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晚香樓。

作為全京城最大的青樓，衣香鬢影，熙熙攘攘，男女調笑，熱鬧非凡。

紫宸形容妖孽，并未掩飾自己的容貌，直接一身紫衣翩翩，搖著扇子，風流倜儻地現身晚香樓，樓中的老鴇、姑娘、包括客人都微微愣神了。

那些探究或嫉妒或驚訝的目光紛紛落在紫宸身上，都張大了嘴巴。此人雌雄莫辯，容貌妖孽傾城不似凡間，這樣的人到了青樓，顯然有些格格不入。

紫宸踏入青樓，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這里的姑娘雖然都漂亮，但是在紫宸眼里不過爾爾，他此行就是想要看看所謂的第一花魁的風采。

也許潛意識里，紫宸想要知道能讓無塵甘為入幕之賓的女人到底是何種風采？

他合起扇子，沖老鴇道：“在下慕名而來，想見一見牡丹姑娘?！?

打扮大氣雍容的老鴇猛地回過神來，到底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物，愣神之后也就回過神來，堆起適當地笑容，“喲，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呢！咱們牡丹姑娘今日有了約了，對不住了公子，若是您不嫌棄，明夜再來，如何？”

這位第一青樓的老鴇倒是不似其他老鴇那般艷俗不堪，反倒是有幾分徐娘半老的風情，關鍵是氣質不俗，倒是個美人。

紫宸笑了笑，毫不吝嗇地掏出懷中的金子，遞給老鴇，“您瞧瞧，現在可能讓在下一見？”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冷氣，對于出手大方的紫宸很是驚訝。畢竟現在人還沒有見到，真正的花費還沒有開始，他一出手就是黃金，等會兒若是見了牡丹姑娘，那還不得在這里撒錢了？

不過，依著紫宸的容貌，哪怕是牡丹姑娘也未必能勝他半分，還好此人是男兒身！

老鴇心思百轉千回，眼神蕩漾著醉人的笑意，“這位公子出手大方，當真是秋牡丹的福氣。這樣吧，離牡丹姑娘的客人來的時間還有些，若是公子不嫌棄，一個時辰的功夫，可夠公子看上一看了？”

青樓開門做生意，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況且這人容貌不俗，就是見了秋牡丹也大概起不了什么心思。若是為了美色，他還不如自己回家照鏡子！

老鴇的語氣沒有阿諛奉承，倒是不卑不亢，似乎是紫宸答應不答應她都不在乎，也不怕紫宸會惱羞成怒一般。

紫宸冷眼掃過周圍的看客，那些人紛紛低頭忙活自己的去了，裝作什么都沒看到，青樓大廳里瞬間恢復了歌舞升平的熱鬧。

紫宸收回目光，笑了笑，“沒有問題，牡丹姑娘有約在先，原本就是在下強人所難了?！?

對面的男子舉手投足自有一股貴氣，老鴇暗暗驚嘆，神色也認真了些，沖著身后已經看呆眼的丫鬟吩咐道：“去告訴秋牡丹準備一下，收拾見客流量。”她說著收回金子，轉身伸手道：“這位公子，請跟我來?！?

紫宸負手在身后，鼻腔中滿滿的脂粉味讓他忍不住皺眉，可是到底還是忍住了沒說話，淡定地跟著老鴇上了樓，心里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第一花魁有幾分好奇。

老鴇將他引進了一間裝潢素雅的房間，倒是讓紫宸詫異了一瞬，青樓之中的房間無不奢華亮堂，盡顯庸俗之氣，就連方才的大堂之中也不免如此，到底是青樓，本質是不會變的。

可是這間房間卻是不一樣，不似是花魁的房間，反倒是像大家閨秀的閨房，素雅恬淡，能夠反映出主人高雅的情趣……

老鴇笑得恭敬，“公子，您稍候片刻，秋牡丹馬上就來了?！?

紫宸揮揮手，“無礙，本公子自己等著便罷?！?

老鴇知趣的告退，房間里便只剩下了紫宸一個人，他眉頭立刻便蹙了起來，不知道為何心里愈發煩躁了。

以前在情竇初開的時候，他也曾來過青樓，對于青樓女子也會有耐心品評調笑一番，甚至因此惹得紫蘇不高興，同他置氣許久。

可是，此番到了晚香樓，他的心里卻是沒有半點調笑的心思，就連對于花魁的期待也是因為無塵的緣故。

他斂起眸光，心中波濤洶涌，有一種可怕的感情就要宣泄而出，他拼命想要壓制，想要不去觸碰，可是理智往往都被感情沖掉，那個人的音容笑貌總是冒出來騷擾他的心神，讓紫宸愈發煩躁。

他郁悶地猛地捶桌子，砰地一聲響，那桌子角便碎裂開來，恰逢此時門被推開，一名雅致脫俗的絕色女子站在門口，身子僵住，神色盯著紫宸，微微驚訝。

不過片刻，紫宸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端起茶杯飲茶，目光卻是定在那女子身上。與此同時，門口的女子也收斂了多余的神色，淡淡一笑，推門而入，“公子，奴家秋牡丹，不知道您怎么稱呼？”

她身子窈窕，笑容溫婉，容顏擔得起傾城二字，主要是那一身恬淡素雅的氣質，若非置身青樓之中，紫宸會以為她是哪家的閨秀千金。

“在下紫宸。”先是回了一句，紫宸放下茶杯，笑著道：“牡丹姑娘，果真如同傳言那般傾城絕色?！彼粗锬档さ坏胤愿郎砗蟮难诀呤帐傲怂樾汲鋈?，又低語兩句什么，那個丫鬟便聽話地出去了。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紫宸聽得明白，秋牡丹說得是：‘把我的紫玉琴拿過來，備好香爐。’

她是要彈琴？

紫宸目光略過殘缺的桌角，笑意深沉，倒是個心思靈巧的姑娘！

秋牡丹迎上紫宸含笑的目光，裊裊婷婷得走過來在紫宸身邊坐下，先是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皓腕輕輕抬起，眉眼溫柔，“紫宸公子，奴家來遲片刻，便以此杯酒向您賠罪?！?

美人賠罪，紫宸自然是卻之不恭，端起酒杯和秋牡丹對飲，兩人舉手投足都是雅致，紫宸從小便是接受良好的教養，有此番作風不為過，可是秋牡丹只是一介青樓女子，如此雅致行為倒是教人驚訝了。

一個人的行為在細節上是最騙不了人的。她可以臨時補習，學習禮儀，也可以裝模作樣，附庸風雅，但是有些人骨子里的優雅是騙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