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簍里的“異類”
書名: 玄醫醫經作者名: 作家N8sUJQ本章字數: 2009字更新時間: 2025-08-24 21:35:56
天光尚未完全驅散山谷間的薄霧,林風的草鞋踩過濕滑的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晨風裹挾著松針的清冽氣息掠過他的臉頰,帶著幾分涼意,倒有幾分像老張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掌,無聲地提醒著他辰時前必須下山的規矩。
他的藥簍已經裝了半滿,柴胡和黃芩被仔細地碼放整齊,每一株都經過他精心挑選。唯獨在最底層,壓著一株截然不同的草——葉片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金色紋路,葉脈中仿佛流淌著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這是今晨他在禁地邊緣的石縫中偶然發現的,連老張那本被翻得缺頁泛黃的《草藥圖錄》中都未見記載。它靜靜地躺在那里,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活脫脫一個闖入者,一個“異類”。
“砰!”
前方濃密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炸開一聲突兀的響動。林風心頭一緊,本能地攥緊了別在腰間的柴刀。然而沖出來的并非野獸,而是一道踉蹌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樣式簡潔卻明顯不同于山村婦孺的裙擺上沾滿了泥污和草屑,顯得狼狽不堪??蛇@一切都掩不住她裸露在外的一截腳踝,肌膚白皙細膩,在朦朧的晨光中宛如剛剝殼的春筍,透著一股驚人的柔嫩,仿佛輕輕一碰就能掐出水來。
林風十六年的人生里,只在遙遠鎮上的集市見過穿著的確良襯衫、顯得干凈利落的姑娘,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她的頭發不像山里女人那樣一絲不茍地盤成發髻,而是如瀑般松散地披在肩頭,幾縷發絲被晨露打濕,貼在頸側。稀薄的陽光恰好透過霧靄的縫隙落在她的發梢,竟折射出些許柔和的栗色光澤。她的臉上未施粉黛,卻眉形姣好,如遠山含黛,彎折處恰似山澗那一鉤清冷的月牙;眼型生得極妙,尾梢天然地微微上挑,此刻因慌亂而睜大,那瞳孔黑得純粹,亮得驚心,像兩枚被山泉浸透的黑曜石,清澈見底,卻又因驚懼而漾動著水光,竟連周遭清冷的晨霧都仿佛被這眼神染得柔軟了幾分。她緊咬著唇瓣,原本應有的緋色褪去,只余下緊張的蒼白,反而更添了一種揪人心弦的脆弱與慌亂。
“救、救我!”她踉蹌著撲到近前,柔軟的裙擺掃過林風的藥簍。當她的目光無意間瞥見簍中那株金邊草時,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似乎極為訝異,但腳踝處傳來的劇痛立刻將她的神思拽回。她倒抽著冷氣,“有蛇……咬了我的腳……”
林風立刻低頭查看。只見她白色的襪子已被鮮血染紅了一片,傷口處腫脹起一個觸目驚心的紫黑色小包,更可怕的是,一道不祥的黑線正沿著皮膚下的血管緩緩向上蔓延。那是五步蛇的牙印——這東西毒性極烈,若半個時辰內得不到救治,這條腿怕是保不住,甚至性命堪憂。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蹲下身,伸手想去解開她已被血污浸透的襪帶,以便處理傷口。卻被女子猛地按住了手。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養尊處優般的細膩柔滑,此刻卻因恐懼和用力而攥得極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你…你要做什么?”
“必須把毒液擠出來,不然你絕對走不出這片山?!绷诛L的聲音有些發干,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可怕的傷口上,不敢再抬眼看她泛紅的眼眶和那雙過于明亮灼人的眼睛——那雙眼,看久了仿佛會被燙傷。他不容置疑地快速行動,從藥簍里抓出一把早已備好的蒲公英,放入口中嚼碎,敷在傷口周圍以暫緩毒性擴散,隨即又摸出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這是昨日他在一處隱秘溶洞發現的殘破書頁上學到的“引毒法”,他曾暗自嘗試用體內那點微弱的靈脈催動,指尖會隨之發熱。他將針尖對準傷口附近一個穴位,小心翼翼地刺了下去。
“唔……”女子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向他這邊靠攏。一瞬間,林風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不同于草藥的清苦,也不同于松針的冷澀,那是一種更 elusive、更柔和的氣息,恍若初春開放在人跡罕至的山頂的野茉莉,清冽中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勾人探尋的幽香。他凝神,引導著指尖那點微弱的熱流,透過銀針緩緩渡入女子的肌膚。很快,紫黑色的毒液開始順著針孔一點點向外滲出。他剛暗自松了口氣,身后卻猛地炸響一聲又驚又怒的吼聲。
“林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老張!他竟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枯瘦的臉在彌漫的晨霧里泛著鐵青,那雙平日總是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鉤子,死死釘在林風藥簍里那株金邊草上,連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金邊龍舌草’?!誰準你碰禁地里的東西?!找死嗎!”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正待開口解釋,卻見那原本因疼痛而虛弱的女子突然臉色煞白如紙。她指著那株草,手指微微發抖,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這草……我…我在省城最大的藥鋪‘回春堂’里見過一次…老掌柜的當成鎮店之寶,說、說這是傳說中的圣草,能解百毒…可他也說過,這東西…這東西極邪門,靈性極強,既能救命,也最容易…最容易引來深山里的…不干凈的東西……”
她的話音還未落,林風手中的那根銀針竟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微微震顫起來。與此同時,藥簍底部那株金邊龍舌草的葉片無風自動,輕輕晃了一下,邊緣那圈金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陡然亮了幾分,流轉著詭異的光澤。而女子腳踝上原本已經漸漸止住流血的傷口,毫無征兆地再度滲出血來,那血色,竟變得濃稠如墨,詭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