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等了多久,等得拂衣昏昏欲睡,一陣酒香從遠處襲來,氣味越來越濃,縈繞在鼻尖。
來人已經在拂衣面前站定。
紅蓋頭下臉微抬,只看到喜服的一角,拂衣心下了然,這想必就是她的夫君了。
面前的男人站定,酒香味愈發濃厚,拂衣身子弱,聞了也覺得有幾分醉意。
一雙手捧起紅蓋頭,紅蓋頭下清麗如皎月般絕色的容顏露了出來。
上了妝的面容宛若灼灼桃花一般奪人目光,聞了酒香也有了幾份醉意更使雙頰染上紅暈,霧蒙蒙的眸子配上即使長時間沒有喝水也水潤的紅唇真真是叫人目眩神迷。
拂衣皺了皺眉,用手揭蓋頭,這不合規矩。
上了紅妝的拂衣眉眼間雖還是有幾分脆弱之感,但顯然氣色好很多,氣質沒那么清冷,現在的她,就像一朵在月光下的芍藥,迷人又耀眼。
她微微抬頭,打量著自己的這位丈夫。
眼前是一個身材高大,身上即使是穿著嚴嚴實實的喜服也能看出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古銅色皮膚在昏黃的燭火下皮膚輪廓顯出金光的男人。
他有一種兇猛的氣質,就像蓄勢待發的狼,他的五官立體,帶著異域的英俊,同樣也給人一種銳利之感,像出鞘的寶刀。
他的那雙眼睛是綠的發藍的顏色,昏黃的火光下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像名貴的寶石。
阿契遼愣了愣,他發誓即使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也比不上眼前的人半分美麗。
本來和親只是他身為草原王子的責任,他不打算和這位嬌滴滴的公主有任何除了名義上的夫妻以外任何的接觸,可是看到他的妻子的一瞬間,心臟仿佛被麻痹,心跳都慢了半拍,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心跳,仿佛此時的心臟只為她而動。
她只是坐在那,都讓他挪不開眼。
如果草原的王子對中原文化再了解深一些,他就知道他是一見鐘情了。
此時,他的妻子,正微皺著眉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他頓時有些緊張,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你怎么了?”是不太熟練磕磕巴巴的中原語。
拂衣放緩了表情“沒什么,聞著你身上的酒味,有些醉了。”嗓音輕輕柔柔的,沒有任何情緒。
阿契遼更緊張了“是,是他們,說今天我成親,可勁兒給我灌酒……你,你……不喜歡嗎?”
聽著他用不甚熟練的中原語結結巴巴地跟她解釋,拂衣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
一瞬間,阿契遼感覺整個帳篷都更亮了幾分。
看到她笑了,阿契遼稍微放心了一些。
“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就不喝了。”阿契遼急忙保證。
拂衣眉眼彎彎“沒有,酒香味很好聞,只是我容易醉。再說了,草原上的漢子,怎么能不喝酒呢?”
阿契遼看她并不介意,用手撓了撓頭,銳利的眉眼顯出幾分憨態“和那群漢子喝酒哪有陪媳婦兒來的開心啊……”
拂衣見他表情認真,又笑了“好了好了,不過你為什么用手掀蓋頭?”
阿契遼肌肉又緊繃起來了,他原本就因為喝酒臉紅的臉更紅了,比草原上的紅日還要紅。
拂衣眨眨眼,安撫性的笑了笑“別緊張呀。”
高大的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是你們中原的禮儀……我們這沒有這個,我昨天剛學的,有些忘了,對不起……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他是真忘了,也有些心急想跟這位嬌滴滴的公主說明白,可是在見到拂衣的那一刻,什么說辭都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實拂衣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就是想逗逗這位看起來很兇的漢子,他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那阿契遼,來喝交杯酒吧!”拂衣勾唇,笑意盈盈。
阿契遼呆愣愣地被拂衣拉到桌邊,笨拙地完成了交杯儀式。
阿契遼此時覺得讓他喝醉的不是酒,而是她的笑容。
這下子,他的臉色爆紅,仿佛要滴出血,抓著喜袍不知道作何反應。
拂衣并沒有多管他,坐到了梳妝臺前,輕喚道“相公,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阿契遼呆若木雞,同手同腳來到拂衣身邊“怎…怎么了?”
拂衣莞爾一笑“幫我把釵子拔下來。”
阿契遼聽話照做,他動作很笨拙,不難看出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精細活。
他的速度很慢,但是一舉一動都很輕柔,本就勞累的拂衣在阿契遼的照顧下更加昏昏欲睡。
阿契遼小心扶住了拂衣的肩膀,拆下來了最后一根釵子,他大松一口氣。
而拂衣也已經因為太過勞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看到已經睡著的拂衣他不忍叫醒她,輕輕地抱起拂衣,放到了他們的婚床上,替拂衣脫去了鞋襪,他和衣躺下,躺在了婚床的外側。
看著拂衣酣睡的側顏,他感覺他好像在做一個旖旎奇幻的夢,瑰麗的夢境讓他也沉醉其中。
他也閉上了眼睛,二人都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拂衣悠悠轉醒,身旁已經涼透,阿契遼一早就出去了。
這時一個姑娘進了帳篷“姑娘,你醒啦!”
同樣是生澀的中原語,進來的是個有著麥色皮膚的草原姑娘。
那姑娘爽朗一笑,露出八顆大白牙“姑娘,我叫麥訖,是王子讓我來服侍您洗漱的!”
拂衣收回視線,叫她姑娘嗎?
麥訖好似看出了拂衣的想法“姑娘,我們草原上的人的婚姻,講的都是你情我愿,如果姑娘不愿意,沒有任何人可以給你冠以誰的名頭。”
拂衣眉眼一動,還是沒什么表情“阿契遼也不愿意嗎……?”
麥訖奇怪的看了眼拂衣,王子那態度明顯不是不接受這場婚姻的表現啊!
拂衣沒有多想,左右她只是個和親公主,她的想法并不重要。
拂衣下了床,洗漱完畢,在帳篷里喝了奶茶吃了油餅,打算出去看看。
草原天氣冷,阿契遼知道她身體弱,特意給她準備了厚厚的狐毛大氅,拂衣披上大氅,出了帳篷。
這里沒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反倒感到迷茫。
她漫無目的的閑逛著,看到了很多草原上的居民,他們都很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麥訖抱著一堆東西走來“姑娘,這是他們送你的……嗯…見面禮?”
看著那一大堆東西,拂衣有些發愣,草原居民真的很好客,雖然她不是客人就是了。
麥訖沒等到拂衣的回答,看了眼發呆的拂衣“姑娘,這些東西我給你送到帳篷里去,你自己可以再逛逛。”
拂衣點點頭“有勞了。”
麥訖搖搖頭,表示不用這么客氣就走了。
拂衣繼續逛著,一個小孩兒撞上了她。
力道也不大,但她就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太瘦弱了。
那小孩兒非常愧疚,一直在用草原的話在說些什么,拂衣知道他在道歉。
這時,遠方傳來馬兒的叫聲,一陣馬嘶過后,一匹高大的駿馬停在兩人面前。
“怎么了?”是阿契遼。
“王子哥哥!我不小心撞到這個姐姐了!(草原話)”小孩急急忙忙地解釋。
阿契遼一挑眉,有些痞氣“那你道歉了沒?(草原話)”
“道歉了,不過這個姐姐好像聽不懂!(草原話)”
阿契遼翻身下馬,摟過拂衣,對著小孩用中原語說“這是我的妻子,她剛到草原。”
又用草原話翻譯了一遍給小孩聽。
拂衣唇角微揚,這話,原是說給她聽的。
小孩兒一臉恍然大悟,磕磕巴巴地用漢語道歉“對……對不起,姐姐。”
拂衣搖搖頭,又對小孩奇怪的發音感到好笑。
阿契遼朝小孩揮了揮手,小孩用草原話說了句什么,阿契遼看起來有些惱怒的樣子,但小孩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