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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二魂環

黑石城初級魂師學院的歲月,對于林羽而言,如同一場在萬米深海中進行的漫長潛泳。四周是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壓力,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隔絕了所有的聲音與光線,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嘶鳴。表面,他如同沉入海底的頑石,平靜無波,甚至沉悶得令人忽略他的存在。但在那副沉默順從、毫不起眼、甚至顯得有些呆滯的外殼之下,是日夜不休的暗流洶涌,是冰冷到極致、卻在寂靜中瘋狂燃燒的復仇意志與變強渴望。

課堂上傳授的那些最基礎的知識,早已無法滿足他如同無底洞般的求知欲和實際需求。教員們大多照本宣科,重復著那些被無數人驗證過的最淺顯理論,對于武魂更深層次的本質、魂力在不同屬性下的精細運用技巧、高階魂技的奧秘與組合原理,往往語焉不詳,或者他們自身也受限于天賦和資源,所知極其有限。林羽坐在教室的角落,眼神空洞地望著講臺,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著每一個可能有用的字眼,大腦則飛速運轉,將聽到的信息與自身情況瘋狂對照、驗證、質疑。

他更像是一個孤獨的、偏執的掘金者,而朱竹清留下的那本《魂師基礎冥想法與大陸常見武魂鑒錄》,便是他手中唯一、卻蘊藏著驚人財富的礦脈圖。這本書被他翻來覆去,幾乎每一頁的紋理都深深印入腦海。他不再滿足于表面的文字,開始逐字逐句地揣摩,結合自身那匪夷所思的、能夠吞噬生命能量的血戮魔皇武魂特性,進行著危險而隱秘的推演和大腦內的模擬實驗。書上某個關于能量轉化的模糊猜想,可能被他引申出數種運用吞噬之力的兇險方案;一段關于精神力凝聚的殘缺口訣,他會嘗試在深夜無人時,忍著頭痛欲裂的風險去艱難實踐。

他的魂力修煉速度,快得足以讓外界任何所謂的天才瞠目結舌。千年第一環打下的根基,雄厚得超乎想象,如同為高樓奠定了最深的地基。更重要的是,血戮魔皇武魂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自行緩緩運轉,如同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黑洞,不僅吞噬著他主動修煉匯聚的魂力,更潛移默化地、極其隱晦地汲取著周遭環境中一切可用的能量——其他學員修煉或休息時無意中逸散出的微量魂力、深夜里彌漫的陰屬性能量、甚至陰影本身所蘊含的某種奇異物質,都成了它悄無聲息掠奪的對象。這讓他魂力的增長,幾乎一日千里,澎湃的力量感時常在經脈中鼓蕩。

但他將這一切都完美地、苛刻地隱藏了起來。每一次學院例行公事的魂力等級測試,都是對他控制力的極致考驗。他需要小心翼翼地調控著魂力輸出,將顯現出的等級維持在一個“略高于廢武魂預期,但依舊平庸得令人毫無興趣”的水平——大約每年提升兩到三級的樣子。這個速度,既不會因為毫無進步而顯得太過異常,又絕不可能讓人將他與“天才”、“怪物”這些詞匯聯系起來,只會讓那些本就輕視他的人更加確信他“潛力耗盡”。

真正的修煉,發生在每一個無人知曉的深夜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當七舍鼾聲如雷,當整個學院沉入夢鄉,他便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宿舍,潛行至學院后方那片被遺忘的廢棄器材場。

這里,成了他專屬的、血腥而殘酷的秘密訓練場。他不再滿足于單純控制暴漲的肉身力量,開始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錘煉那來自千年血豹的第一魂技——血襲之上。

一次次地發動魂技,感受著體內氣血如同被點燃的烈焰般瘋狂燃燒,所帶來的那種近乎失控的、毀滅性的狂暴力量感,以及力量宣泄過后,如同潮水般襲來的、掏空一切的劇烈虛弱和深入骨髓的疲憊。他像一個最苛刻的科學家,精確計算著不同比例氣血消耗所帶來的威力增幅幅度和相應的虛弱時間,用身體記錄數據,艱難地尋找著那個威力與代價之間的最優臨界點。

他不再滿足于將血襲的力量簡單粗暴地灌注于拳腳進行直來直去的攻擊。他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操作:將血襲的爆發性力量壓縮、附著于飛擲出的尖銳石塊或堅韌的樹枝上,使其成為致命的遠程投擲武器;嘗試著在極短距離內,通過瞬間的氣血爆發,進行小范圍的、鬼魅般的突然位移,以躲避攻擊或拉近距離;他甚至嘗試著將血襲的力量不是一次性爆發,而是分成兩次、三次更小幅度的瞬間增強,以延長爆發狀態或應對不同情況。

失敗是常態,甚至可以說是主旋律。氣血的控制精妙到毫厘,稍有差池,能量在經脈中岔道或反沖,帶來的便是鉆心的灼痛,甚至肉眼可見的毛細血管破裂,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絲。無數次,他癱倒在冰冷堅硬、沾滿夜露的黑石地上,嘴角溢出內腑受創的鮮血,渾身因極度的虛弱和能量反噬而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昏死過去。

但每一次,憑借頑強的意志和武魂反饋的生命力緩慢恢復后,他又會立刻掙扎著爬起來,眼神里燃燒著偏執而冰冷的火焰,拭去嘴角的血跡,再次投入那近乎自虐般的練習中。痛苦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甚至是衡量進步的標尺。

那本古籍中關于精神力修煉、能量精細操控的殘缺篇章,成了他這段黑暗修煉歲月中最重要的指導明燈。他逐漸意識到,要真正駕馭血戮魔皇這頭危險而強大的沉睡魔神,僅僅依靠魂力等級和身體強度是遠遠不夠的,精神力的提升、對能量無與倫比的精細掌控力,才是關鍵中的關鍵。他開始嘗試在發動血襲的極致痛苦中,保持意識的絕對清明,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冷靜地內視著能量的流動;嘗試著用堅韌的意念去引導那狂暴肆虐的氣血和魂力,而不是被其本能和欲望所驅使,淪為力量的奴隸。

這個過程,比單純的魂力修煉和魂技錘煉要艱難、痛苦十倍百倍!如同要用一根纖細的繡花針,去馴服成千上萬匹奔騰咆哮的烈馬。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精神層面的巨大疲憊和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痛楚。但他卻仿佛樂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進步——比如能讓血襲的發動速度快上百分之一秒,或者能讓氣血燃燒的浪費減少一絲——都帶給他巨大的滿足感。因為這意味著他對自身力量更強的掌控,意味著在未來殘酷的戰斗中,生還和復仇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同時,他也開始有意識地、小心翼翼地利用武魂那吞噬生命能量的隱秘特性。學院食堂提供的那些粗糙、寡淡、僅僅能果腹的食物,所蘊含的能量對于他這具經過千年魂環改造、又日夜進行著高強度修煉的身體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他會偶爾在深夜,如同最老練的潛行者,憑借著對陰影的天然親和與日益精進的身手,悄無聲息地潛入學院廚房。他的目標并非那些烹飪好的食物,而是將手掌輕輕按在那些儲存著的、尚且保留著一絲生命活性的生肉食材上——整塊的獸肉、活魚等。血戮魔皇武魂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激活,掌心傳來微弱的吸力,將食材中那微弱卻純粹的氣血精華一絲絲地抽取出來,融入自身。

每一次吞噬,雖然能量微弱,卻也能帶來一絲細微的飽足感和力量感的補充,稍稍緩解身體那仿佛永無止境的能量渴求。但同時,每一次吞噬,也仿佛在他靈魂深處刻下一道細微的、冰冷的印記,加深著他與自身武魂那黑暗、掠奪本質的聯系,讓他對這種感覺既依賴又警惕。

一年半的時間,就在這種極致的壓抑、隱秘的修煉、瘋狂的自我壓榨和與武魂黑暗面的悄然互動中,悄然而逝。他的身高抽長了一些,但依舊瘦削,只是在那瘦削之下,隱藏的是被千錘百煉過的、如同鋼絲般堅韌的肌肉和澎湃的力量。他的眼神愈發沉寂,仿佛古井深潭,看不到底。

當某個清晨,他從一次深度冥想中緩緩醒來,窗外還是一片墨藍,舍友們仍在沉睡。他感受到體內魂力澎湃涌動,如同漲潮的海水,已然清晰地觸摸到了那層無形卻堅韌的壁壘時,他知道,時候到了。

二十級。第二魂環。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走向了學院那座他無比熟悉的、散發著油膩和陳腐紙張氣味的教務處。同樣的流程,幾乎完全一樣的冷漠對待。那位啤酒肚愈發碩大、眼神更加渾濁的教導主任,甚至沒抬眼看他第二眼,仿佛只是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潦草地在申請條上簽了名,蓋上了那個紅得刺眼的印章,像丟垃圾一樣扔給他。

“還是去獵魂森林?哼,這次運氣好點兒,也許能找個幾十年份的?”主任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帶著毫不掩飾的、早已根深蒂固的輕蔑,甚至懶得掩飾。

林羽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接過一片落葉般,沉默地接過了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條子,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很快消失。

這一次,他的目標,絕不再是帝國圈養的那個“安全”的、魂獸最高不過千年、且大多被摸清了習性的獵魂森林。那里,不可能有他需要的、能夠匹配血戮魔皇武魂的魂獸。他的目的地,是那片位于星羅帝國與天斗帝國廣袤疆域交界處、橫亙于大陸中央、充滿了無盡古老傳說與死亡的禁忌之地——星斗大森林!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會關心他的去向。蕭塵宇等人巴不得這個“怪胎”消失。老師們更不會在意一個“廢武魂”學生的去向。他只是默默地、極其有條理地準備著:將父親留下的那柄短刃磨得吹毛斷發,寒光閃閃;準備了更多份量十足、耐儲存的黑麥干糧和裝滿清水的皮囊;用這些年省吃儉用、甚至偶爾靠幫雜役干活攢下的極少數銅魂幣,偷偷潛入黑石城陰影處的黑市,換回了一把質地尚可、刃口泛著幽藍光澤的淬毒匕首,以及幾包用劣質油紙包裹、效果不明卻可能是救命稻草的傷藥和解毒劑。最后,他將那本幾乎已被翻爛、每一頁都承載著他無數心血與推演的古籍,用厚厚的油紙仔細地、一層層地包裹好,牢牢貼身收藏,緊貼著胸口,仿佛它能提供一絲虛幻的溫暖與安全感。

告別?不需要。這個學院,這座城市,從未給過他一絲一毫的溫暖與善意,只是一個冰冷、粗糙、卻提供了暫時棲身之所和最基礎知識灌輸了驛站。他的離開,不會引起任何波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轉瞬即逝。

再次踏上旅途,他的腳步比一年半前沉穩了許多,踏在地面上,有著一種內斂的力量感。眼神依舊如同沉寂的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但若有人能直視其最深處,或許能捕捉到一絲一閃而逝的、屬于獵手般的銳利與冰冷警惕。孤身一人,穿越數百里荒無人煙的荒原、起伏的丘陵和幽暗的林地,風餐露宿,躲避沿途可能出現的流匪、野獸和危險魂獸,這些對如今魂力接近二十級、且經歷了無數次自我錘煉的林羽而言,已不再是無法克服的困難。血戮魔皇武魂對危險的微弱預感,以及他自身磨練出的警覺,多次讓他提前規避了潛在的威脅。

十數日后,歷經風霜,那片浩瀚無垠、郁郁蔥蔥、仿佛連接著天地盡頭、一眼望不到邊的墨綠色海洋,終于帶著磅礴的氣勢,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越是靠近,那股撲面而來的、原始、蒼茫、危險、令人心悸的氣息就越是濃烈。參天古木的高度遠超黑石城周邊的樹木,樹冠連綿,遮天蔽日,仿佛綠色的蒼穹。連綿的山脈在森林深處起伏,如同太古巨獸沉睡的脊背??諝庵袕浡鴿饬业交婚_的草木腥氣、潮濕的泥土味,以及某種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來自森林深處強大存在的威壓,如同水銀般沉重,壓迫著每一個靠近者的神經,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與恐懼。

星斗大森林的外圍區域,依托著幾個進入森林的主要通道,自然形成了一些簡陋不堪的補給點和傭兵臨時聚集地。粗糙的木屋、破爛的帳篷隨處可見。形形色色的魂師穿梭其中,大多三五成群,組成隊伍,裝備精良,刀劍弓弩上反射著寒光,眼神彪悍,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血腥氣和煞氣。他們大聲談論著狩獵計劃、森林深處的見聞、某支隊伍遭遇強大魂獸覆滅的傳聞,言語粗魯而直接。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麥酒、烤肉的焦糊味、汗臭和一種緊張的興奮感。

像林羽這樣年紀幼小、衣衫破舊、風塵仆仆、孤身一人,且看起來沒有任何像樣裝備的身影,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極其扎眼。他剛一靠近這片區域,立刻就引來了無數道詫異、審視、好奇,以及更多是不懷好意、如同打量肥羊般的貪婪目光。一些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衣服和空癟的行囊上掃過,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另一些則在他雖然稚嫩卻異常沉靜的臉上停留,似乎在評估著這是否是某個偷跑出來的世家子弟,或者干脆就是在打什么更陰暗的主意。

林羽頭皮微微發麻,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在他的背上。他立刻將頭埋得更低,盡可能收縮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快速穿過這些嘈雜混亂、充滿危險氣息的區域,對周圍的搭訕和試探性的問話充耳不聞,徑直走向森林那沒有任何標識、卻人人皆知的入口。

這里沒有柵欄,沒有守衛,沒有規則。只有一條條被無數前赴后繼的冒險者、傭兵、魂師們用腳步硬生生踩踏出來的、蜿蜒曲折、通向無盡幽暗與未知的狹窄小徑。這些小徑如同巨獸張開的口器,深不見底,散發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默默地等待著吞噬下一批闖入者。

林羽站在入口處,深吸了一口那充滿野性與危險氣息的空氣,冰冷的眼神掃過幾條小徑。他根據之前在黑市零星聽到的談論和那本古籍上的簡略記載,選擇了一條相對較多人行走、據說主要通向十年、百年魂獸聚集區、但偶爾也會觸及千年魂獸活動邊緣的路徑。沒有猶豫,他握緊了懷中的短刃,一步踏入了那濃密的陰影之中。

光線瞬間暗淡下來,仿佛一步跨入了黃昏,或者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巨大的樹冠層層疊疊,茂密得難以置信,將絕大部分陽光切割、過濾成零星破碎的光斑,無力地投射在鋪滿厚厚腐殖層的地面上,隨風搖曳,如同鬼火??諝庾兊贸睗穸鴲灍?,緊緊包裹著皮膚,混雜著腐葉分解的酸腐氣味、各種奇異真菌的孢子味、以及無數生靈排泄物和自身氣息混合的復雜味道。腳下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不知積累了多少世紀的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極大地掩蓋了行蹤,卻也完美地隱藏了可能存在的陷阱——比如偽裝成地面的沼澤坑,或是盤踞其下的毒蟲蛇蟻。

四面八方傳來各種奇異、令人神經緊繃的聲音:遠處不知名魂獸充滿威懾力的低沉咆哮,近處各種昆蟲永無止境的嗡鳴與唧唧聲,鳥類尖銳短促的報警啼叫,樹葉無風自動的窸窣摩擦聲……每一種聲音都可能只是森林的背景音,也可能下一秒就演變成致命的攻擊前奏。

林羽立刻將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自身所能達到的極限。他的身體微微弓起,肌肉緊繃,像一只初次離開巢穴、卻已然具備尖牙利爪的幼豹,進入了完全的狩獵與警戒狀態。每一步都輕巧、謹慎,充分利用地形、巨大的樹根、垂落的藤蔓和濃郁的陰影來隱藏自己的身形。他隱約感覺到,血戮魔皇武魂在這里,在這片原始、黑暗氣息濃郁的環境里,似乎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增強,讓他對周圍的黑暗更加親和,對潛在的殺戮氣息和危險源頭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了一些。

他此行的目標,異常明確——一個年限在四千年左右的魂獸。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第二魂環理論極限的兩倍有余!甚至足以讓大多數魂尊級別的魂師都感到棘手和危險!但他別無選擇。血戮魔皇武魂的貪婪、強大和那詭異的吞噬特性,注定了他無法接受平庸的魂環。每一次進階,都必須在生死線上徘徊,用更強大、更精純的能量來喂養這頭沉睡于己身的魔神,才能推動其進化,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他根據自身經過千年第一環打熬、又經過無數次氣血錘煉和吞噬強化的身體強度,以及武魂本身可能提供的保護與轉化能力,進行過無數次推演估算。四千年,是他目前所能想象的、在九死一生邊緣徘徊的極限選擇!再高,恐怕瞬間就會被魂環能量撐爆,吞噬都來不及。

他不敢深入混合區的核心地帶,更別說傳說中萬年魂獸盤踞、封號斗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生命禁區。那些地方,對他而言是絕對的死地。他只能在外圍與混合區交錯的這片危險而模糊的地帶,如同走在鋼絲上般,小心翼翼地徘徊、搜尋,憑借武魂的感應和對環境蛛絲馬跡的判斷,尋找著合適的獵物。

接下來的幾天,他徹底化身為森林中的幽靈,在危機四伏的綠色迷宮中穿梭、求生。遭遇戰變得不可避免,甚至可說是常態。

一次休息時,一條偽裝得極其巧妙、與枯藤幾乎無異的百年曼陀羅蛇,驟然從頭頂的枝椏間發動突襲,毒牙森然,快如閃電。林羽的反應卻更快,經過千錘百煉的身體本能先于思考,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滾翻險險避開,同時想也不想,血襲瞬間發動至五成,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包裹著一層凝實的暗紅光芒,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反手一劃,凌厲的氣勁直接撕裂了曼陀羅蛇相對脆弱的七寸蛇頭!不等那淡黃色的魂環徹底浮現凝聚,他體內的血戮魔皇武魂便仿佛被血腥味激活,自主顯現,那雙暗紅手甲探出,貪婪地將整條蛇尸包裹、吞噬一空,只反饋回一絲微弱的能量和暖流。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一群將落單的他視為完美獵物的狂暴十年風狒狒,吱吱怪叫著從樹冠各個角度撲下,利爪和尖牙閃爍著寒光。林羽眼神瞬間冰冷徹骨,沒有絲毫慌亂。短刃與淬毒匕首同時出鞘,在他手中化作兩道死亡的旋風,配合著小幅度發動、精準控制的血襲進行瞬間加速與增力,每一次閃爍、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凄艷的血雨和狒狒凄厲的慘叫。戰斗短暫、血腥而高效,很快地上便躺了十幾具狒狒尸體。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來,林羽不敢久留,迅速催動武魂,將它們盡數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隨即快速離開現場。

最危險的一次,是遭遇了一頭體型巨大、皮糙肉厚、防御力驚人的八百年鐵甲犀。這頭蠻橫的家伙似乎將他當成了闖入領地的挑釁者,低著頭,鼻孔噴著白氣,發起了狂暴的沖撞。那股一往無前、摧枯拉朽的氣勢,幾乎讓林羽窒息。他被迫將速度提升到極限,連續數次發動血襲,利用爆發性的速度和血襲帶來的穿透力與之周旋,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足以撞碎巨石的致命沖撞。短刃和匕首砍在鐵甲犀厚重的鱗甲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迸濺出火星。最終,他不得不兵行險著,利用一次鐵甲犀沖撞過猛、慣性前沖的瞬間,猛地躍上其背部,將淬毒匕首狠狠地從鱗甲相對薄弱的眼部縫隙刺入,直至沒柄!鐵甲犀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悲鳴,瘋狂甩動,將林羽狠狠甩飛出去,撞斷了一棵小樹才停下。他咳著血,看著那鐵甲犀掙扎了許久才轟然倒地。吞噬完這頭大家伙后,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又增強了一截,魂力也向著二十級的瓶頸更近了一步,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每一次戰斗,每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每一次吞噬魂獸反饋能量,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之上的刀尖跳舞。傷勢、疲憊、魂力的巨大消耗如影隨形。但他那雙總是沉寂如死水的眼睛里,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銳利。實戰的本能、對血襲魂技各種精妙運用的領悟、對星斗大森林環境的適應與利用,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著、進化著。這片死亡森林,用它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成了他眼下最有效、也是最危險的老師。

第五天下午,在一處地勢相對復雜、布滿巨大嶙峋黑石和古老虬根、陰影格外濃重的區域,他終于感受到了那股強大、陰冷、卻又讓他靈魂深處武魂悸動不已的氣息!

他屏住呼吸,如同融化在陰影中,小心翼翼地向氣息來源靠近。

終于,透過交錯的石縫和低矮的灌木,他看到了此次狩獵的目標。

那是一頭暗影狼。但絕非他在獵魂森林里那頭可以比擬!

它的體型更加龐大、矯健、流線型,接近成年豹子大小,通體覆蓋著油光水滑、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暗灰色皮毛,下面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一雙狼眼不再是簡單的幽綠,而是閃爍著一種更具智慧、更加狡黠、冰冷無情的的光芒。它行走間真正做到了悄無聲息,爪墊落地,仿佛真正的影子滑過地面,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陰冷而強悍,帶著一種嗜血的氣息。林羽憑借武魂的感應和書中記載的粗略判斷,其修為赫然達到了三千九百年左右!它是這片區域當之無愧的頂級獵食者之一,陰影中的死神!

林羽的心臟猛地一緊,如同被冰冷的爪子攥住,但隨即,這股緊張感便被更強大的、幾乎要沸騰的渴望和冰冷的戰意所取代、填滿。就是它了!這就是他需要的魂環!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過多的思考。狩獵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如同一條蟄伏在陰影中最耐心的毒蛇,計算著距離、風向、以及暗影狼一瞬間的松懈,驟然從藏身之處暴起發難!血襲直接發動到當前身體能承受的七成!速度瞬間暴增,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手中短刃直刺暗影狼相對脆弱的腰腹部位!

“嗷嗚——!”

暗影狼的反應快得驚人!遠超之前的任何對手!遭遇偷襲的瞬間,它并非慌亂躲閃,而是發出一聲憤怒而非驚恐的咆哮,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和速度詭異的一扭,竟于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腎臟要害,林羽的短刃只在其腰側劃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鮮血立刻滲出,染灰了暗色的皮毛。

受傷徹底激怒了這頭霸主!它幽綠冰冷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林羽的身影,暴戾、嗜血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它要將這個膽敢偷襲它的小東西撕成碎片!

一場預料之中的惡戰,瞬間以最激烈的形式爆發!

暗影狼的速度和靈活性遠超林羽之前的任何對手!它真正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閃電,在林間復雜的地形中穿梭騰挪,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每一次揮擊都瞄準要害;森白的獠牙滴著涎液,不斷從各種刁鉆至極的角度發動噬咬。更可怕的是,它的爪擊不僅力量巨大,還附帶陰冷的暗影能量,侵入體內后能迅速侵蝕血肉,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動作上的遲緩效果。

林羽將自身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血戮魔皇武魂自主附體,暗紅色的細小鎧甲部件覆蓋在雙臂、胸口、肩背等關鍵部位,提供著有限卻至關重要的防護。他如同在狂風暴雨中穿梭的一葉扁舟,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都驚險萬分,與死亡擦肩而過。短刃和淬毒匕首與堅逾精鋼的狼爪猛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之聲,火星在昏暗的林間不斷迸濺。

血襲一次次地發動,每一次氣血的燃燒都帶來力量的瞬間爆發,試圖在暗影狼身上增添一道新的傷口。但暗影狼實在太狡猾了,受過一次傷后變得更加警惕,總能用最小的代價避開致命攻擊,或者用更狂暴的攻擊逼迫林羽回防。戰斗迅速演變成了殘酷的消耗戰、意志戰和以傷換傷的死斗!

林羽身上的舊傷未愈,又添新創。很快,他的手臂、肩膀、大腿上就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爪痕,鮮血浸透了早已破爛的衣衫,滴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暗影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入體內,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和肌肉的麻木感,讓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吃力。暗影狼同樣不好過,腰腹間、腿部多處被血襲撕裂,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流出,動作明顯比最初慢了一絲,喘息也變得粗重,幽綠的眼睛里瘋狂之色更濃。

不能再這樣下去!林羽的魂力和氣血都在飛速消耗,而暗影狼的耐力顯然更勝一籌!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色!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他故意在一次后躍閃避時,腳下似乎被虬根絆了一下,身形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不自然的凝滯!這個破綻稍縱即逝,但對于暗影狼這樣的獵手來說,足夠了!

“吼!”暗影狼果然中計,以為機會來臨,發出一聲嗜血的低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撲,一只利爪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抓向林羽看似無法閃避的肩膀!

就在利爪及體的瞬間,林羽眼中冷光爆閃!他非但沒有全力躲閃,反而微微側身,用早已布滿傷痕的左肩硬生生承受了這記恐怖的撕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左半身!林羽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狼爪撕裂肌肉、摩擦骨骼的觸感!但他也借此用血肉之軀鎖住了暗影狼這只爪子極短暫的瞬間,同時,右腿上凝聚了超負荷氣血的血襲猛然發動!暗紅的光芒幾乎凝成實質,如同在他腿上覆蓋了一層燃燒的血色晶體!他借助這爆炸性的力量,猛地貼近暗影狼懷中,另一只手中緊握的淬毒匕首,沿著之前腰側那道傷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捅了進去,并且瘋狂地攪動、擴大創口!

“嗚嗷——!?。。。 ?

暗影狼發出了前所未有、凄厲痛苦到極致的慘嚎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劇烈痙攣、僵直!腰腹間出現了一個恐怖的、血肉模糊的窟窿,甚至能隱約看到被攪碎的內臟!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它瘋狂掙扎,殘余的恐怖力量爆發,將死死纏住它的林羽狠狠甩飛出去!

林羽如同斷線的風箏,后背重重撞在一塊棱角尖銳的黑石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昏死過去。左肩徹底失去知覺,肋骨恐怕也斷了幾根,渾身如同散架一般。

那頭暗影狼踉蹌著,試圖向森林深處逃跑,但如此重的傷勢,尤其是內臟的破損,讓它每移動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鮮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執念支撐著林羽。他掙扎著,用未受傷的右手支撐著身體,靠著黑石,一點點爬起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眼中只有冰冷的、不死不休的殺意!他拖著幾乎報廢的身體,撿起掉落在不遠處的短刃,一步一步,艱難地追向那垂死掙扎的暗影狼。

暗影狼感受到追來的死亡氣息,發出絕望而威脅的低吼,卻無力再做出有效反擊。

林羽追到它身后,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魂力和意志,再次發動了一記微弱卻足夠致命的血襲,短刃精準地、狠狠地刺入了暗影狼的后腦眼眶,直貫大腦!

暗影狼最后的掙扎停止了,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于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生機,只有四肢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動。

林羽也徹底脫力,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著風箱,帶著血腥味和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這場戰斗,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魂力、氣血、底牌和力氣,真正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濃烈到極致的血腥味和剛才戰斗的巨大動靜,就像是在寂靜的森林里敲響了開飯的鐘聲,隨時可能引來其他更恐怖的掠食者!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突,靠著頑強的意志,拖著同樣沉重無比的暗影狼尸體,一步一步,艱難地將其轉移到附近一處由幾塊巨大黑石形成的、相對隱蔽狹窄的石縫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徹底虛脫,癱在石縫里,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昏過去!

他舉起那柄陪伴他至今的短刃,給予暗影狼最后一擊,徹底終結其生命。

深邃近黑的紫色魂環緩緩從狼尸上升騰而起,徹底凝聚成型!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遠比之前血豹的千年魂環更加龐大、精純、充滿了陰冷、詭譎、暴戾的氣息!那紫色深邃得幾乎發黑,光芒流轉,仿佛有無數陰影在其中哀嚎!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恢復!林羽直接盤膝坐下,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凝神靜氣,用自己的魂力去牽引那個令人心悸的魂環!

更加狂暴、更加陰冷、更加難以駕馭的能量洪流,瞬間沖入他的體內!仿佛無數冰冷的、帶著鋸齒的刀片在他的經脈中瘋狂攪動、切割!又像是瞬間被扔進了極寒冰獄的最深處,連血液、魂力、甚至靈魂都要被凍結、撕裂成無數碎片!那種痛苦,遠超吸收血豹魂環時!

“呃啊啊啊——!!!”比上一次更加凄厲、更加痛苦的嘶嚎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中擠出,又被他死死咬緊的牙關壓了回去!身體表面肉眼可見地凝結起了一層淡淡的、散發著寒氣的黑色冰霜!經脈如同被凍裂的玻璃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意識幾乎瞬間就要被這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冰冷所淹沒、摧毀!

就在這最危險的關頭,他靈魂最深處的血戮魔皇武魂再次被這同源卻又極度危險的能量徹底激發,自主浮現!

暗紅色的光芒猛然大盛,艱難地抵抗著那陰冷能量的侵蝕,仿佛冰與火在他體內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那雙覆蓋著暗紅晶體手甲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探出,猛地抓向了暗影狼尚未冰冷的尸體!

吞噬,再次開始!

然而,這一次的吞噬過程,似乎比上一次更加艱難、更加痛苦!暗影狼的能量屬性陰冷、詭譎、充滿了陰影特質,與血豹那相對“純粹”的狂暴氣血能量截然不同,甚至隱隱有些沖突!兩股同樣強大卻屬性迥異的外來能量在他體內瘋狂地沖突、撕扯、互不相容,仿佛要將他從內部徹底引爆、撐裂!

林羽的身體變成了最慘烈、最極端的戰場!一半是冰封刺骨的極寒,一半是氣血燃燒的灼熱!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讓他的意識在痛苦的深淵中反復沉浮、撕裂,幾乎徹底迷失,只剩下一點源自靈魂最深處、那不甘的復仇執念和變強的渴望,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卻死死地、頑強地堅守著最后一絲清明。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當那冰火交織、仿佛要將他靈魂都碾碎的極致痛苦,如同退潮般緩緩減弱、散去時,林羽才如同從萬丈海底掙扎著浮出水面,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氣息都帶著冰冷的寒氣和濃郁的血腥味。

他還活著!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自身。那個深邃近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與強大力量感的紫色魂環,正安靜地、完美地環繞在他周身,緩緩律動著,與另一個稍淺一些的紫色魂環交相輝映。

意念微動,魂力流轉。魂力等級——二十三級!連跳三級!磅礴的魂力在拓寬了許多的經脈中奔騰流淌,帶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一股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第二魂技:影裂。效果:凝聚魂力與部分精神力,制造一道或數道極具切割和穿透力的陰影之刃,無聲無息,軌跡刁鉆難測,附帶一定的破甲效果和對敵人精神層面的微弱震懾干擾。

一個極其陰險、詭異、強大的暗殺類魂技!完美契合了暗影狼的特性,也彌補了他中距離攻擊和詭異手段的不足!

他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傷痕累累卻充滿力量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遠超從前的龐大魂力和那兩個屬性迥異卻同樣強大的紫色魂環,一種近乎虛脫的狂喜和更深沉的、仿佛融入骨髓的冰冷,同時攫住了他。

變強的代價,每一次都如同在鬼門關前徘徊,將生命押上賭桌。而前路,似乎更加艱險,更加莫測,隱藏著更大的危機,也蘊含著……更強大的力量。

他迅速收斂起武魂,兩個紫色魂環瞬間消失。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劇痛,仔細地清理了現場,將所有戰斗痕跡和血跡盡可能掩蓋。然后,他拖著依舊疲憊不堪、卻每一個細胞都渴望著更多能量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小心翼翼地向著星斗大森林的外圍區域潛行而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更加濃郁的幽暗之中,仿佛一頭初步長成了致命獠牙、悄然隱入無邊黑暗的幼獸,耐心地舔舐著傷口,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真正亮出鋒芒,撕裂一切仇敵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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