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2章 九霄驚雷劍

次日卯時,天光未大亮,薄霧如紗,籠罩著靜謐的藥圃。凌軒正忍著周身骨頭散架般的酸痛,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夜交藤澆灌晨露。每一次彎腰,被竹枝抽打的舊傷便火辣辣地提醒著他昨夜的非人磨礪,但更強烈的,是腦海中不斷回旋、推演的“驚鴻步”玄妙軌跡。變強的渴望如同熾熱的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凌!軒!”

一聲裹挾著倨傲與不耐的冷喝,如同冰錐般刺破清晨的寧靜。只見趙寒一身華貴的錦藍道袍,腰懸一柄紋飾著隱晦電芒的長劍,帶著兩個同樣佩劍、滿臉諂媚的跟班,氣勢洶洶地闖入藥圃。昂貴的鹿皮靴毫不憐惜地踐踏過幾株剛冒頭的嫩苗,留下狼藉的腳印。

凌軒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冷水澆頭,但面上卻不顯。他緩緩放下水瓢,體內龜息功悄然運轉,將因疼痛和驟然升起的怒意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強行壓下,化作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他轉過身,目光低垂,語氣恭順卻無波瀾:“趙師兄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他的視線飛快掃過對方腰間的佩劍,那劍鞘上流轉的微弱電弧讓他心頭一緊,果然是《九霄驚雷劍》,而且已有小成,看來今日難以善了。

趙寒幾步逼近,幾乎將臉湊到凌軒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威脅:“吩咐?你他娘的耳朵是擺設嗎?昨天清清楚楚讓你去采寅時帶露的紫靈花,獻給楚師妹!花呢?立刻給老子拿出來!”

凌軒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昨日被濁老操練得死去活來,后來又沉浸于步法感悟,確實將此事暫忘,寅時才開的花,現在如何拿得出?他穩住心神,解釋道:“趙師兄明鑒,紫靈花需寅時方能綻放,我預備明日一早……”

“預備?!”趙寒猛地打斷,聲音尖銳刺耳,引得不遠處正低頭默默分揀藥材的阿蘭擔憂地望了過來。“楚師妹的事,你也敢用‘預備’二字搪塞?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根本沒把師妹放在眼里!”他眼中戾氣一閃,猛地伸手,目標卻不是凌軒,而是直接抓向凌軒身后藥架上那個小巧的陶罐——里面是阿蘭耗費一夜心血才分揀好的極品琥陽草粉末,價值不菲!

“不要!”阿蘭失聲驚呼,蒼白的臉上寫滿驚慌,下意識撲上前想要護住那罐心血。

“滾開!礙眼的賤婢!”趙寒看也不看,仿佛驅趕蒼蠅般,反手就用沉重的劍鞘裹挾著惡風,狠狠掃向阿蘭纖細的腰肢!這一下若是打實,足以讓她筋骨受損!

凌軒瞳孔驟縮,怒火瞬間沖頂!阿蘭不會武功,根本避不開!危急關頭,昨夜被竹枝千百次抽打出的身體本能超越了思考!腳下步伐下意識地一錯,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鬼魅般倏然滑步,險之又險地插入劍鞘與阿蘭之間,同時左臂猛地向上格擋!

“嘭!”

沉重的劍鞘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一股蘊含著尖銳雷電氣息的勁力瞬間透骨而入,整條手臂霎時間酸麻劇痛,仿佛有無數細針在扎刺!但他身形晃了晃,驚鴻步果然玄妙,竟硬生生扛住了,將阿蘭牢牢護在身后,只是這雷電勁力實在麻煩。

“嗯?!”趙寒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驚詫,隨即被滔天的惱怒取代。一個他眼中的廢物藥童,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樣,還敢硬接他的劍鞘?“好你個凌軒!骨頭硬了?敢跟你趙爺爺動手了?!”他徹底被激怒,“锃”地一聲脆響,腰間長劍悍然出鞘!

劍身如一泓秋水,清亮逼人,其上更有細密的藍色電弧不斷生滅跳躍,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鳴,一股凌厲霸道的劍勢瞬間彌漫開來,死死鎖定了凌軒。

“趙師兄!求您息怒!都是我的錯!不關阿軒的事!”阿蘭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想要求饒,卻被趙寒身后那兩個跟班獰笑著上前一步,持劍攔住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急如焚。

“真以為學了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就能翻天不成?”趙寒手腕一抖,劍尖震顫,化作一點寒星,直刺凌軒右肩肩井穴!正是《九霄驚雷劍》的起手迅擊之招——“驚雷乍現”!劍速快得驚人,更帶著一股仿佛能撕裂空氣的銳響和麻痹感,顯然打算一擊就廢掉凌軒的行動能力。

凌軒心中警鈴狂響!好快!比昨天更快!不能硬接!龜息功催至極致,冰冷的心境讓他勉強能捕捉到劍路軌跡,腦中瞬間計算出三四條閃避路線。但想法是好的,身體卻根本無法完全跟上對方那灌注了內力的恐怖速度!他的驚鴻步才初學乍練,形似而神非!

“嗤啦——!”

盡管他極限扭身,劍尖依舊擦著他的手臂掠過,衣袖瞬間破裂,一道血痕浮現。更要命的是,那附骨之疽般的雷電勁力順著傷口瘋狂竄入體內,右半身頓時一麻,氣血運行驟然滯澀,原本流暢的閃避動作瞬間變形,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廢物就是廢物!給我躺下!”趙寒獰笑一聲,得勢不饒人,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左腳猛地踏前一步,右腿如同鋼鞭般狠狠踹出,正中凌軒因麻痹而無法有效防御的胸口!

“噗——!”

凌軒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胸骨劇痛,喉頭一甜,壓抑不住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濘的藥田里,濺起大片污濁的水花和泥點。龜息功自發護住心脈,保他不死,但那巨大的力量差距和詭異的雷電勁力,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眼前發黑,半晌掙扎難起。這就是擁有正統功法、內力和戰技的修士,與他這空有幾分粗淺技巧、丹田破碎的藥童之間,令人絕望的、赤裸裸的差距!

趙寒瀟灑地挽了一個劍花,甩落劍尖并不存在的血珠,輕蔑地看著在泥地里艱難蠕動的凌軒,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臭蟲:“哼,螻蟻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這就是跟本師兄作對的下場!聽著,明日卯時,若再見不到帶著露水的紫靈花出現在楚師妹房前,”他用劍尖遙指凌軒,電弧噼啪作響,“下次裂開的,可就不只是你的衣服和一點皮肉了!”

他收了劍,嫌棄地瞥了一眼靴子上濺到的泥漿,對著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的阿蘭冷哼一聲:“管好你這小相好的!再有下次,連你一塊收拾!”說罷,這才志得意滿,帶著囂張跋扈的笑聲,在兩個跟班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阿軒!阿軒你怎么樣?別嚇我啊!”阿蘭掙脫了恐懼,踉蹌著撲跪在泥地里,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滾落,她想扶起凌軒,又怕碰到他的傷口,雙手顫抖著懸在半空,聲音哽咽破碎,“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凌軒咬著牙,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和泥污,依靠著頑強的意志,一點點自己從泥地里撐了起來。屈辱、憤怒、不甘、還有對力量近乎瘋狂的渴望,如同毒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他死死盯著趙寒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九霄驚雷劍的速度和麻痹,純粹的閃避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還是不夠!必須更快!更靈活!還必須找到反擊的方法,找到它的破綻!濁老一定知道怎么破這該死的劍法!

他剛站穩,阿蘭便不顧滿地泥濘沖了過來,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想要扶住他搖晃的身體,淚水在她沾著藥漬的臉頰上沖出兩道清晰的痕跡。“阿軒…你…你流血了…快讓我看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驚慌和心疼,手忙腳亂地想從懷里掏出干凈的手帕,卻因為手抖得厲害,帕子掉在了泥水里。

凌軒看著她慌亂無措、淚眼婆娑的樣子,心頭那冰冷的怒火仿佛被澆了一捧溫水,稍稍融化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甚至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安撫的笑容:“真沒事,阿蘭師姐,別擔心。就一點皮外傷,看著嚇人罷了。我…我壯實著呢。”他笨拙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卻不小心牽動了傷處,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阿蘭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撿起臟了的帕子,又想替他擦臉,又不知從何下手:“都怪我…要不是為了護著我…”

“胡說啥呢,”凌軒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憨直,“哪能看著你挨打。我皮糙肉厚,挨一下不打緊。你快去忙你的,真別管我了,我去水渠邊沖洗一下就好,一會兒還得去丹房當值呢。”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不想讓她再多添憂慮。

阿蘭看著他強撐的模樣,知道拗不過他,只好哽咽著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藥架,目光卻始終黏在他身上,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凌軒看著她走開,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忍著劇痛,一步步蹣跚地走向水渠。冰冷的渠水沖刷著傷口和污泥,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讓他更加清醒。趙寒的囂張嘴臉再次浮現,那份變強的決心愈發堅不可摧。

主站蜘蛛池模板: 塔河县| 富川| 惠安县| 静宁县| 芜湖市| 万安县| 炎陵县| 堆龙德庆县| 象州县| 马鞍山市| 巴林左旗| 康平县| 中方县| 金沙县| 湖南省| 静乐县| 门源| 环江| 德令哈市| 太保市| 汕头市| 怀宁县| 巴林右旗| 夹江县| 阳东县| 缙云县| 淳化县| 八宿县| 长丰县| 略阳县| 闽清县| 平果县| 微博| 龙陵县| 巨野县| 内江市| 峨眉山市| 涟水县| 香格里拉县| 南丰县| 通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