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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影蹤初現,暗戰開端

六更的梆子聲剛歇,二菊的腳步已在回廊盡頭折返。她未進書房,只在門框外頓了頓,低聲報:“西側巷口有異,臨淵請相爺親臨。”

貺云雁正將那枚空囊袋塞入劉嬤嬤舊箱夾層,聞言指尖微頓,旋即合上箱蓋。他起身時,腰間暗匣輕響,短弩歸位。李嬌鳳站在窗邊,袖口那點血跡已干成褐斑,她未言語,只將鎮紙壓回賬冊上。

“你去前院守著樂妹。”貺云雁道,“她昨夜熬藥,寅時才歇,莫讓風聲驚了她。”

李嬌鳳回頭看他一眼,轉身離去。腳步未遠,院中燈籠晃了晃,光影掠過青磚,映出她發間玉簪的一瞬冷光。

***

戌時三刻,西巷青磚冷硬。臨淵舉火把貼墻,火舌舔過磚縫,半片織錦卡在裂口,邊緣磨損,紋路卻是東臨宮造獨有的雙線回紋。他未動,只以匕首輕敲巷側排水管,三聲短,兩聲長,余音在空管中滾過,回響滯澀。

“地下有空腔。”他低語。

身后四名暗影無聲散開,呈箭形壓向巷底。井口石欄裂了一道,枯葉堆在邊緣。臨淵俯身撥開,瓦片碎渣下壓著半截斷箭,尾羽綴著銅牌,刻“影七”二字,背面有刮痕,像是被人倉促抹過。

“是他們。”臨淵將銅牌收入袖中,抬手一揮。

五人翻上屋頂,蹲伏如影。巷外更夫打梆,聲落即寂。臨淵忽然抬手,五指張開又收攏——目標出現。

一人自北巷疾行而來,黑衣裹身,足尖點地無聲。行至井口,他俯身欲取斷箭,臨淵的弩已對準其后頸。

那人反應極快,側身翻滾,箭矢擦肩而過,釘入槐樹。他未逃,反而抬頭,目光直鎖屋頂。火光映出他左耳缺了一角,是東臨影衛驗身烙印被削的舊傷。

臨淵躍下,匕首橫頸:“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答,嘴角忽泛黑血,抽搐倒地。臨淵探其鼻息,已絕。翻查腰間,無令牌,唯有一枚銅扣,內嵌微小火焰紋——與三年前貺攸寧遇襲時,毒簪內襯的紋樣一致。

“是影七。”臨淵低聲道,“但他們殺了他滅口。”

***

相府地室,燭火幽藍。尸體平躺于鐵案,喉間柳葉鏢尚未拔出。貺云雁戴薄綢手套,鑷子輕挑衣領,頸后烙印顯露:“柒”字火焰紋,邊緣焦黑,是東臨皇室秘刑。

“雙蛇紋。”洛少君立于案側,劍未出鞘,目光落在鏢身,“這刻紋,二十年前就廢了。當時相爺下令熔毀所有初代暗器,連模具都沉了江。”

貺云雁未應,只將鑷子移向死者袖口。半片布條夾在襯里,質地粗劣,卻是大云邊境戍軍補給營專用的粗麻。他指尖捻開,布角有墨點,像是匆忙蓋下的編號:**戌三-七**。

“戍軍編號。”他緩緩道,“北線第三營,七隊補給官用布。”

洛少君皺眉:“影衛怎會穿戍軍布料?”

“不是穿。”貺云雁將布條收入袖中,“是偽裝。他們想讓我們以為,東臨的探子已混入軍中。”

他轉身走向墻邊木架,取下“影七”銅牌,投入火盆。青焰騰起,映得他側臉如刀削。火光中,銅牌扭曲,雙蛇紋在高溫下熔成一線。

“他們知道劉嬤嬤失蹤,知道我們查到了賭坊,更知道我們盯上了北疆。”他聲音低沉,“所以拋出這具尸體,既示威,又嫁禍。”

臨淵抱拳:“是否追查地下空腔?”

“不必。”貺云雁搖頭,“他們既然敢留線索,就一定布了后手。我們現在動,反而中計。”

洛少君忽道:“若他們想引我們入局,為何不用活口?偏要送一具死尸?”

貺云雁看向他,目光微凝:“你在質疑我的判斷?”

“屬下不敢。”洛少君低頭,“只是……影七曾潛伏江南三年,專司離間。若他真死于我方鏢下,東臨不會如此輕易認栽。”

貺云雁沉默片刻,忽從案上取三枚銅錢,手腕輕抖,銅錢飛出,釘入對面梁柱,呈品字形排列。

“洛公子。”他道,“可知影七最擅何種毒?”

洛少君未動,聲音平靜:“七步醉。發作極快,中者七步內倒地,口吐黑血,與五年前先夫人誤服之毒同源。”

貺云雁點頭,抬手一招,臨淵拔刀欲上。洛少君仍不動,只從袖中甩出一包藥粉,擊中地面,綠煙騰起,煙霧中浮現出扭曲紋路——雙蛇交尾,中央一點火焰,正是東臨皇室秘紋,亦是當年貺攸寧中毒藥罐底部的暗記。

貺云雁抬手,止住臨淵。

“你怎會有這秘紋?”他問。

“家師曾為東臨御醫。”洛少君收袖,“此毒煙遇熱則顯,遇冷則隱,非皇室直系不得傳授。”

貺云雁盯著他片刻,忽道:“從今日起,你與暗影軍同巡。但——”他頓了頓,“你所用毒粉,須摻三分假。”

洛少君垂首:“遵命。”

***

酉時三刻,后山密林。十二名暗影圍成環形,刀已出鞘。洛少君獨坐青石,手中研磨藥粉,石面殘留綠色痕跡。他抬頭,見貺云雁走來,未起身,只將藥杵放下。

“你信我?”他問。

“我不信任何人。”貺云雁站定,“但我可用你。”

他從懷中取出半片布防圖,邊角燒焦,字跡模糊,寫著“北線戌三營糧道布防”,落款為兵部簽押。他將圖塞入尸體袖口,縫合線用的是相府繡娘常用的銀絲。

“明日午時,尸體移至城南破廟。”他道,“影七既死于我方鏢下,東臨必來取尸。他們若看到這圖,定會追查戍軍內鬼。”

臨淵皺眉:“可圖是假的。”

“正因是假的,才有效。”貺云雁冷笑,“他們若真信了,必派人沿圖上箭痕追查。你故意射偏三箭,箭簇劃地成線,指向城北軍營。”

“若他們識破?”洛少君問。

“那就更好。”貺云雁道,“說明他們內部有更高層級的情報網,能辨偽圖。那我們接下來的餌,就得更大。”

***

亥時一刻,破廟殘垣。暗影將尸體置于供桌,香爐傾倒,灰燼散落。臨淵立于梁上,三箭在手。廟外風起,枯葉卷過門檻。

片刻,兩道黑影自墻外翻入,黑巾蒙面,足踏軟底靴。一人俯身查尸,忽見袖口銀絲反光,抽出布防圖,迅速展開。

另一人低語:“戌三營?這不可能,戍軍補給線三個月前就換了。”

“但圖上有兵部簽押。”前者道,“拿回去。”

臨淵抬手,三箭連發。箭矢破空,卻偏出半尺,釘入泥地,箭簇劃出三道深痕,連成一線,直指城北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收圖欲退。廟外忽有腳步雜沓,似有追兵。他們不再猶豫,沿箭痕疾奔而去。

子時三刻,暗影來報:“八人追線北上,其中兩人靴底沾紅砂,確系北疆所產。”

貺云雁立于書房窗前,手中捏著那枚從劉嬤嬤箱中搜出的暗器囊袋。袋口已拆,內襯浸過藥酒,泛出血色,與趙管事衣襟殘留完全一致。

“兩波人。”他低語,“一舊一新,同源不同路。”

他將空袋放回箱底,夾層中已塞入一封偽造密信,封泥印著東臨暗記,日期寫為三日后。信中言:“戌三營內應已定,布防圖到手,可啟北線。”

寅時初刻,貺攸樂在藥房燈下改制解藥。她將金線草碾成細粉,混入原方,藥粉泛出微光。二菊立于門側,手中短刃寒光未斂。

“大哥要演大戲。”她輕笑,“那我就給他們的毒,加點料。”

她將新藥封入瓷瓶,瓶底刻一行小字:“七步醉,遇銀絲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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