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那菡苒身體忽然騰空，杏眼一怔，隨即毫不掩飾地笑起來。她被阿烈抱在懷里，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脖頸，這一天她沒少被阿烈抱啊。

“夫人，為夫帶你去臥房添衣。”阿烈笑著朗聲說，眼底一片化不開的情深，夫人二字脫口而出，其實他早已在心中演練無數次，真正說出口，如窖藏多年的老酒猛然間重見天日，拍開泥封，清冽的酒氣噴涌而出，香地他幾欲醉死。

“全憑相公做主。”那菡苒頑皮地說，一雙明眸如灑落繁星無數。

阿烈笑著大步走遠，滿庭院回蕩著他開懷的大笑，偶然落在院墻青瓦上歇息的家雀，受了驚嚇唧唧地四散飛走，三三兩兩落在別家院墻上，瞪著小綠豆眼歪著腦袋打量這一對人兒。

進了臥房，阿烈把苒兒放下。那菡苒再次驚奇了，這一天阿烈帶給她的驚喜，比這二十年來的加一起還要多。這臥房完全按著她宮里的擺設一樣樣來的，只去除了那些浮華空洞的金銀器物。

阿烈摸摸腦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苒兒，我還沒買丫頭下人，余叔的媳婦余嬸，還在廚房忙活，一時半會離不了手，委屈你自己換衣裳。那個，我會盡快置辦齊全的。”

“怎么辦？我不會自己換衣裳啊。”黛眉緊蹙，小嘴嘟著好不惹人憐愛，那菡苒委屈地撒嬌。

“啊？那怎么辦？”阿烈信以為真，一著急就跟和頭發有仇似的，可勁抓弄，不一會兒腦袋變鳥窩樣。

那菡苒撲哧笑出聲來，她輕咳一聲權作掩飾，眼珠溜轉，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要不，你幫我換衣裳吧。”

阿烈一愣，俊削的臉頰泛起紅暈，他躲閃著眼神訕訕地說：“我去看看余嬸忙完沒，你等著，我，我叫她來。”說著急忙轉身要走，怎么看怎么像逃跑。

那菡苒抓住他的衣袖，眨眨眼點著他鼻尖笑著說：“騙你的！真好騙，笨阿烈，笨死了。”

阿烈傻傻地笑，那一頭鳥窩被他揉地更亂了。

那菡苒挑眉逗他說：“怎么不說話，你真想給我換衣賞啊？”

阿烈急忙擺手說：“你換，你換，我外面等著，有什么事叫我。”說著出去了，砰地把門帶上。

那菡苒樂不可支，笑著看他匆匆躲出去，心底也微微有些遺憾，若阿烈剛剛留下來，他倆的關系會更進一步吧，其實她想做他真正的夫人，這也是回報阿烈愛情的唯一方式。

打開熟悉的衣櫥，一水兒的素淡衣衫，阿烈心真細，她平常真不穿顏色出挑的衣服，可是今天……

那菡苒從角落里取出一件朱紅色綴珍珠滾兔毛邊斜襟盤扣云袖中襖，再挑一件朱紅顏色略深的百褶裙，并一雙里襯狐貍毛的短靴。比在身上對著一人高的銅鏡試試，雖然顏色不正也算接近，只好這樣罷。她搖搖頭，轉到繡屏后換上這一身。

衣服拾掇停當，那菡苒坐在熟悉的梳妝臺，散了合歡發髻，執象牙梳生澀地盤個墮馬髻，簪上紫玉釵。對鏡自照，不甚滿意，打了重梳，連著三次，才覺差強人意。

開脂粉盒子，卻是空空如也，那菡苒苦笑，阿烈知她素來不用脂粉竟不曾預備。今天，她著實想用些胭脂呢。好在可以補救。

取些許珍珠粉和杏仁油用玉簪調和，打開暈染指甲的豆蔻瓶子，一股花香縈繞鼻端，是玫瑰汁，她欣喜不已。簪子頭挑些許玫瑰汁和杏仁油珍珠粉同調，研勻勻的瑰紅香膏出來。紅，香，薄，凈，算是最簡易的胭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