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將辭冀王,出寨東北五七里,到于本寨。張飛言曰:“倘若在平原,豈受他人患!”來日天曉,又見袁紹,眾官又不喜。三將復回,來日,上路直去平原。約行數里,迎見曹操,實說其事。曹操笑曰:“趕我復回!倘破賊臣,建立大功,何官不做?”來日軍回,到袁紹大寨。
后二日,曹操寨內言:“蕭何三薦韓信,興漢四百余年?!奔酵跖朋蹠埐茇┫嗤T侯。正宴之次,人報虎牢關有溫侯呂布搦戰。冀王問曰:“誰人敢與呂布決戰?”言未盡,見一將出,認得是徐州太守陶謙手中步隊將曹豹,自言:“我與呂布決戰,要捉呂布!”眾皆喜。上馬對陣,呂布捉曹豹。沒一個時辰,敗軍回,言溫侯一合捉了曹豹。冀王大驚。又有人言:“卻放回曹豹來也!”曹豹入寨,眾官聞說呂布其鋒不可當,言呂布只待捉十八鎮諸侯。眾官無有不憂者。
至次日天曉,探事人告曰:“呂布將三萬軍,下虎牢關搦戰。”冀王問眾官:“誰與溫侯決戰?”言未盡,有長沙太守孫堅,引軍出馬,與呂布對陣。交馬都無三合,孫堅大敗。呂布趕入大林。呂布發箭射孫堅,孫堅使金蟬蛻殼計。孫堅卻將袍甲掛于樹上走了。呂布將孫堅的頭盔戰袍,使健將楊奉上虎牢關,與太師董卓去。正行之次,路逢張飛,奪了頭盔戰袍。
至天明,張飛至袁紹大寨轅門下馬,先見先主、關公。玄德言曰:“孫堅言咱們是貓狗之徒,飯囊衣架?!毕戎髟唬骸八麨殚L沙太守,我是綠衣郎,豈能為他爭氣?”張飛笑而叫曰:“大丈夫死生不顧,圖名于后!”先主、關公勸不住,張飛直至冀王帳前。張飛獻頭盔袍甲與冀王。太守孫堅、眾官不語。聲若巨鐘:“前者太守言我皆為貓狗之徒,呂布下關,太守棄袍得脫!”孫堅聞之大怒,推張飛欲斬。諸侯皆起。有冀王袁紹、荊王劉表、譙郡曹操告曰:“呂布之勢不可當,若斬張飛,誰破董卓?”孫堅不語。張飛自言曰:“呂布下關,我兄弟三人必斬家奴!”眾官皆喜,張飛得脫。
第三日,呂布又搦戰,眾諸侯出寨,與品布對陣。張飛出馬持槍。張飛與呂布交戰二十合,不分勝敗。關公忿怒,縱馬輪刀,二將戰呂布。先主不忍,使雙股劍,三騎戰呂布,大敗走,西北上虎牢關。
次日,呂布下關,叫曰:“大眼漢出馬!”張飛大怒,出馬,手持丈八神矛,睜雙圓眼,直取呂布。二馬相交,三十合,不分勝敗。張飛平生好廝殺,撞著對手,又戰三十合,殺呂布絣旗掩面。張飛如神,呂布心怯,拔馬上關,堅閉不出。呂布使四盜寇緊守其關。四人者,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人。
卻說董太師,洛陽邀駕,西入長安。帝坐萬安殿,命太師設宴。至晚,帝亦帶酒歸后宮。董卓見四妃,以言相戲。有宰相王允,不忿之心,密言曰:“天下無主也?!?
王允歸宅下馬,信步到后花園內,小庭悶坐。獨言獻帝懦弱,董卓弄權,天下危矣。忽見一婦人燒香,自言不得歸鄉,故家長不能見面。焚香再拜。王允自言,吾憂國事,此婦人因甚禱祝?王允不免出庭問曰:“你為甚燒香?對我實說?!被5悯跸s連忙跪下,不敢抵諱,實訴其由:“賤妾本姓任,小字貂蟬,家長是呂布,自臨洮府相失,至今不曾見面,因此燒香?!必┫啻笙玻骸鞍矟h天下,此婦人也!”丞相歸堂,叫貂蟬:“吾看你如親女一般看待?!奔磳⒔鹬榫勸馀c貂蟬,謝而去之。
后數日,丞相請太師董卓筵會。至天晚,太師帶酒,見燈燭熒煌。王允令數十個美色婦人,內簇貂蟬,髻插碧玉短金釵,身穿縷金絳綃衣,那堪傾國傾城!董卓大驚,覷移時,自言:“吾室亦無此婦人!”王允教謳唱,太師大喜。王允曰:“關西臨洮人也,姓任,小字貂蟬?!碧珟熒铑檻?,丞相許之。宴罷,太師亦起。
至來日天曉,宰相自思:我食君祿為相,今定計再安漢室。如我不成,我死者,圖名也。即便請呂布赴會,筵宴至晚,丞相又使貂蟬上筵謳曲。呂布視之,自思:昔日丁建陽臨洮作亂,吾妻貂蟬不知所在。今日在此!王允把盞言曰:“溫侯面帶憂容,不知何意?”呂布欠伸具說。丞相大喜:“漢家天下有主也!”丞相再言:“不知是溫侯之妻,天下喜事,不如夫妻團圓?!庇盅裕骸袄蠞h亦親女看待。選吉日良時,送貂蟬于太師府去,與溫侯完聚。”呂布大喜,天晚告歸。
都無五七日,使丫環侍女,駟馬重重,送貂蟬于太師宅內。中平七年春三月三日,太師正默坐間,人報曰:“丞相王允,駟馬重重,不知送甚人來?”太師急出,遂邀王允于正堂,自言:“莫非貂蟬么?”允曰然。太師令人置酒。王允言曰:“今有小疾,不敢久停。”辭太師去。
當夜天晚,董卓與貂蟬飲酒。董卓是一酒色之徒。前后二日,呂布因自曲江回來,到宅前下馬,有八健將皆散。當夜天晚,溫侯聽宅中有樂音嘹亮,遂問左右人為何。眾人具說:“丞相一婦人,乃貂蟬也!”呂布大驚,行至廊下,無由得見。猛然見貂蟬推衣而出。呂布大怒:“逆賊在于何處?”貂蟬曰:“已醉矣?!眳尾继釀θ胩?,見董卓鼻氣如雷,臥如肉山,罵:“老賊無道!”一劍斷其頸,鮮血涌流。刺董卓身死。
呂布速忙出宅,奔走于丞相宅內。王允急問為何。呂布具說其由。丞相大喜曰:“溫侯世之名人,若不殺董卓,漢天下危如累卵!”說話間,門人報曰:“外有李肅提劍來尋呂布?!必┫嗷鹚俪稣?,見李肅至曰:“呂布殺了太師身死,我若見呂布,碎尸萬斷!”王允曰:“將軍錯矣。今漢天下四百余年,爾祖李廣扶持漢室。今董卓弄權,呂布除之,爾言殺呂布,天下罵名,不類爾之上祖??梢猿枇⒚?,是大丈夫也。”李肅擲劍在地,叉手曰:“丞相所言當也,請溫侯說話。”二人相見,呂布具說董卓無道。李肅大怒:“吾不知其是!”
呂布遂辭王允歸于宅內。門人報曰:“殿前太尉吳子蘭,引兵一萬,圍了宅也!”呂布自思:長安不可久住!點八健將,同三萬軍,奪東門而出。太尉吳子蘭趕上。前有萬軍攔住,乃至死者董卓四元帥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罵家奴。無言可對,溫侯撞過陣。
前至潼關,有譙郡太守曹操攔住,使兩軍相擊。呂布奪關而出。東行數里,前有睢陽太守郭潛言:“溫侯休入城來,與你金珠!”呂布東北而進。數日,見桑麻地土特別。呂布問:“此處是那里?”有人告曰:“是徐州地面?!眳尾紗枺骸靶熘萏睾稳艘??”言:“有老將陶謙,臨死三讓徐州與玄德?!眳尾甲运迹夯⒗侮P下深結有冤。又思吾無置錐之地。傍有陳宮言曰:“關、張、劉備,俱虎之將。”溫侯不語。陳宮又言:“劉備仁德之人,溫侯可以寫書與玄德?!?
呂布即時寫書入徐州,見玄德。玄德邀陳宮坐。陳宮將書與玄德,看書中之意:
“辱弟呂布頓首拜上徐州牧玄德公將軍麾下:即辰孟夏清和,梅雨初晴,伏維臺候動止遷加,虎帳悠治,仰勞神明護佑。自虎牢關一戰,非呂布之罪,皆董卓之過。自知負罪,有掛下懷。本合詣闈屏參見,少酬往日過愆。長安以來,人困馬乏,不能前進。倘蒙恕責,不勝幸甚。比及相會,善保尊顏。不宣?!?
玄德讀了書,甚喜,酒食管待陳宮畢,宮辭了去。有一將出告玄德,乃是簡獻和,告:“主公不聞臨洮丁建陽太守,呂布叫為父,因為赤兔馬,殺了丁建陽。前看長安為貂蟬,誅了董卓。先自關、張二將軍不在城中,若呂布心變,奪其徐州,奈何?”先主曰:“呂布雖則不仁,今無牙爪;又將書哀告,權于城中略歇?!北姽賱癫蛔 ?
來日天曉,先主使鼓樂邀呂布入城,至大衙筵會數日。玄德拜呂布為兄,唬殺眾官。簡獻和慌速使心腹人暗勾關、張入城。
來日天曉,玄德二弟與呂布相見。前后數日,呂布問眾官:“自西出潼關,亦無置錐之地?!标悓m曰:“溫侯不聞天分九州,徐州乃上郡也,是興王之地。若得徐州,今觀天下易可也?!眳尾夹υ唬骸坝幸鈭D徐州,玄德于我甚厚。又關、張二將乃虎狼之將,倘若不的,如之奈何?”
數日,呂布,玄德坐間,先主言曰:“奉先亦無住處。不是兄弟拙見,西北八十里有小沛,可以屯軍養銳若何?”呂布甚喜。當日辭先生,引本部軍兵前去小沛。
前后半載,有人告先主:“南四百里地有壽春袁術,使太子袁襄引兵取徐州。”先主即時使張飛為接伴使,南迎袁襄。約行三十里地,有一亭名曰石亭驛,接著袁襄,二人相見禮畢,張飛置酒三杯。酒罷,袁襄言徐州事。張飛不從,慢罵:“玄德織席編履村夫!”張飛大怒罵:“我家兄祖代帝王之子,漢景帝十七代玄孫,乃中山靖王之后。你罵織席編履村夫,毀我家兄。諒爾祖乃田夫之人!”張飛即時便還。袁襄欲便打。張飛拿住袁襄,用手舉起,于石亭上便摔。左右眾官不勸,遂摔殺袁襄。
跟從人皆回。無數日,見袁術。術哭曰:“叵耐張飛!即時使大將紀靈將三萬軍取徐州。先主留張飛權徐州。先主、關公并眾官等,南迎紀靈。前后一月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