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我要進(jìn)隨軍醫(yī)隊(duì)。”二哥站在父親書桌前鄭重地說道。

“你想好了？”父親眉間的皺紋又深了幾重。

“我已經(jīng)決定了。”

父親深深嘆氣，自己兒子的脾氣他知道，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二哥不要去！二哥為什么不要在家里陪著我們？”小小年紀(jì)的亓水在外邊偷聽，發(fā)現(xiàn)父親也無可奈何，終于沉不住氣沖進(jìn)來抱住二哥的腿撒嬌地問道。

“水兒乖，水兒長大了就知道了。二哥是去救人，就更多需要救的人。”二哥亓木拍拍亓水的頭。亓水不服氣地回頂，“父親說很危險(xiǎn)，二哥不要去！”

“水兒，你知道人為什么活著么？”

“嗯？”亓水對二哥突如其來的提問一頭霧水。

“水兒，你摸摸看。”二哥指了指他的胸口，亓水把手放在胸口，感覺到了心臟穩(wěn)健的跳動，一股源源不斷的熱量從中傳輸出來。

“水兒，你知道么？人之所以能活著，全是因?yàn)橛行呐K，有它帶給我們新鮮的血液和溫暖。二哥的好朋友在軍中活活病死了，只是因?yàn)闆]有足夠的大夫。二哥知道親眼看見一個(gè)人的心臟漸漸停止，溫暖漸漸失去的感覺。二哥不想再有更多的人受一樣的苦。水兒這么善良，一定可以理解的對不對？”

“恩。”亓水乖巧的點(diǎn)頭，“可是……可是二哥去了很危險(xiǎn)的地方，我們都會擔(dān)心的。”

“傻孩子，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在哪里，心都是連在一起的。二哥會好好保護(hù)自己，健健康康地回家的。”

“真的么？可以么？要是水兒長大了去了別的地方大家也都可以用心感覺到么？”

“恩。可以的，只要我們活著，只要心臟還跳動著，我們就是一家人，是相連的。二哥去了之后要是想二哥了，就摸摸自己胸口，感覺和二哥一樣的溫暖心跳就行了，那個(gè)時(shí)候，二哥也一定在想著你們。”

“那，我們拉鉤，二哥一定要好好地回來。”



“二哥……”亓水蹲在鐵欄邊，背靠著眾人，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懦弱，更不愿被他們的笑容和喜悅晃了眼。手死死地按在左胸，想要感覺出哪怕一丁點(diǎn)的跳動與溫暖，感覺出一絲絲來自家人的思念和聯(lián)系。一次一次，一點(diǎn)一點(diǎn)，像是在剝一只蠶繭，一層一層抽絲的期盼與希冀，都在最后發(fā)現(xiàn)只是一只空繭的瞬間破滅。

“你真的想死？”低啞的聲音突然從他頭上方傳來，亓水警惕地抬頭，與對方的眼神相接，被其中莫名的魔力所吸引，挪不開視線。那目光透著異樣的光彩，讓人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像是一潭透著幽綠鬼光的沼澤，深陷之后是幾乎窒息的痛楚。突如其來的痛感讓亓水清醒過來，他用力甩了甩頭，不再去看那人的眼神，轉(zhuǎn)而打量他的裝扮。對方像很神秘的樣子，全身上下都用厚厚的黑斗篷遮掩起來，只留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亓水盯著他黑色的斗篷，問道：“你是誰？”

他不回答，卻伸出雙手穿過鐵欄的縫隙要抓亓水的肩膀。亓水向后退了一大步，仍是低頭站著，不敢看他的眼神，“你究竟是誰？你想干什么？”

“我是來救你的。你難道就想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愿弄清楚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

亓水腦中嗡嗡響成一片，是怎么發(fā)生的……

“你死了倒是輕巧，和你一同來的婆婆可怎么辦！”黑斗篷壓低聲音吼道。

“我……”亓水只覺他的話字字如雷震耳，把方才的絕望恐懼放到一邊，對婆婆的愧疚與擔(dān)憂占了上風(fēng)。

“你過來。我?guī)愠鋈ァ！?

“你怎么帶我……”亓水話未定，歡呼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大喊一聲，“有人要放跑怪物！”

亓水心下大驚，正要叫黑斗篷自己先桃，嘴剛動了動定睛一看哪里還有那人的影子。

眾人已經(jīng)擁了過來，將牢籠圍了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大家小心了，這怪物還有同伙，也是怪物！從現(xiàn)在起我們輪流守著他，看他還怎么逃脫！”老者將拄著的拐杖向天一揚(yáng)，眾人紛紛應(yīng)好。亓水心中焦急，剛才的人分明知道婆婆下落，可現(xiàn)在他們輪流看守，那人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再出現(xiàn)，到時(shí)候婆婆又當(dāng)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