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惡奴作祟?賞你一頓餿飯
- 逼我守活寡?全京城為我競折腰!
- 糖醋排骨汁
- 3556字
- 2025-08-27 12:30:33
解決了劉伯這個最大的蛀蟲,將軍府的財政危機暫時緩解,人心也難得地凝聚起來。
趙蘭婷總算能喘口氣,安穩地吃了兩天飽飯。
然而,安穩的日子總是短暫。
這日,她心血來潮,沒讓下人通報,獨自在府中巡視。
走到下人們吃飯的偏院時,正趕上午飯時間。
院子里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十號人,一個個面前擺著個豁口的破碗。
碗里是些看不出原貌的糊狀菜葉,混著幾粒米,在清可見底的湯水中沉浮,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餿味。
眾人吃得愁眉苦臉,整個院子都彌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
趙蘭婷的眉頭瞬間蹙緊。
她前幾日才下令,給廚房的采買用度翻了一倍。
結果,府里的下人就吃這個?
她一言不發,轉身,徑直走向那煙火繚繞的大廚房。
人未到,先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
廚房里,幾個膀大腰圓的廚子正圍著一張八仙桌,桌上赫然擺著油光锃亮的醬肘子、金黃酥脆的燒雞,還有一壺小酒。
幾人吃得滿面紅光,滿嘴流油。
為首的,是一個胖得像發面饅頭的中年男人,正是廚房的管事,王大廚。
他仗著自己是府里老人,又是老夫人娘家帶來的,平日里在廚房作威作福,儼然一個土皇帝。
劉伯倒臺,他非但沒收斂,反而覺得頭頂上少了一座大山,行事更加張狂。
見到趙蘭婷進來,王大廚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嘴里還嚼著一大塊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夫人有事?”
那態度,比見了巡院的二等丫鬟還要輕慢。
趙蘭婷看都未看他,徑直走到給下人備飯的那口大鍋前,伸手掀開鍋蓋。
一股刺鼻的酸腐餿味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鍋里所謂的飯菜,正是他們桌上那些酒肉的殘羹冷炙,兌了水,重新熱了一遍的豬食。
而在另一邊的小灶上,一個紫砂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湯,濃郁純正的雞湯鮮味,與這大鍋的餿味形成了荒謬又刺眼的對比。
不用問,這必然是給主子們備的。
趙蘭婷胸中一股無名火陡然竄起,燒得她指尖都泛起冷意。
好家伙。
這將軍府,真是爛到了根子里,拔出一個蘿卜,就能帶出一窩的泥。
“王大廚?!壁w蘭婷轉過身,聲音聽不出喜怒。
“哎,夫人在?!蓖醮髲N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用油膩膩的袖子抹了把嘴。
“從現在起,你被撤職了?!?
趙蘭婷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整個廚房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一道道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她。
王大廚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夫人,您說什么?撤我的職?您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老夫人那邊……”
“我不管你是誰?!壁w蘭婷直接截斷他的話,眼神冷了下來,“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廚房?;蛘?,我讓林副將親自來請你出去。”
林副將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王大廚一半的氣焰。
他想起了劉伯那兩條被打斷的腿,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但依舊不服氣,嘴里小聲地嘟囔:“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沒了老子掌勺,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得餓死……”
趙蘭婷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目光掃過廚房里其他噤若寒蟬的廚子和幫工,朗聲宣布:
“即日起,廚房改革。”
“第一,廢除大鍋飯,改為分餐制。每人每餐,一葷一素一湯,主食管夠。從我到最下等的雜役,標準統一,絕無二致?!?
這話一出,那些地位低微的幫廚和雜役,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第二,實行菜單投票制。每日午后,各院派一個代表來此,投票選出第二天最想吃的三道菜。票數最高的,就是第二天的菜單?!?
“第三,設立創新菜獎勵。任何人,無論職位高低,只要能做出新菜式,并受到半數以上人好評的,立賞,賞銀五兩!”
一連三條新規,像三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池塘,把在場所有人都砸得暈頭轉向。
他們在這府里干了半輩子,別說吃飯能投票,就是多吃一碗飯都得看管事臉色。
做個新菜就能拿五兩銀子?那可是他們好幾個月的月錢!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眾人面面相覷,有的激動得臉頰漲紅,有的仍在觀望,有的則是一臉抗拒與不屑。
就在這復雜的寂靜中,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灶臺角落里傳來。
“夫……夫人……”
趙蘭婷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負責燒火的小丫鬟,約莫十四五歲,瘦瘦小小,臉上還沾著黑色的鍋灰,正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說。”趙蘭婷的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些。
那小丫鬟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氣,小聲說:“夫人,奴婢瞧著后院那塊空地,荒著也是荒著,不如……不如開出來,種些蔥姜蒜、小青菜。這樣既新鮮,又能為府里省下不少采買的錢?!?
趙蘭婷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重新打量這個小丫鬟,衣衫陳舊洗得發白,但那雙眼睛卻很干凈,透著一股子認真和實在。
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新規帶來的震驚和算計中時,只有她,已經開始思考如何為這個家開源節流了。
這是個人才。
一個被埋沒在鍋灰里的珍珠。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春桃。”
“很好?!壁w蘭婷對她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你的建議很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需要人手工具,直接來找我支取?!?
被撤職的王大廚在一旁看著,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堂堂一個掌勺大廚,竟還比不上一個燒火的丫頭片子?
不忿與怨毒,在他心中交織,一個惡毒的念頭悄然成形。
第二天,廚房新政正式施行。
然而,到了午飯時分,下人們滿懷期待領到的飯菜,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那所謂的紅燒肉,黑乎乎一團,咸得能齁死一頭牛。
清炒白菜,要么沒放鹽淡出鳥來,要么就直接炒成了黑炭。
就連那碗本該最簡單的蛋花湯,都帶著一股濃濃的焦糊味。
下人們的怨氣瞬間沸騰,好不容易提起的希望,徹底被這一頓飯打回了原形。
“還以為新夫人有什么通天本事,鬧了半天,還不如以前呢!”
“就是,這玩意兒是給人吃的嗎!”
王大廚和他那幾個老伙計,躲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陰謀得逞的冷笑。
他們故意在菜里搗鬼,就是要讓趙蘭婷的新政在第一天就淪為笑柄,讓她在所有下人面前威信掃地!
趙蘭婷得到消息時,不怒反笑。
她親自來到偏院,看著那些幾乎無人動筷的飯菜,隨即命人將所有菜,原封不動地端回大廚房。
此時,王大廚正假惺惺地對幾個廚子訓話:“看看你們做的什么東西!簡直把夫人的臉都丟盡了!”
“王大廚。”
趙蘭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她親手端著那盤黑得發亮的佳肴,笑意盈盈地走到他面前。
“聽說今天這幾道菜,都是你親自掌勺,悉心指點的?真是辛苦你了。”
王大廚夾肉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不敢當,是他們手藝不精,學藝不精……”
“手藝如此精湛,怎么會不敢當?”趙蘭婷將盤子砰地一聲重重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醬汁濺了他一臉。
“想必王大廚是舍不得自己這手絕活,既然如此,這些佳肴,我就全都賞給你了?!?
她環視一圈,聲音不高,卻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吃?!?
“吃不完,不準走?!?
王大廚那張平日里油光滿面的胖臉,血色瞬間上涌,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呈現出一種紫漲的、難堪的顏色。
他看著那盤又咸又糊的菜,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攪。
“夫人,這……這萬萬使不得……”
“使不得?”趙蘭婷嘴角的弧度更冷了,“你是覺得我賞你的東西不好,還是覺得,我的話,不管用?”
周圍的下人們越聚越多,將大廚房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王大廚求助似的看向自己那幾個老伙計,那幾人卻早已嚇得縮起了脖子,像鵪鶉一樣,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最終,在趙蘭婷冰雕似的注視下,王大廚顫抖著手,捏起一塊又黑又硬的咸肉,閉著眼,像是吞毒藥一般塞進了嘴里。
那股無法形容的滋味在口腔里炸開,讓他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一團,喉頭聳動,差點當場吐出來。
“吃啊,怎么不吃了?”趙蘭婷像個優雅的看客,聲音輕飄飄的,“別浪費了,這可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上好食材?!?
在所有人的圍觀下,王大廚被迫一口一口地,將那幾盤被他親手做壞的飯菜,全都吞了下去。
等到最后一口咽下,他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椅子上。
經此一役,王大廚在廚房的威信,連同他的尊嚴,徹底掃地。
趙蘭婷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當眾宣布:
“即日起,提拔春桃為廚房副管事,協助我管理食堂一切事宜。另,賞銀十兩。”
春桃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后當場就跪了下來,對著趙蘭婷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眼中含著激動的淚水。
“奴婢……奴婢謝夫人提攜!奴婢這條命就是夫人的,定為夫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趙蘭婷親自將她扶起。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座風雨飄搖的將軍府里,有了第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忠心不二的班底。
臥房里。
陳驍的親信石頭,正說得口沫橫飛,手舞足蹈,將食堂這場風云當成評書一樣,說給自家將軍聽。
從“夫人三條新政”,到“王胖子自食其果”,再到“燒火丫頭臨危受命”,說得是活靈活現。
陳驍靜靜地聽著,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嘴角竟也難得地,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是他第一次,聽聞這死氣沉沉的將軍府里,傳來了下人們發自內心的、真實的笑聲。
傍晚時分,石頭端來了他的病號餐。
不再是往日那碗能照出人影的寡淡米粥。
而是一碗用小火精心熬制的山藥排骨湯,湯色奶白,香氣醇厚。
旁邊配著兩碟清淡爽口的小菜,甚至還用一小截胡蘿卜,細心地刻了朵小花做點綴。
精致,可口,帶著暖融融的、久違的煙火氣。
陳驍拿起湯匙,喝了一口。
那股暖意,從胃里,一直熨帖到心里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