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攏了攏狐氅,瑩白如玉的手控住呼出的一口熱氣“他說了什么?”
見狀阿契遼心疼地拉過拂衣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溫暖的掌心。
聽到拂衣的問話,阿契遼頗有些不自在“沒……沒什么…”余光瞟到一旁的黑馬,頓時想到了轉移話題的好方法。
“拂衣…我能這么叫你嗎?”得到了拂衣的同意之后他又接著說“你騎過馬嗎?”
拂衣輕輕搖頭,她自小身體不好,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種運動。
阿契遼露出四顆大白牙“那我帶你騎著馬逛一逛吧?”
拂衣有些遲鈍地眨眨眼,到底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好啊。”
拂衣被扶上馬之后,阿契遼也跟著坐在她后面,這種超近距離的接觸讓阿契遼又鬧了個大紅臉。
拂衣卻沒什么感覺,她好奇地坐在馬上張望,回過頭“我們快走吧!”
拂衣的發絲擦過阿契遼的唇,他莫名覺得在這冷冬之中有些熱。
是心熱。
“駕!”一甩韁繩,馬就撒開四蹄在這草原上狂奔。
冷冽的風打在拂衣臉上,像刀子一樣刮得她臉色有些發白,一只手緊緊的抓住阿契遼的衣襟“慢……慢一點,太快了!”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阿契遼一拉韁繩猛然一驚。
是他的錯,忘了拂衣身體不好,不照顧拂衣的感受。
他臉色愧疚,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變成了慢慢踱步。
拂衣感受到身后的身軀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意,風也不再那么刺骨。
“對不起。”少年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拂衣沒什么情緒,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沒關系,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拘著馬兒自由的步伐了。”
阿契遼狗狗似的耷拉下了眉眼,拂衣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側過身對他笑了笑“我很開心,謝謝你,這是我第一次騎馬。”
阿契遼看到拂衣笑了,沒什么心眼的他就覺得拂衣不生氣了,雖然拂衣本來也沒生氣。
兩人一馬,行走在廣袤的草原上,殘陽如血在草原的邊際上,飛鳥的鳴叫,牧羊成群結隊。
拂衣不禁感嘆,草原的景色真是大自然最偉大的作品。
一匹快馬在二人身后停下,來人是阿契遼的部下。
“報告王子,王后找您。”
阿契遼有些可惜要跟拂衣分開,握住拂衣細潤的手不想松開。
“王后說,帶著王妃一起。”
阿契遼喜上眉梢“那還等什么呢,我們快走吧。”
拂衣含笑一瞥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少年。
為了照顧拂衣的身體,三人都是慢慢踱到王帳的。
阿契遼小心翼翼地扶拂衣下馬,與她一同進入了王帳。
王后蘇木達高坐在主位,氣勢逼人。
拂衣垂下眼瞼,王后蘇木達夫君早亡,獨自一人撫養阿契遼長大,憑一己之力鎮壓草原三十六部,獨掌大權,是個典型的強勢人物。
她有些好奇,這樣一個強勢的女人,面對和親的公主會是什么態度呢?
蘇木達走下主位,路過阿契遼時剜了他一眼,然后來到拂衣面前。
一雙粗糙的大手扶住拂衣,臉上掛滿了笑容“這小美人就是我的兒媳了吧。”
接著又把一顆狼牙遞給拂衣“第一次見面,你們中原是要給見面禮的吧,母親沒什么好給的,這顆象牙是母親年輕時候獵的,就送給你吧。”
阿契遼不可思議的睜大眼,這狼牙是母親在打獵比賽中第一個獵到的獵物,對母親來說有重要意義,小時候他想拿來玩還被母親打了一頓。
接著松開拂衣,一巴掌拍向阿契遼“臭小子,不知道你媳婦身子不好么?還帶著她出去吹冷風?我兒媳婦兒要是生病了,你就給我睡外邊兒去!”
阿契遼捂著被打的地方連連稱是,一臉慫樣。
阿契遼天不怕地不怕,這輩子就怕母親和媳婦兒。
一來他覺得他確實有錯,二來他確實打不過蘇木達。
拂衣捂著嘴偷偷地笑了,阿契遼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求安慰。
蘇木達見狀又是一巴掌“裝什么可憐,你從小到大挨的打還少嗎?”
“母親!”
阿契遼一臉羞赧,蘇木達收回了手,拉著拂衣坐到了主位。
然后居高臨下對阿契遼一頓輸出“今天叫你來,是想問你,你沒和我的好兒媳婦兒圓房?”
拂衣抬頭的幅度微大,心弦在這一刻緊繃,蘇木達是要怪她嗎?
蘇木達接著又對阿契遼冷哼一句“得了,拿不下我的兒媳婦兒,是你的問題。”
接著一臉嫌棄地撇開眼,然后溫柔的問拂衣“住在這里可有什么不舒服的?需要添什么盡管和我說,都是自家人別客氣!”
拂衣略微不自在“都挺好的……”除了草原人實在是太熱情。
蘇木達又和顏悅色地和拂衣聊了幾句,把阿契遼晾在一邊,等過了好一會看拂衣有些累了才停止交談。
“你,把我的好媳婦兒送回去。”蘇木達一臉嫌棄指揮阿契遼,阿契遼弱小可憐又無助。
臨走前,蘇木達又說“其實不圓房是好事,多照顧一點兒媳婦兒,把身子養養好了再說這些。”
阿契遼點頭點得跟撥浪鼓有的一拼,蘇木達又給了他一巴掌。
“過幾天就是草原的年節,到時候會很熱鬧,兒媳婦兒你可以讓阿契遼這個臭小子帶你好好玩玩。”蘇木達又囑咐了幾句。
兩個人走出王帳,并排走在回自己的帳篷的路上,阿契遼因為緊張并沒有開口,而拂衣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天邊的繁星,不曾開口。
年節嗎?和中原的過年一樣的嗎?
拂衣想起了她曾經在皇宮里過的年,那時候她一個人在宮殿里,冷冷清清,而宮殿外面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那個時候,皇兄會舉行宮宴,而她因為身體原因和身份敏感,從來不能出席宮宴,只能獨自待在寢宮里,享受一個人的寂寞。
她總是會撐著頭,看著花窗外的燈火通明,看著別人的熱鬧喧囂。
“小心!”
當拂衣陷入沉思的時候,胳膊突然被輕輕一拉,她一下子就跌進了一個熾熱的懷抱,青草香氣和阿契遼獨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抱歉……你快撞到木樁子上了。”這已經是阿契遼今天不知道第幾回道歉了。
拂衣退出阿契遼溫暖的懷抱,輕輕搖了搖頭。
二人繼續并排走。
拂衣又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和身邊人英俊的側臉,心想。
也許今年會不一樣呢?
平白的,她心里無端生出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