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我規矩?閻王爺都不敢!
- 逼我守活寡?全京城為我競折腰!
- 糖醋排骨汁
- 3322字
- 2025-08-29 13:06:53
翌日清晨,宮里派來的太醫張院判提著藥箱,神情肅穆地前來復診。
他昨夜被林副將的人從被窩里拉出來,一聽是給陳驍將軍看診,心就沉了半截。
滿朝皆知,陳將軍這次是九死一生。
皇上派太醫來,不過是全了君臣情分,走個過場。
他昨夜開那副固本培元的方子,說白了,就是一碗吊著氣的安慰劑。
是給活人看的,不是給將死之人治病的。
張院判做好了踏入一個愁云慘霧之地的準備,甚至想好了幾套安慰家屬的說辭。
可一腳踏進陳驍的臥房,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屋里沒有哭天搶地,反而安靜得過分。
幾個下人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臉上雖有倦色,卻不見悲戚。
空氣里沒有濃重的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潔凈的氣息。
最讓他驚駭的,是床上躺著的陳驍。
行醫三十載,張院判看人的眼力早已毒辣。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對勁。
陳驍的面色雖依舊蒼白,但他眉宇間那股死氣,竟已蕩然無存!
他呼吸平穩,胸膛有著沉穩的起伏。
哪里還有半分油盡燈枯之相?
“這……這絕無可能!”
張院判失聲低呼,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手指顫抖地搭上了陳驍的脈搏。
脈象虛弱,卻沉穩有力。
如大病初愈,正在緩慢回升。
他掀開被子一角,查看傷處,瞳孔驟然一縮。
昨日還猙獰可怖、流著黑膿的傷口,此刻被處理得干干凈凈,周圍的紅腫消了大半,再無腐壞跡象。
這哪里是妙手回春!
這分明是起死回生!
“老夫昨日開的方子……你們用了?”張院判抬起頭,望向一旁同樣滿眼血絲卻精神亢奮的林副將。
林副將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屋子角落里那個蜷在椅子上睡著的身影,才壓低聲音。
“張院判,您的方子……夫人說不對癥,給撕了。”
“撕了?”
張院判的胡子都快吹起來,剛要發作,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方子撕了,人卻好了。
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活了六十多年,頭一次被人這么打臉。
“那……那是如何醫治的?”他只能不恥下問。
林副將便將昨夜的情形,撿著能說的,大致描述了一遍。
用烈酒清洗傷口,用溫熱的布巾擦拭降溫,還有一個古怪的、針管一樣的東西,往將軍手臂里扎了一種不知名的藥水。
張院判聽得云里霧里,只覺荒謬。
烈酒潑傷口,豈非火上澆油?
至于那針管,更是聞所未聞,聽著倒像是某種巫蠱邪術。
可事實擺在眼前。
陳驍的命,確確實實是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他百思不解,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看了半晌,最終只能長嘆一聲,為自己找臺階下。
“將軍吉人天相,福大命大!許是……許是將軍夫人這番折騰,歪打正著,竟沖散了邪氣。此乃奇聞,奇聞啊!”
他嘴上說著歪打正著,心中卻震蕩不休,遠不像面上這般平靜。
這將軍府新來的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安遠侯府那個聲名狼藉的瘋癲嫡女,竟有這等通天手段?
張院判不敢深究,重新開了溫養的方子,匆匆告辭。
他必須立刻回宮,將這樁奇事稟報上去。
太醫一走,將軍府內壓抑了一夜的氣氛,終于徹底松弛。
下人們奔走相告,人人臉上都掛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他們看向角落里趙蘭婷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畏懼、不解,到此刻的敬畏,甚至崇拜。
這位夫人行事再瘋癲,可她能從閻王手里搶人!
有這樣的主母,將軍府何愁不興?
趙蘭婷“醫術高明”的名聲,就此在府里悄然傳開,她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而這一切的中心人物,趙蘭婷,對此一無所知。
那股支撐她一夜不眠的亢奮勁頭,在確認陳驍脫離危險后,便驟然消散。
極致的疲憊混著精神虛脫,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把自己團成一團,蜷縮在陳驍床邊那張還算寬大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沉,長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褪去了所有瘋癲和凌厲,此刻的她恬靜無害,甚至透著幾分脆弱。
陳驍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的意識自混沌中掙扎而出,身體依舊虛弱。
他轉了轉干澀的眼球,視野從模糊到清晰。
第一眼,就定格在了那張近在咫尺的睡臉上。
是她。
那個在他新婚之夜掀了供桌,揚言要送他上路,把將軍府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可他的腦海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固執地回響。
“撐住,不準死……”
“聽見沒有,陳驍,我還沒同意,你不準死!”
那聲音,霸道,蠻橫,卻又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和恐懼。
陳驍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微蹙的眉頭,蒼白的嘴唇,還有眼下那片濃重的青黑。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心平氣和地打量過她。
原來,她這么瘦。
隔著衣衫,仿佛都能看見單薄的骨骼輪廓。
一種陌生的情緒在他心底扎了根。
不是厭惡,不是提防,而是一種混雜著驚疑、探究,以及一絲他自己也無法定義的……軟意。
他戎馬半生,見慣生死,也習慣了孤獨。
從未有人,能如此蠻橫地闖入他的世界。
更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他從死亡的深淵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唔……”
椅子上的趙蘭婷被這聲響驚動,不安地動了動,長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剛睡醒的她,眼神還有些迷蒙,帶著一層懵懂的水汽。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幾乎是出于本能,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
“好渴……想喝甜的。”
那聲音又軟又啞,帶著一絲嬌憨的鼻音,輕輕纏繞上了陳驍的心口。
若是換做往日,他只會覺得這女子矯揉造作。
可此刻,他破天荒地沉默了。
他就這么看著她,看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她像只討要吃食的幼獸,憑著本能提出要求。
他竟不覺得厭煩。
陳驍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示意一直守在暗處的林副將。
林副將心領神會,無聲退下,不多時,便端來一碗溫熱的蜜水。
趙蘭婷的神智尚未完全回籠,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啜飲。
溫潤甘甜的液體滑過干涸的喉管,熨帖著五臟六腑,將一夜的疲憊與虛脫都撫平了。
她滿足地瞇起眼,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陳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喝完一整碗蜜水,看著她用手背隨意抹了抹嘴角。
那雙清亮的眸子,因為這碗蜜水,終于重新漾開了一點活人的神采。
“昨夜,多謝。”
他終于開口。
聲音因久病初愈而喑啞得厲害,像是鈍刀劃過粗糲的砂石,但吐出的字眼,卻異常清晰。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道謝。
這句感謝,如同一道炸雷,瞬間將趙蘭婷混沌的思緒劈得七零八落。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大腦飛速重啟。
感謝?
他感謝她?
這可不行!
她救他,純粹是系統任務,是他死了她也活不成的利益捆綁。她絕不想跟他扯上救命之恩這種最麻煩的感情債。
況且,系統昨夜終于給了她最終任務獎勵的選項。
一,帶著此世所有財富和記憶,回歸現代,復活并獲得健康。
二,留在此世,獲得“百病不侵,壽終正寢”的祝福。
她做夢都想選第一個。
趙蘭婷清了清嗓子,抹干凈嘴角,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
她對著陳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謝什么?”
“將軍有所不知,昨晚你一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了。是我,在牌桌上跟閻王爺他老人家大戰了三百回合!”
她越說越起勁,煞有其事地拍了拍陳驍的床沿。
“我把他閨女的嫁妝都給贏了過來,他老人家心疼閨女,這才一拍桌子,氣呼呼地讓你滾回來多活幾十年!”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繼續道:
“所以啊,你可得好好活著,努力升官發財。不然我拿什么還欠閻王爺的賭債?他放話了,我要是還不上,下次就把咱倆打包一塊兒帶走,正好湊一桌麻將,輸了的就地投胎!”
這番驚世駭俗的瘋話,把滿屋子的人都砸懵了。
林副將和石頭張著嘴,下巴幾乎要脫臼。
春桃則是習慣性地低下頭,拼命忍著笑,瘦削的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陳驍卻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看著她眼底閃爍的、不加掩飾的狡黠。
他懂了。
可他,竟不覺得生氣。
一股笑意,毫無征兆地從胸腔深處涌上來。
這笑意來得太猛,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但他克制不住。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感,像一根常年緊繃到極致的弓弦,被一只頑皮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
嗡的一聲,發出意料之外的、悅耳的顫音。
然而,這短暫又詭異的溫馨,被一聲門外急促到變了調的通報,徹底擊碎。
“將軍!夫人!”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寫滿了驚惶。
“安遠侯府……安遠侯府來人了!”
“說是……說是奉安遠侯夫人之命,來給您……教規矩的!”
“教規矩”三個字,陰冷如刀,瞬間刺破了房內的暖意。
臥房內剛剛升起的那絲溫度,消散得無影無蹤。
趙蘭婷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冷卻。
那雙剛剛還閃著狡黠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看死人一般的幽光。
她緩緩轉過頭。
陳驍也斂起了所有情緒,那雙深邃的黑眸里,銳利如刀鋒的寒芒一閃而過。
他看向趙蘭婷。
兩人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