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子名誰聞
- 冷泉槐下:偏執帝心鎖嬌娥
- 神州一箭
- 3222字
- 2025-08-23 16:02:33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妝臺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楊雪瑩坐在鏡前,看著青禾為她綰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銀鐲子——那是母親生前戴過的舊物,上面刻著極小的蘭草紋,和冷泉宮那人袖口的繡樣竟有幾分相似。
“大小姐,寶石修好了。”青禾從首飾盒里取出鴿血紅寶石,鏈子已經重新接好,還在末端加了個小巧的平安扣,“首飾房的師傅說,這樣更結實,也討個好彩頭。”
楊雪瑩接過寶石,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里忽然有些發慌。她昨晚想了一夜,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決定去冷泉宮一趟。可父親的叮囑還在耳邊,皇家的規矩像張無形的網,讓她有些猶豫。
“青禾,”她忽然開口,“你說……四皇子真的像爹說的那樣,沒人管嗎?”
青禾正為她插上珍珠步搖,聞言手頓了頓:“大小姐,相爺不讓您去皇家別苑,您可別再想著去了。要是被相爺知道,又該生氣了。”
“我就是問問。”楊雪瑩把寶石戴在頸間,紅寶石映著晨光,亮得晃眼,“再說了,我就是去送些杏仁酥,又不是去干什么壞事。”
青禾還想勸,就見楊雪瑩已經站起身,拎起桌上的食盒:“走吧,趁爹去上朝,我們快去快回。”
她的動作太快,藕荷色裙擺掃過凳腳,帶倒了裝繡線的木盒。蘭草色的繡線撒了一地,像極了冷泉宮那棵老槐樹下的落葉。
楊雪瑩和青禾沿著昨日的路線,很快就到了皇家別苑的側門。門依舊虛掩著,仿佛特意為她留的。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青禾跟在后面,臉都白了。
冷泉宮比昨日更顯寂靜,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楊雪瑩拎著食盒,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心里既期待又緊張。她不知道,此刻老槐樹的陰影里,正藏著一道身影。
預知宬一夜沒睡,手里還攥著那片寫著“楊雪瑩”的槐樹葉。他聽見腳步聲時,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躲到了樹后。他看見那抹藕荷色裙擺越來越近,看見她頸間的紅寶石在陽光下跳動,像團小小的火焰。
“喂,你在嗎?”楊雪瑩站在槐樹下,踮著腳往偏殿看,“我給你帶了杏仁酥。”
樹后的預知宬沒應聲,指尖捏著槐樹葉,指節泛白。他想立刻走到她面前,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嚇到她,更怕她知道他的身份后,會像其他人一樣,露出輕視的眼神。
楊雪瑩等了半晌,沒聽見動靜,心里有些失落。她把食盒放在青石板上,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你來了。”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帶著晨起的沙啞。楊雪瑩猛地回頭,正對上預知宬的眼睛。他今日換了件石青色的常服,比昨日那件新些,袖口的蘭草繡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你……你昨晚沒走?”她驚訝地問,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紅血絲上。
預知宬沒回答,只是盯著她頸間的寶石,喉結滾了滾:“寶石修好了。”
“嗯。”楊雪瑩下意識地摸了摸紅寶石,“首飾房的師傅加了個平安扣,說這樣更結實。”
兩人沉默了片刻,氣氛有些尷尬。楊雪瑩看著他蒼白的臉,忽然想起父親說的“沒人管”,心里有些發酸:“我給你帶了杏仁酥,還有些干凈的布料,你……你可以做件新衣服。”
她把食盒和布包遞過去,布包里是她特意選的淺藍色布料,和他的衣袍顏色相近,卻更顯朝氣。
預知宬接過食盒和布包,指尖觸到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里一顫。他低頭看著布包,忽然開口:“你知道我是誰了?”
楊雪瑩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我爹告訴我,你是四皇子。”
預知宬的身體僵了一下,手里的食盒差點掉在地上。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她:“那你……還來見我?”
“為什么不來?”楊雪瑩挑眉,像只驕傲的小獸,“你幫過我,我就該來謝謝你。再說了,你又不是什么壞人。”
她的話像道暖流,淌過預知宬冰冷的心。他看著她眼里的真誠,忽然笑了。這一次,笑意終于抵達眼底,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泛起溫柔的漣漪。
“我叫預知宬。”他輕聲說,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你可以叫我宬。”
“預知宬。”楊雪瑩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覺得這兩個字像裹了蜜,甜滋滋的,“我叫楊雪瑩,你已經知道了。”
兩人站在槐樹下,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靜謐。青禾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悄悄松了口氣——原來四皇子也沒那么可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預知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拉過楊雪瑩,躲到了槐樹后。
“怎么了?”楊雪瑩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里。他的懷里很涼,卻帶著淡淡的槐花香。
“有人。”預知宬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酥麻的癢,“別出聲。”
楊雪瑩屏住呼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回廊拐角,閃過一抹猩紅的身影。是余洋佩佩!她怎么會來這里?
余洋佩佩手里拿著個小巧的香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么。她的貼身丫鬟跟在后面,小聲說:“小姐,我們還是快走吧,這里是皇家別苑,要是被發現了……”
“慌什么?”余洋佩佩壓低聲音,“我聽說楊雪瑩昨天跑進來了,肯定有問題。我倒要看看,她在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楊雪瑩氣得咬牙,要不是被預知宬拉住,她早就沖出去了。預知宬察覺到她的掙扎,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更緊了些,在她耳邊低語:“別沖動,她沒看見我們。”
余洋佩佩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發現什么,只能不甘心地離開。她走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眼老槐樹,眼神里滿是懷疑。
直到那抹猩紅的身影徹底消失,楊雪瑩才掙脫開預知宬的手,氣得胸口起伏:“這個余洋佩佩,真是陰魂不散!”
預知宬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是跟著你來的?”
“肯定是!”楊雪瑩跺了跺腳,“昨天她爹沒占到便宜,今天就派她來跟蹤我,真是太過分了!”
預知宬沒說話,只是從懷里摸出個小小的木匣子,遞給她:“這個給你。”
楊雪瑩接過木匣子,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她那日掉落的珍珠步搖。步搖上的珍珠依舊圓潤,流蘇也完好無損。
“這是……我的步搖?”她驚訝地問,“你怎么找到的?”
“在溪邊撿到的。”預知宬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一直想還給你,卻沒機會。”
楊雪瑩拿起步搖,心里暖暖的。她沒想到,他竟然還特意保存著。
“謝謝你。”她抬頭看著他,眼里滿是笑意,“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我。”
預知宬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忽然覺得,冷泉宮的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好。”他輕聲應下,指尖在身側蜷了蜷,像是在克制著什么。
楊雪瑩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久留:“我該走了,不然爹該發現了。”
“嗯。”預知宬點點頭,卻沒動,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下次……下次還能來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個渴望糖果的孩子。楊雪瑩心里一軟,用力點頭:“當然能,我還會給你帶杏仁酥的。”
她拎起食盒,和青禾一起往側門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對預知宬揮了揮手:“預知宬,再見!”
預知宬站在槐樹下,看著那抹藕荷色身影消失在門外,手里還攥著她送的布包。蘭草色的繡線從布包里露出來,和他袖口的蘭草繡相映成趣。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道被她抓出的紅痕,忽然笑了。他知道,從今天起,冷泉宮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楊雪瑩和青禾匆匆回到相府,剛進門,就見管家匆匆跑了過來:“大小姐,宮里來人了,說是皇后娘娘請您明日去參加宮宴。”
“宮宴?”楊雪瑩愣了一下,“皇后娘娘為什么請我?”
“聽說……是三皇子殿下舉薦的。”管家小聲說,“三皇子說大小姐才學出眾,想讓您在宮宴上露個面。”
楊雪瑩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三皇子翟翟那日送暖玉的場景,又想起預知宬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亂。她不知道,這場宮宴,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而此刻的冷泉宮,預知宬正坐在青石板上,打開楊雪瑩送的食盒。杏仁酥還是溫熱的,甜得恰到好處。他拿起一塊放進嘴里,忽然想起她頸間的紅寶石,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知道,明日的宮宴,他一定會見到她。到時候,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楊雪瑩是他的朋友。
月光再次灑在冷泉宮,槐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宮宴,奏響序曲。而楊雪瑩躺在床上,手里攥著那支珍珠步搖,心里滿是期待——她終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預知宬,這個名字,她會記一輩子。同時,她也隱隱有些擔憂,明日的宮宴上,余洋佩佩會不會又找她麻煩?三皇子翟翟又會有什么舉動?這些疑問,像顆種子,在她心里生根發芽,讓她對明日的宮宴,既期待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