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來了！”小瑤路過門堂，說了一聲就跑回自己房間。娘是見怪不怪，也由她去了，只是回喊了一句：“待會兒吃飯，洗洗手，馬上來，啊。”撫摸著竹馬那粗糙的紋路，逗弄著青梅那可愛的果實(shí)，小瑤倚在床邊一陣遐想。“把青梅插在窗上，把竹馬放在床邊，這樣每天一睜眼就可以看到它們了。”小瑤陶醉地?cái)[弄著，直到錦娘來叫她吃飯才清醒過來。

“怎么這么遲？”母親見小瑤上了飯桌，又開始嘮叨，“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小瑤爹拍拍手，下人端出一盤又一盤的菜。雞鴨魚肉，簡直足夠擺半桌滿漢全席的了。以往即使過年小瑤家也不敢這么鋪張，一是舅舅當(dāng)家，二是母親節(jié)儉，如今有了爹，什么都變了。

“我吃好了。”小瑤看也沒看，盛了飯，挑了自己面前的幾盤菜，胡亂吃了幾口，下桌回房去了。“這孩子，怎么只吃這么點(diǎn)兒？”母親接著嘮叨，“鬼鬼祟祟也不知在干些什么，這么急著走。”

“唉…”爹捋捋小胡子，“我看她比你有主意，她十歲了吧，也該有些閨中秘密了。”

小瑤回到房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還在的青梅竹馬一眨眼的工夫就不翼而飛了。“去哪兒呢？”小瑤翻箱倒柜，四下尋找。這時錦娘正好經(jīng)過，小瑤連忙叫住：“你看見我的竹馬和青梅了嗎？”錦娘尋思了一會兒，笑道：“您說那根難看的棒子和那枝野果？棒子放柴房了，野果也不浪費(fèi)，扔雞圈里了。”

“什么！”小瑤怒火中燒，“你憑什么燒我的竹馬，扔我的青梅，你…！”

“是我讓她這么做的！”小瑤她爹挺著肚子走進(jìn)門，并示意錦娘退下，錦娘應(yīng)命而退。“你！”小瑤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么稱呼自己夢中敬愛的爹爹，“為什么？！”

爹清清嗓子：“小瑤，你以后還是不要跟那個窮小子來往為好。”“你竟然跟蹤我！”小瑤寧愿自己的耳朵聾了，沒聽到剛才的那些話。“爹是為了你好，跟他玩沒什么前途，你應(yīng)該和金花、小胖他們多來往。”爹斬釘截鐵，語重心長地說，“金花她爹是村長，村里他最大。小胖家有好幾畝鹽田，村里人全靠他家。必要時，我們也可以送送禮，錢不是問題。”

“哼，你的眼里只有利益，你根本不把我當(dāng)成你的女兒！”小瑤一把把她爹推出房，門馬上一關(guān)。“反了！反了！”爹掄起胖乎乎的拳就要砸門，被小瑤她娘著急地叫住，“怎么了，你們吵什么，都是一家人，何苦呢？”

“還不是你！”狗蛋更火了，“生個賠錢貨，嫁妝倒貼戶好人家也結(jié)個關(guān)系，或許還能幫我賺些回來，要是搭上個窮鬼，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好了，別生氣了，有事好商量嘛，身子要緊。”娘一點(diǎn)兒不生氣，還撫丈夫的背順?biāo)臍鈨海媸钦嬲馁t妻良母。可是，門那邊的小瑤卻聽得仔細(xì)，她真巴不得死掉算了。但她不甘吶！這一夜，她又失眠了。

一大清早，小瑤如往常早起出門。“去哪兒？”狗蛋早守在門口，“別去找那小子，否則…哼！”“你管不著！”小瑤硬是闖出門。“站住！”爹跳起來，“我攔不住你！好，這里是呆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帶你和你娘回縣城去！”“隨你便！”小瑤一撒腿就跑了，氣得爹都快吐血了。

“小瑤！”隔大老遠(yuǎn)，小岳就朝她喊。“怎么，你好像不開心？”小岳見她一臉憔悴。

“我明天就要走了，要離開這里去山外的縣城了。”小瑤說完這句，怎么也說不出下一句。

“喔…”小岳嘀咕了一會兒，“沒事兒，去哪兒都一樣，只要開心就好。要是你想這兒，可以回來看我的。”

“笨蛋！”小瑤背過身，“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她邊跑邊哭，她不敢回頭，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