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月印記與消失的線索
- 我生日那天百鬼夜行
- 我就是白羊座
- 4297字
- 2025-08-21 02:30:00
數學老師的聲音還在講臺上回蕩,公式和定理像密集的雨點砸在黑板上,粉筆灰在陽光下簌簌飄落,可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我死死地低著頭,目光仿佛被無形的釘子釘在數學卷子上,筆尖無意識地在空白處戳來戳去,很快就戳出一個小小的坑。后背的冷汗早已濡濕了衣服,緊緊貼在脊背上,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下滑,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窗玻璃倒影里,周宇那無聲咧開的、幾乎觸及耳根的獰笑,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怎么也揮之不去。
還有那本古書封面上扭曲的暗紅符號——血月的印記!昨夜沉睡前那片黑暗荒原盡頭緩緩升起的巨大血月,冰冷宿命的低語,巷子里無面白影的慘白輪廓......這一切碎片般的恐怖景象,被這個符號瞬間串聯起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指向一個我連想都不敢想的可怕真相。
周宇......他到底是誰?或者說,寄居在他身體里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么?
“喂,一姐?你真沒事吧?”陳蠻蠻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擔憂,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臉色比剛才還嚇人了,跟紙糊的似的?!?
我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抬起頭,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惶,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地飛快瞥向左后方——周宇已經恢復了那副安靜看書的模樣,厚厚的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光,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緒,嘴角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倒影中的恐怖畫面只是我極度恐懼下產生的幻覺。
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幻覺。那股盤踞在左后方的冰冷惡意,雖然比剛才減弱了一些,卻依舊像跗骨之蛆般頑固地存在著,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時刻提醒我威脅從未遠離。
“沒......沒事,”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能......有點低血糖,早上沒吃好?!蔽液鷣y找了個借口,手指卻在桌下悄悄攥緊了衣角。
陳蠻蠻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顯然不太相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嘟囔著:“下課去超市買點糖吃,巧克力也行,瞧你這小臉煞白的,別暈過去了。”
下課鈴聲如同天籟般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教室的沉悶。我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收拾書包,指尖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只想盡快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必須弄清楚那本書。那是目前唯一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線索!
我故意磨蹭著,假裝整理課桌,等大部分同學都說說笑笑地離開教室。陳蠻蠻本來想等我一起走,被我以“要去辦公室問數學老師問題”為由支開了。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值日生掃地的聲音,和......依舊坐在原位、低著頭看書的周宇。
我深吸一口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我裝作不經意地站起身,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向教室后方走去,目標是周宇座位旁邊的垃圾桶——那里散落著幾張廢棄的草稿紙。
我需要靠近,需要看清那本書的封面。
我一步一步地挪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腳底發燙,后背卻陣陣發涼。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我快要走到垃圾桶旁時,那股冰冷的惡意感驟然增強。如同無數根實質的冰針刺向我的皮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周宇翻書的動作,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忘了。但還是強作鎮定,彎腰去撿垃圾桶旁邊的一個紙團,眼角的余光卻死死鎖定了周宇課桌上攤開的那本書。
封面是暗沉的深褐色,像是用某種陳舊的皮革或處理過的硬紙板制成,邊緣已經磨損起毛,露出里面泛黃的紙芯。書頁泛著陳舊的暗黃色,散發著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舊紙張受潮的霉味,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和昨夜聞到的腥氣隱隱呼應。
最關鍵的,是封面中央!
那里確實有一個印記!??!
不是印刷上去的規整圖案,更像是用某種暗紅色的、粘稠的顏料一筆筆繪制上去的。
那圖案扭曲而怪異,由數個不規則的圓弧和尖銳的芒刺構成,中心是一個凹陷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點。雖然細節與昨夜幻象中那輪巨大血月不盡相同,但那種扭曲、不祥、仿佛活物般在陽光下微微蠕動的感覺,以及核心那一點深邃的暗紅,讓我瞬間確認——這就是那個符號!
血月的象征!
就在我看清符號的剎那,一股難以抗拒的、冰冷而混亂的低語聲,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毫無征兆地直接鉆進了我的腦海。
“血、祭、鑰、匙......”
“門、將開、盛宴......”
“......找到、她......”
聲音模糊、重疊,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同時低語,充滿了瘋狂的囈語感和非人的貪婪,正是昨夜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倒計時聲音的變調。
我眼前猛地一黑,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天旋地轉,差點站立不穩,踉蹌著晃了一下。
“銀一同學,你沒事吧?”一個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像一塊冰投入水中,沒有絲毫溫度。
我猛地轉頭,正對上近在咫尺的周宇的臉。
不知何時,周宇已經抬起了頭,厚厚的鏡片后,那雙眼睛正平靜無波地看著我。
沒有之前的惡意,沒有倒影中的獰笑,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無機質的平靜,這種平靜反而比之前的惡意更讓人心底發寒,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沒......沒事!謝謝關心!”我幾乎是彈跳般地直起身,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后背重重撞在墻上才穩住身形。
剛才差點摔倒?是周宇扶了我嗎?不!我根本沒感覺到任何觸碰。那瞬間的支撐感,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力量。
“你臉色很差,”周宇的聲音依舊平板無波,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我捂著太陽穴的手,“需要去醫務室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自然地將桌上那本封面印著血月符號的古書合攏,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品,然后緩緩塞進了桌肚里,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多余。
“不用了!我......我這就走。”我幾乎是落荒而逃,抓起自己的書包,轉身就沖出了教室。
我不敢回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粘膩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緊緊黏在我的背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直到我沖出走廊,消失在樓梯拐角,那感覺才緩緩褪去。
我一路狂奔,腳步在空曠的走廊里發出急促的回響,直到跑到人聲鼎沸的操場邊才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陽光刺眼,周圍是打球的喧鬧、學生的笑鬧和清脆的哨聲,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那股源自周宇、源自那本書的寒意,仿佛已經滲入了骨髓,凍得我指尖發麻。
腦海深處,那冰冷混亂的低語聲雖然消失了,卻留下了一種被污染的、令人作嘔的殘留感,像吞了口變質的油脂,黏在喉嚨里。
“血祭、鑰匙、門將開、盛宴、找到她......”這些破碎的詞句如同毒藤般纏繞著我的思維,越纏越緊。
鑰匙?門?盛宴?找到誰?
周宇口中的“她”......是指我嗎?
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骨蔓延開來。
那個“她”,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指我!
周宇,或者說控制周宇的那個東西,在找我!
而所謂的“盛宴”......聯想到古籍里記載的百鬼夜行、獻祭儀式的傳說,一股冰冷徹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難道那個“盛宴”,指的就是以我為祭品的某種恐怖儀式?在我18歲生日那天?
“還有......六天......”那宿命的低語再次在靈魂深處幽幽響起,帶著殘忍的精準度,像一把冰冷的刀,在我心上劃下一道刻痕。
我必須做點什么!不能坐以待斃!那個符號......那本書......那是唯一的線索!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冰涼的指尖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想起昨晚在網上搜索“城西白衣女鬼”新聞時,曾在一個非常冷門、界面粗糙的本地論壇角落里,看到過一個不起眼的帖子。
帖子標題很普通:《老城區舊書攤淘到的怪書,有懂行的嗎?》。
發帖人貼了幾張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張封面照片雖然角度很偏,光線也暗,但似乎......也有類似的暗紅色扭曲圖案。帖子下面只有零星幾個回復,大多是嘲笑樓主故弄玄虛,或者說是小孩子的涂鴉。
發帖人后來也沒再出現,像是沉了帖。
當時我沒在意,只當是巧合。但現在看來......那很可能不是巧合!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手指冰涼得幾乎握不住,屏幕在掌心微微晃動。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手指飛快地向下滑動,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尋找那個冷門論壇的鏈接。
找到了!那個帶著“鬼市”字眼的論壇圖標!
我急切地點開那個帖子。
還好,帖子還在。我放大屏幕,死死盯著那張模糊的封面照片。
角度很刁鉆,只拍到了封面的一角,光線也暗得發黑,但那個扭曲符號的核心輪廓和那一點深入紙張的暗紅......錯不了。就是同一個符號。發帖人ID叫“夜雨探書人”,個人主頁顯示最后登錄時間是三天前。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我心中升起:找到這個“夜雨探書人”,找到那本書的來源。也許......就能知道周宇那本書的來歷,甚至知道那個符號代表什么,知道它們為什么要找我?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新的本地新聞推送,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體標注著“突發”:
【突發!城南老街‘博古齋’舊書店凌晨突發大火!店主下落不明,店內古籍焚毀嚴重!警方初步調查疑為電路老化......】
博古齋......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如果沒記錯,那個冷門論壇帖子里,“夜雨探書人”在回復里提到過,他淘到那本怪書的舊書攤,就在城南老街的巷子里。
而城南老街最有名的舊書店,就叫“博古齋”!論壇里還有人在他的帖子下回復過“博古齋的書可貴了,你這地攤貨怕是仿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銀一的腳底直沖天靈蓋,讓我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巧合?又是巧合?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著我蒼白如紙的臉,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城南書店大火......店主失蹤......古籍焚毀......偏偏就在我剛剛發現那本怪書線索的時候?就在“夜雨探書人”發帖之后不久?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清除痕跡,有人在阻止任何人探究那個血月符號的秘密。
周宇......或者周宇背后的東西......他們的觸手,遠比我想象的伸得更長、更快、更狠。連遠在城南、只是在網上發了個模糊帖子的陌生人,都可能因此遭遇不測。
那本被周宇藏在桌肚里的、封面印著血月符號的古書,此刻在我心中,不再是單純的線索,而更像是一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催命符!
誰碰誰死!
我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掃視著喧鬧的操場。
陽光明媚,少年少女們在追逐打鬧,青春洋溢,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但在我眼中,每一張陌生的面孔背后,似乎都隱藏著周宇那雙空洞鏡片下的冰冷注視,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都可能是偽裝的“它們”。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我徹底淹沒。
我該怎么辦?去找“夜雨探書人”?我可能已經和博古齋的店主一樣......下落不明了。
放棄?等待六天后那未知的“盛宴”降臨?坐以待斃?
就在這絕望的念頭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的瞬間,胸口那沉寂了片刻的隱痛,毫無征兆地再次爆發!這一次,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強烈,仿佛有什么冰冷尖銳的東西,在心臟深處狠狠地攪動了一下,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呃!”我痛苦地捂住胸口彎下腰,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而伴隨著這劇痛,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直接在我混亂的意識深處蕩開,帶著古老的回響:
“...書、攤、東、墻...”
這意念冰冷、古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感,絕非我自己的念頭。是它!是我體內那個沉睡的存在——“燭陰”!
它在......回應?!它在......指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