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鈴聲像塊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靜的教室里蕩開漣漪。蘇晚握著那支藍寶石鋼筆,筆尖懸在答題卡上,鼻尖卻縈繞著江敘白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就坐在斜前方,脊背挺得筆直,陽光順著他的發梢滑下來,在試卷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數學卷的最后一道附加題很難,蘇晚咬著筆桿發呆時,忽然想起周六在美術館,江敘白指著《星夜》說:“復雜的畫面,拆解開來不過是幾筆關鍵的色塊。”她深吸一口氣,在草稿紙上畫下輔助線,思路竟奇異地通了。
交卷時,她和江敘白在走廊撞了個正著。他手里的答題卡邊角有些卷,卻掩不住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考得怎么樣?”他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帽,那支筆還是蘇晚送的保溫杯同款小熊圖案。
“還行,”蘇晚的指尖捏著鋼筆,“最后一題……好像做出來了。”
“我也是。”他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紋路,“看來蘇老師的輔導很管用。”
接下來的幾門考試像流水般淌過。考英語聽力時,蘇晚的耳機接觸不良,沙沙的雜音里,忽然聽見江敘白在前面輕輕敲了敲桌面,節奏正好是聽力題的答案順序。她抬頭時,看見他望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仿佛剛才的提醒只是她的錯覺。
最后一門考完,教室里炸開了鍋。幾個男生圍著江敘白喊:“敘白,這次要是進了前二十,可得請我們吃飯!”他笑著應下來,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蘇晚身上,像帶著根無形的線,輕輕把她往他那邊牽。
放學的單車鈴響得格外輕快。蘇晚坐在后座,看著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進了前二十,想要什么獎勵?”
江敘白的單車頓了頓,然后她聽見他帶笑的聲音:“還沒想好,不過……”他轉過頭,風掀起他的劉海,露出眼里的光,“肯定是蘇校花能做到的。”
成績出來那天,公告欄前擠滿了人。蘇晚被擠得東倒西歪時,忽然被人往旁邊拉了一把。江敘白站在她身后,手臂輕輕圈著她的肩膀,替她擋住涌動的人潮。“找到了,”他指著榜單中間的位置,“江敘白,第十九名。”
蘇晚的心跳猛地加速。她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看,蘇晚兩個字赫然在列,比上次前進了三個名次。“你做到了!”她轉頭時,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真的進前二十了!”
“所以,”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光,“我的獎勵呢?”
周圍的喧鬧仿佛瞬間退去,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蘇晚的指尖捏著書包帶,忽然想起筆記本里寫的那句話——最好的畫面,就在身邊。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羽毛:“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復習?我做你喜歡的草莓三明治。”
江敘白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星。“好啊,”他說,“不過得加上熱牛奶,要蘇校花親手溫的那種。”
回家的路上,蘇晚的書包里多了張紙條,是江敘白塞給她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其實月考的獎勵,我早就想好了——想每天都能看見你。”字跡張揚,末尾卻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像怕她誤會似的。
夜里的書桌前,蘇晚把紙條夾進筆記本。新的字跡帶著點顫抖:“2012年,晴,他說想要每天看見我,可他不知道,我也是。”窗外的月亮又升了起來,透過紗窗落在紙上,像給那句沒說出口的話,鍍上了層溫柔的銀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