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風狂吹，雨亂打，天上一陣陣烏云連續不斷地疾飛過去，忽閃忽閃直打亮閃，屋頂上“咔喇喇”滾著震天動地的大響雷。這時，王羲之正蘸墨揮筆，勤書不輟。突然從外面飛進一只尖嘴長頸的小銀狐，顫索索地伏在王羲之腳邊，動也不動。王羲之見了一打愣，就放下筆，用手摸摸，這小銀狐渾身毛兒光滑滑的好圓潤，多么可愛呵。

雨過天晴，王羲之把小銀狐抱在書案上，看見小銀狐的腳和尾巴都連起來，像肉翅，美極啦！于是就放在書房里喂養著。

小銀狐成天在桌底下亂蹦躥，躲著人。大白鵝“嘎嘎”一叫，它也嚇得逃匿無蹤。后來，“戒珠講寺”的大和尚來，見到了，對王羲之說：

“右軍呀，這是只飛狐哩！往年我云游到陜西，在一座小山林里見著過，只是黃澄澄的沒這好看。狐是‘千年黑，萬年白’。這飛狐怕都上了百歲啦，珍寶呵！”

可惜放養到三個月，飛狐死了！王羲之聽了大和尚的勸告，取下尾毛，制成筆，就叫做“飛狐筆”。

這飛狐筆毛細軟，精潤柔和，而且柔中能出剛勁。鋒齊飽滿，晶晶有光，縱橫轉折，揮灑自如。王羲之十分珍惜，拿它練字，更加大有長進。當時就有人嘆道：

“得王羲之字不易，請動飛狐筆那就更難了。”

原來王羲之用飛狐筆寫字，筆勢飛動，更加精妙入神。

王羲之的后代，有個叫做智永和尚的，也是有名的書法家。智永和尚住在吳興永欣寺①的時候，請他寫字的人太多了，人們進進出出，把他的門檻都踩壞了。于是他用鐵皮把門檻包好，成了“鐵門檻”。智永和尚練字是很勤苦的，一年又一年，他把練字寫禿了的筆，裝在甕子里，每甕都裝有上千支的筆，埋在地下，堆成墳的樣子，叫做“退筆冢②”。到晚年，他已有累累的“退筆冢”了。可是智永和尚還是嘆道：

“我有千冢筆，難見一飛狐。”

他遺憾自己沒有名筆；也說自己寫禿了這么許多筆練出來的字，還沒一筆能夠抵得上王羲之的呢！

陳瑋君 整理

注釋

①永欣寺：傳說王羲之七世孫智永住此，寫字多年不下樓，因見含山寶塔塔尖，日思夜夢，百計揣摩，拿起筆來，舒腕飛舞，逐漸得入妙境，創出“懸腕中鋒”，用筆成堆，自此有“永字八法”傳于世。

②退筆冢：寫壞了的筆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