊。
剛才心臟亂跳沒反應過來,現(xiàn)在一摸,好像出血了,還有點腫,估計是被啃到了,這么一琢磨,不知道為什么,錢舞總覺得自己有點心虛。
腦子里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他跟趙十三打趣狄落穿女裝在墳前跳舞的場景,把那張臉帶入進去,想想就有點受不住了。
他咬咬牙,默默地抽口氣,轉(zhuǎn)身下了樓。
剛走到一樓,就碰見風風火火渾身濕透的狄九。
狄九一看見錢舞就明白了,狄落肯定在這。
他是兩大步走上前,攔在錢舞面前,“狄落在樓上?!”
“在,在。”
錢舞不自覺的掛上了一抹討好的笑容,指了指樓上,“哥,沒事了,已經(jīng)醒了,我去廚房問問有沒有吃的,她很久沒吃過飯了,就靠著匡無涯幫他吊著命。”
“嗯?!?
狄九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淡淡的點點頭,轉(zhuǎn)頭往上走。
錢舞看著狄九的背影,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怎么笑的這么膈應人呢?不就是狄落的哥哥嗎,他那么討好干什么?!
以前沒什么交集的人,現(xiàn)在自己這么上趕子,他...他何時這么上趕子過?!
錢舞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僵,拍一下,他搖搖頭,心中暗道:一切都是為了狄落。
狄九喘著粗氣,幾步竄上樓推開了房門,屋里的人正慢吞吞的系扣子,聽見動靜,佟香香還以為錢舞又進來了,嚇得她條件反射的擋在狄落面前,一看不是,正松一口氣,又察覺不對,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狄落已經(jīng)穿好衣服,她這才臉上堆笑的打了聲招呼:“狄公爺,你來了。”
背對著床站在窗前看雨的匡無涯也走過來,瞧著狄九濕漉漉的,神情有些訝然:“小九爺你這是......”
狄九擺了擺手,大胯步走到狄落的床前,彎下腰仔細的看著狄落。
見他果真是沒什么大礙了,才長出一口氣,直起腰桿恨恨道:“這幫王八羔子,最近連綿雨,好多地方發(fā)大水,都沒顧得上你,聽說你受傷了,問誰,誰不告訴我你受傷的事,就說在城里養(yǎng)著,還說沒什么大礙,看你這樣子,可是傷了元氣?!?
狄落默默的點點頭,臉色蒼白的笑了一下,心悸的不行。
她還沒從剛才的夢里回過神,神情有點蔫噠噠的,不太想說話。
狄九也沒問,那肯定是受了傷,不想說話,氣血不足了唄。
轉(zhuǎn)頭,他就問起了匡無涯,打聽了最近自己不在狄落身體狀況,雖說有驚無險,但其中的艱險又不能用言語描述,狄九聽過后,長長嘆了一口氣,以示安慰的拍了拍狄落的腦瓜頂。
許是在狄落心中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狄九是她出了五服的哥哥,這一拍之下,讓她忍不住就紅了眼圈,眼淚好懸沒掉下來。
她默默的抹了一把眼角,身體往狄九的方向靠了靠,心里稍微有了那么一絲的安慰。
狄九也沒笑話她。
幾人在屋里默默無語半響,狄九忽然抬起頭道:“小落,你放心吧,我爹是你爹最好的兄弟,咱們兩家有親戚,就單拋開親戚不論,你爹對我爹那也是有恩的,你爹死的不明不白,我爹不可能就這么看著不管,你放心吧,我爹臨走前說了,他回去肯定會把你家的事情調(diào)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定會給你爹一個交代的?!?
狄落聽著狄九的安慰,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哪還用查啊,她心里其實門清,可她不能說啊。
更何況,那位做下的孽債,又怎么可能輕易被他們查出來,這個真相怕是沒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了。
但是,沒有不等于絕對,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定會手刃仇人,不管那個人多大權(quán)利,就是天涯海角,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輩子。
她現(xiàn)在還活著,就證明她命不該絕,那她一定會好好活著,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倆人又說了一會話,眼看她已經(jīng)開始打哈欠了,面上也帶了倦色,狄九這才站起身,道:“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回去,我就先走了。”
狄落點頭,掀開被子上床躺好,狄落將門口的匡無涯夫妻二人叫進屋子,囑咐了一番,說好了下次來看望的時間,就在狄落的目光中揮揮手走了。
下了樓,騎上馬,冒著大雨往回趕。
這天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狄封走了,離開的時候,把吳宣雅也帶走了。
主要是最近前線戰(zhàn)事吃緊,還連綿的大雨,既然他把人帶出來了,就得負責的帶回去。
不過,他這也算是變相的提點了狄九,自己是認定了這個兒媳婦,狄九接也好,不接也罷,人已經(jīng)見到了,就等著什么時候回家,拜堂成親了。
一想這件事,狄九就惱火的不行,他爹是鐵了心,吃秤砣一樣非讓他娶吳宣雅,可他根本就不喜歡她,怎么娶?!
難道要當個物件回家擺著?!
那他為什么不能找個自己稱心如意的,擺在家里?!
狄九皺著眉頭,抹了把臉上的水,遙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天色,瞥了一眼天上的大雨傾盆,他只覺得自己煩躁的就像是一團大火,需要找個發(fā)泄口。
難道,他以后為了躲避成親,都不回家了?!
可仗總有打完的一天,自己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回家。
惱火啊。
既然現(xiàn)在想不出辦法,那就等啥時候想出辦法了再說,反正,他老爹那人那么要面子,不可能真的整出公雞拜堂的事,就算他不在乎,那難道不怕別人嘲笑他大脊梁骨嗎?!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也許,等到時他有喜歡的人也說不定嘛。
狄九給自己心里不住地打氣安慰,馬蹄子帶起了一連串的水汽,揚的他后背大腿上都是,他嘴里嘀嘀咕咕的罵著破天氣,又不得不夾緊了馬肚子,更快地往邊界大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