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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社區議事會與貓咪議題

自從陳閑舟用一場“迷路”給林夏的CPU成功進行了格式化重裝,他在社區里的地位,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大家看他,是一個行為怪異、需要重點關懷的“山里娃”。現在,大家看他,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和神秘。尤其是社區里的大爺大媽們,更是將他傳得神乎其神。

“聽說了嗎?六樓方老師家那個小道士,是個高人!”

“咋高了?”

“他能‘望氣’!看一眼就知道你昨晚失沒失眠,肝好不好!”

“嚯!這么厲害?那他能不能看出來我孫子期末考試能不能及格?”

陳閑舟對此哭笑不得。他感覺自己快要從“市集情緒顧問”,被動升級成“社區活神仙”了。幸好,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閣樓里,對這些流言蜚語,眼不見為凈。

然而,麻煩,總是會主動找上門來。尤其是在一個充滿了熱心腸(和閑得發慌)大爺大媽的社區里。

這天,他正在閣樓里打坐,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吵鬧聲。那動靜,比菜市場早上五點開市時還要喧囂,簡直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聲鼎沸。

他推開天窗往下看,好家伙,社區花園里的小廣場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人群中央,社區“金牌調解員”張姐,正一手拿著個大喇叭,一手叉著腰,臉漲得通紅,聲嘶力竭地喊著:“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有話好好說!不要搞人身攻擊嘛!”

但顯然,沒人聽她的。

東邊,是以社區廣場舞領隊李阿姨為首的“反貓派”,一個個義憤填膺,唾沫橫飛。

“那群野貓!天天在我們跳舞的地盤上拉屎撒尿!臭氣熏天!我們是來鍛煉身體的,不是來掃雷的!”

“還有啊!半夜叫春!那叫聲,跟小孩哭似的,瘆得慌!我家小孫子都被嚇哭好幾回了!”

西邊,是以堅持投喂流浪貓三年的王奶奶為首的“愛貓派”,一個個痛心疾首,據理力爭。

“貓咪是無辜的!它們也是一條條生命啊!你們怎么能這么沒有愛心?”

“它們不就是餓了才叫幾聲嗎?你們跳廣場舞那音響,開得跟打雷似的,你們考慮過我們這些不想聽《最炫民族風》的人的感受嗎?”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從“貓咪的隨地大小便問題”上綱上線到“個人素質與社會公德”,從“鄰里之間的包容與理解”延伸到“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那辯論的激烈程度,思想的深刻程度,讓陳閑舟嘆為觀止。

他心想,這哪是吵架啊,這分明是一場民間自發的、關于“城市精細化治理與生物多樣性保護”的頂級學術研討會。

眼看著“研討會”就要從“文斗”升級為“武斗”,張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一眼瞥見樓上天窗里探出個腦袋的陳閑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馬拿起大喇叭喊道:“陳道長!閑舟!別看熱鬧了!快下來幫個忙!你不是‘情緒顧問’嗎?快來給我們這群‘情緒失控’的人顧問顧問!”

陳閑舟:“……”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正在看戲的觀眾,突然被導演一腳踹上了臺,還非要讓他當主角。

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張姐是他下山后的第一個“貴人”,而且“入世修行”,本就是要歷練這些“人間劫數”的。

他慢悠悠地換好衣服下了樓,一進“戰場”,一股由憤怒、委屈、指責等各種負面情緒組成的“濁氣”就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沒背過氣去。

“道長來了!大家讓一讓!”張姐像迎接聯合國維和部隊總司令一樣,把陳閑舟護送到了人群中央。

瞬間,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身上。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懷疑,有好奇,還有“我看你這小年輕能玩出什么花樣”的審視。

“阿彌……無量天尊。”陳閑舟定了定神,對著東西兩派的“掌門人”分別行了個稽首禮,“各位施主,貧道有禮了。”

李阿姨(反貓派)搶先發難:“道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們要求不高,就是想有個干干凈凈的地方跳舞鍛煉,這有錯嗎?”

王奶奶(愛貓派)立刻反駁:“道長你別聽她的!我們就是看這些小可憐餓肚子,給它們一口飯吃,我們有錯嗎?佛家還講究眾生平等呢!”她還很懂行地把佛家理論給搬了出來。

陳閑舟聽著兩邊的訴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這簡直就是個死結。一邊是人類合理使用公共空間的需求,一邊是動物基本的生存權利。幫誰說話,都會得罪另一邊。

他想起師父的教誨:“遇事不明,先站三分。”

他沒有急著“斷案”,而是走到那片被雙方激烈爭奪的“爭議地帶”——也就是流浪貓的投喂點。

那里放著幾個破舊的塑料碗,里面還有些吃剩的貓糧,周圍的地面上,確實能看到一些貓毛和排泄物的痕跡。幾只流浪貓正警惕地躲在灌木叢后,探頭探腦地看著這場因它們而起的人類戰爭。

陳閑舟蹲下身,靜靜地看著那些貓。他發現,這些貓大多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眼神里充滿了對人類的恐懼和不信任。只有一只橘色的胖貓,大概是因為伙食太好,看起來油光水滑,此刻正毫無危機感地躺在草地上,舔著自己的爪子。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對眾人說道:“各位施主,此事,貧道已有計較。但光憑貧道一人之言,恐難以服眾。不如,我們開一場‘社區議事會’,把此事,擺在臺面上,大家共同商議,如何?”

“議事會?”眾人面面相覷,這詞聽著就“高大上”,不像他們平時吵架的風格。

“對。”陳閑舟點了點頭,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座的各位,都是這個社區的主人。社區的事務,理應由大家共同決定。我們不定誰對誰錯,我們只找一個能讓‘人’和‘貓’都滿意的法子。可好?”

他這話,說得不偏不倚,既給了“反貓派”臺階下,又安撫了“愛貓派”的情緒。張姐一聽,立刻拍手叫好:“這個主意好!就這么辦!時間就定在明晚,地點就在社區活動室!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回去準備準備,明天會上暢所欲言!”

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就這么被陳閑舟四兩撥千斤地,轉化成了一場充滿儀式感的“會議”。

第二天晚上,社區活動室里座無虛席。長條會議桌兩邊,涇渭分明地坐著“反貓派”和“愛貓派”的代表。方奶奶、林夏、甚至連小亮都抱著她的平板電腦,作為“青少年代表”,列席了會議。

陳閑舟,則被張姐按在了會議主持人的位置上。他看著眼前這陣仗,感覺自己不是在調解鄰里糾紛,而是在主持一場關于“貓咪地緣政治”的國際峰會。

會議開始,雙方代表立刻開始了激烈交鋒。

李阿姨首先發言,她準備了一份打印出來的PPT(由她上大學的孫子連夜趕制),圖文并茂地展示了流浪貓帶來的三大危害:環境污染、噪音擾民、以及潛在的疾病傳播風險。數據詳實,論據充分,邏輯清晰,讓“愛貓派”一時啞口無言。

王奶奶不甘示弱,她沒有PPT,但她打出了“感情牌”。她聲情并茂地講述了自己和流浪貓“咪咪”之間的感人故事,從“咪咪”如何在一場大雨中被她所救,到“咪咪”如何通人性地幫她叼來了忘在門口的鑰匙。講到動情處,她甚至流下了眼淚,成功贏得了在場不少中老年婦女的同情。

雙方你來我往,辯論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青少年代表”小亮,忽然舉起了手。

“我反對王奶奶的觀點!”她站起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王奶奶,你只給你喜歡的‘咪咪’起了名字,那你給那只黑色的,還有那只三花的起名字了嗎?你每天只喂它們,但你帶它們去打過疫苗、做過絕育嗎?你這不叫‘愛貓’,你這叫‘自我感動式投喂’!”

她這番話,說得又脆又響,像一顆小鋼珠,精準地砸在了問題的核心上。

王奶奶被她說得滿臉通紅,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小亮又轉向李阿姨:“我也不同意李阿姨的觀點!你們只看到貓咪拉屎,那你們看到它們抓老鼠了嗎?我們小區以前鬧耗子多厲害,現在幾乎看不到了,不都是它們的功勞嗎?你們只嫌它們吵,那你們跳廣場舞的音樂,經過我們這些要寫作業的學生的同意了嗎?你們這不叫‘維護公共利益’,這叫‘雙標’!”

李阿姨也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保溫杯舉在半空,忘了喝水。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大人,都被這個十歲“小孩姐”的一番“靈魂拷問”,給問得啞口無言。

陳閑舟看著小亮,眼神里充滿了贊許。他知道,破局的關鍵,就在此刻。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小亮施主所言,甚是有理。”

他轉向“愛貓派”:“各位施主,慈悲之心,人皆有之。但真正的慈悲,不是一碗貓糧那么簡單。它更是一份責任。愛它,就要對它負責到底。為它們絕育,為它們防疫,為它們尋一個真正安穩的家,這才是大愛。”

他又轉向“反貓派”:“各位施主,清凈之地,人人向往。但水至清則無魚。社區,是一個共生的空間。這些貓,也是我們社區的一員。它們用自己的方式,維持著生態的平衡。我們不能只享受它們帶來的好處(抓老鼠),卻不愿承擔它們帶來的一點點‘麻煩’。”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以,貧道有一議。”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我們何不成立一個‘社區愛貓護衛隊’?由愛貓的施主們組成,負責流浪貓的TNR(抓捕-絕育-放歸),并為它們建立一個固定、干凈、遠離人群的‘貓咪食堂’。而所有社區居民,可以自愿捐款捐物,或者報名成為志愿者,共同承擔這份責任。如此一來,貓咪的數量可以得到控制,它們有了固定的‘食堂’,便不會再去他處便溺。大家的困擾,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他這個方案,既肯定了“愛貓派”的愛心,又給他們戴上了一頂“責任”的帽子;既解決了“反貓派”的核心訴求,又引導他們從“驅逐”轉向“共管”。

雙方代表聽完,都陷入了沉思。

最終,還是方奶奶第一個拍了板:“我同意!這個辦法好!我捐一百塊,再報名當個志愿者,負責記賬!”

林夏也舉手:“我也同意!我們市集可以定期舉辦義賣活動,收入就用來當做‘愛貓基金’!”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響應。李阿姨和王奶奶對視了一眼,雖然臉上還有些別扭,但最終,也默認了這個方案。

一場差點引發“社區內戰”的貓咪議題,就這么在陳閑舟的主持下,以一種出人意料的和諧方式,達成了共識。

張姐看著這一切,對陳閑舟佩服得五體投地。她感覺自己以前那些“和稀泥”式的調解,跟陳閑舟這一比,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這小道士,不聲不響,就把社區治理的水平,給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層次。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陳閑舟和小亮走在最后。

“陳道長,”小亮仰著頭問他,“你今天說的那個TNR,是什么意思啊?聽起來好高級。”

陳閑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意思就是,最小的公正,也要有最大的耐心。”

他看著溶溶的月光,灑在這片恢復了寧靜的社區,心里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想,這或許,就是“修行”的另一種形態吧。它不在于打坐多長時間,也不在于背誦多少經文,而在于,能否用一顆出世之心,去化解一件件入世的紛爭。

而他,似乎已經找到了那么一點點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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