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正的賬本
- 二婚廢柴女穿越成皇商
- 野心伽
- 2281字
- 2025-08-28 15:44:11
弩箭的嗡鳴還在梁柱間回蕩,寒意卻已刺入骨髓。圓心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窗外,只見一道黑影在對面屋脊一閃而逝,速度極快!
“有刺客!封鎖院落!搜!”她厲聲喝道,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門外護衛瞬間而動,腳步聲、呼喝聲、兵刃出鞘聲頓時響成一片。別院如同被驚擾的蜂巢,瞬間進入高度戒備。
圓心迅速扶起嚇得面無人色的蘇嬤嬤,將她護在身后,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支仍在顫動的弩箭。箭鏃幽藍,顯然淬了毒,目的明確——滅口!
“嬤嬤莫怕,此地安全?!眻A心強壓心驚,盡量放緩語氣,“您方才說…小姐?可是阿沅小姐?這銀簪和玉佩是她的?她臨終前讓您來找京大師?‘真正的賬本’又是什么?”
蘇嬤嬤驚魂未定,老淚縱橫,緊緊攥著那半塊焦黑的玉佩,哽咽道:“是…是阿沅小姐…老身是她的乳母…小姐她…她死得冤??!”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原來阿沅竟是京云洲早年游歷江南時結識的紅顏知己,兩人情投意合,甚至已私下定情。京云洲回京后,阿沅便一直在江南等待,卻無意中發現了其家族(江南一中等綢緞商)與漕幫、以及當時還未倒臺的張文遠之間,通過“益豐號”錢莊洗錢、行賄的些許蛛絲馬跡。她心生警惕,暗中收集證據,卻不幸被察覺。
“那日…小姐慌慌張張地將這個交給老身,說若她有不測,務必將此物交予京公子…說‘貨郎擔’只是幌子,真正的要害…藏在…藏在…”蘇嬤嬤呼吸急促,努力回憶著,“藏在…‘針線’里…”
話音未落,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發青,身體軟軟向下倒去!
“嬤嬤!”圓心大驚,連忙扶住她,只見蘇嬤嬤嘴唇烏紫,竟已氣絕身亡!
“箭上有毒!嬤嬤方才被擦傷了!”旁邊一名眼尖的護衛驚道。原來那弩箭雖未直接命中,卻擦破了蘇嬤嬤的手臂,劇毒見血封喉!
圓心心中駭然,又是滅口!對方手段如此狠辣迅捷,這“真正的賬本”究竟關乎何等驚天秘密?!
她小心地取過那銀簪和半塊玉佩,仔細查看。銀簪樣式普通,并無異常。那半塊玉佩焦黑,顯然經歷過火災,只剩一個模糊的“沅”字,觸手冰涼。
“針線?”圓心蹙眉深思。阿沅是江南綢緞商之女,“針線”可能指代繡品?或者…是某種暗號?
她立刻下令:“仔細搜查蘇嬤嬤全身和行李,看是否有其他物品,尤其是…繡品之類的東西!”
護衛很快回報,蘇嬤嬤行李簡單,除幾件換洗衣物和少量盤纏,并無特殊之物。衣物也檢查過,沒有夾層或繡有特殊圖案。
圓心目光再次落回那銀簪和玉佩上。她拿起銀簪,對著燈光仔細察看,忽然發現簪身尾部似乎有一道極細微的接縫。她嘗試著左右擰動,竟真的將其擰開了!
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著一小卷卷得極緊的、薄如蟬翼的絲絹!
圓心心臟狂跳,小心地用鑷子取出絲絹,緩緩展開。上面竟用極細的墨線,繡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數字!這是一份繡出來的“賬本”!
絲絹頂端繡著幾個稍大的字:“丙辰年漕糧折銀細目(江南段)”,下面則是具體的時間、船號、實際運量、上報運量、差額、經手人代號(其中多次出現“遠”、“益”、“鼠”等字眼)以及最終銀錢流向的代號!
這分明是一份記錄著江南漕糧被大規模貪墨、并通過“益豐號”洗錢的鐵證!其詳盡程度,遠勝于京云洲后來查到的賬冊!難怪張文遠和“狐影”要不惜一切代價追殺阿沅,甚至在她死后仍要追殺知情的蘇嬤嬤!
“真正的賬本”…原來如此!阿沅竟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留下了如此致命的證據!
圓心只覺得手中的絲絹重逾千斤。這份“繡花賬本”一旦公布,牽扯到的將不僅僅是已倒臺的張文遠,恐怕還有更多江南官場、甚至更高層的人物!這也能解釋為何皇城司當初介入后,此案被快速了結,張文遠“被自盡”,許多線索被刻意模糊處理。
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渾!
此刻,別院外的搜索暫無結果,刺客顯然早已遁走。對方一擊不中,又知曉蘇嬤嬤已死,短期內或許不會再次強攻,但必然還有后手。
圓心立刻冷靜下來。此事絕不能聲張,更不能立刻通過常規渠道上告。否則,不僅這份證據可能保不住,京家更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她將絲絹賬本小心收好,與原賬冊分開藏匿。然后,她做了一系列安排:
第一,嚴密封鎖蘇嬤嬤死訊,將其遺體妥善安置,對外只稱是家中來的老仆,急病身亡,簡單發喪。第二,加強別院防衛,尤其是京云洲的書房和她的住處,增派暗哨,巡邏加倍。第三,以“近日流言紛擾,需靜心理賬”為由,暫時謝絕大部分外來訪客,降低關注度。第四,以最快速度,將此事及“繡花賬本”的概要,以密語寫成短信,派出絕對心腹,火速送往長蘆京云洲處。他必須知道全部真相,以便應對可能針對鹽場的更大陰謀。第五,她再次想起了皇城司沈縝。此人深不可測,但似乎并非完全站在對立面。她讓錢管家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向沈縝傳遞了一個極其簡短的信息:“‘貨郎擔’舊案,有新線頭,關乎江南,恐牽涉廣,求指路。”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尋求有限合作的信號。
處理完這一切,已是深夜。圓心獨自坐在書房,燭火搖曳,映照著那半塊冰冷的玉佩和那根空了的銀簪。
她仿佛能看到那個名叫阿沅的江南女子,在發現驚天秘密時的恐懼與決絕,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以怎樣驚人的巧思和勇氣,將證據繡于絲絹,藏于簪中,托付乳母…
而京云洲…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阿沅”,竟是因為這份證據而香消玉殞。他若知曉全部真相,該是何等痛徹心扉?
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在圓心心中蔓延。有對阿沅的敬佩與同情,有對幕后黑手的憤怒,也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酸澀。
窗外夜風嗚咽,如同冤魂的低泣。
京城看似平靜的夜幕下,因這份“繡花賬本”的重現,已然暗流狂涌。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圓心握緊了那半塊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這不僅是為了京家,為了京云洲,或許,也是為了告慰那個素未謀面、卻令人敬佩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