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娡，朕都坐在這兒半天，也不見你請安，規矩都忘了么？”云中王不看地下烏鴉鴉的一群香粉單指著那菡苒笑瞇瞇地說。

那菡苒微笑，扶著禎嬪的手慢慢站起來，她跪著的碎瓷上淋淋的血珠襯著艷麗的瓷片愈發妖治，恰到好處的一個踉蹌，膝上斑斑血跡半遮不遮地露出一小片。云中王的臉色霎那變得很難看，她攜著禎嬪上千行禮，屈膝還沒跪下就被云中王一把攙住。

云中王說：“有傷，不必行禮了。”抬手，一個繡墩擱在榻前。

禎嬪連忙扶著那菡苒坐在繡墩上，口中說：“陛下，毓娡公主的傷不知深淺，若傷了筋骨可了不得。請御醫來瞧瞧吧。”

云中王笑說：“只顧著她傷筋動骨，瞧瞧你手上的口子，不疼么？”

禎嬪心頭一暖，陛下記掛著自己的傷呢，撫著剛剛瓷片劃破的口子，她淺笑著說：“多謝陛下記掛，已經收了口子不顯疼了，還是公主的傷要緊，臣妾不打緊的。”

云中王捻著玉墜，笑說：“你不打緊她就要緊么，朕看她精神得很，御醫先緩緩吧。”眼睛頗有深意地盯著那菡苒。

那菡苒坐的板直淡笑說：“父皇說得對，孩兒一點都不疼。”

“一點都不疼？”云中王帶著玩味反問。

“是，一點都不疼。”那菡苒說的淡然，眼中的算計根本不打算藏。

云中王一撇嘴，這死丫頭還嘴硬！手里的玉墜捻動更快。

那菡苒看看地上跪著的嬪妃，一個個縮肩弓背，剛剛的氣焰分毫不見，掃視一周，不期然對上一雙怒火中燒的眼睛。

那菡苒輕笑說：“貴妃仿佛有話要說，諸位娘娘也跪了許久，父皇……”

后半句她沒說出口，云中王瞪她一眼，慢悠悠的說：“貴妃有話要說？那，就這么說吧。”

金貴妃得了恩準，立馬精神抖擻如同一只小母雞，竹筒倒豆似地把那菡苒如何披著男子衣衫進寺，攜帶男人衣衫入宮被她逮個正著，躲躲閃閃半真半假地把事情引向：毓娡公主與宮外男子有染，敗壞皇家聲譽。她絕口不提罰跪和摔了茶杯的事兒，心里真真發虛，偷眼瞧云中王的臉色，這一瞧心里是真虛了，云中王臉色如常，仿佛聽她說的是今兒天兒不錯，出去走走吧。

半晌，云中王沉聲問：“諸位愛妃怎么說？”

玉嬪是個沒心肝的，刷地抬頭底氣十足地說：“臣妾在貴妃姐姐宮中，近眼見著公主回宮的車馬里有男人的東西。”

云中王深深地看她一眼，欠身說：“玉兒，親眼見了？”

“是，陛下問問諸位姐姐，大家有目共睹。”玉嬪底氣更足，陛下叫她小名玉兒呢，這屋里誰能承皇上叫一聲小名，皇上一定不生自己氣。想著膽子更壯，一咬牙說：“公主在寺廟里還不檢點，披著男人的外衫進寺，這清修祈福不知修到哪里去了！”

當啷！云中王伸手碰倒機子上的茶盅，茶水四溢。

玉嬪嚇得趕緊低頭，心里好不得意，那菡苒你這次必定回栽個大跟頭，看你怎么遮羞！

“麗嬪，你怎么說？”云中王含著怒氣問。

麗嬪心里轉了幾轉，她是靠著金貴妃才有今天的地位，決定跟著金貴妃死咬到底，壓倒那菡苒，但是她很聰明，最瞧不起玉嬪扇明風點明火，搞不好自己還會搭進去。她慢吞吞地說：“臣妾的確看到公主馬車里有男人衣衫，其他的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想起公主的丫頭半夏還在后殿被幾個嬤嬤看著，不如叫來問問，半夏與公主最貼心了。若是真有那花前月下的事兒，她最清楚。”殺死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軟肋，一擊斃命。

金貴妃眼中迸出怨毒的笑，她果然沒有看錯麗嬪，緊要關頭最忠心的是麗嬪！那菡苒我要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