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姨母
- 醫妃馬甲掉不停,太子跪求我別裝
- 橙味大熊
- 2043字
- 2025-08-29 09:05:00
夜里微風卷著枝葉昏昏沉沉地睡去,宋潤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方才從街上買了些時蔬的林師傅帶著金寶趕了回來,兩人坐在檐前搓著手里的圓豆子,很是歡喜地與宋潤講著今晨的新鮮事兒。
“宋姐姐,我今日在街上看到一個買糖人的伯伯,他畫得糖人真的很丑很丑……”
宋潤輕笑笑,“那比金寶的字如何呢?”
小金寶叉著腰,嘟著小臉呵呵地笑著:“那糖畫比我的字還要丑上幾分呢!”
“當真?”
“真的,林師傅可以作證!”金寶急得忙扯著林師傅的衣角,求她給自己正名。
風清云淡,院里的翠竹靠在墻邊輕輕搖曳。
宋潤今日倒也沒有昨日那般愁了,頭發只隨意用一支木簪挽著,換上了一件竹青色的祥云紋浮光錦衣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是被風拂過的竹葉。她蹲下身幫金寶搓圓豆子,指尖沾了星點豆粉,倒襯得膚色更白。
“在街上我聽人說,圣上最近正為流民一事愁得頭疼,吏部尚書家的謝二小姐準備今日在城外施粥,看來與我們一道從九原城逃回來的流民也不少呢。”林師傅忙著手上的活,突然向宋潤念叨起了此事。
這話不免讓她想起了昨夜在那條尾巷里見到的場景,都是被戰火無情傷害了的可憐人。
幸好,趙將軍與太子殿下帶兵速戰速決了此役,如若不然,受苦的只會是更多的百姓。如今戰亂平定,也才算安穩了下來。
“這謝家小姐倒是個仁慈心善的,愿意出手相助。”宋潤輕聲應道。
林師傅手上動作不停,將搓好的圓豆子整齊碼在竹匾里,抬眼望了望天色,道:“謝家小姐這般作為,自是能得百姓稱贊。那你可知其內情?”
未及宋潤開口,又繼續道:“太子妃擇選在即,誰家不是劺足了勁兒要去爭一爭……”
“謝二小姐這般,定會得圣上青眼相待,這其中利害關系便不必說了。”
宋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宋父要那般好聲好氣地求她留在盛京城呢。原是有個這樣京城才女要爭太子妃之位呢,這是怕自己叫了庶女去選妃落了下風。
“那這位謝二小姐倒還是頗為聰慧的,竟然曉得這般另辟蹊徑為自己爭些機會。這謝家也算是高門大戶了,怎么還要爭破頭地要把自家女兒送進宮里去,這若是引得皇室忌憚,怕沒什么好結果。”
宋潤只當此事做閑話聊,漫不經心地問起了這一句。
這時,金寶忽然從門后冒出頭來“噓”了一聲。
“宋姐姐,我知道!”
“我在街上聽人說了。”
小孩子將手里半塊茶果子塞進嘴里,神神秘秘地湊在宋潤耳邊,低聲道:“聽說那謝家大小姐嫁去了溫家。如今過得也不是十分稱心。溫家商賈之家,本就是當時謝大人為了多些錢帛好上下打點才答應這門親事的,只聽說如今溫家生意大不如從前,謝家如今也急著找棵大樹,好乘涼呢……”
宋潤聽著這話,這語氣,分明又是他從街上聽來的。
“別人家的事,我們只當個閑話聽聽,莫要當真,這坊間傳聞九分假一分真,小金寶可莫要輕信!”她揉了揉小孩兒的頭,將他推進屋里讀書去了。
“這流民問題,施粥也不過是一時之計,終究難從根源上解決啊。”
林師傅抬頭撇了一眼正在院里收拾雜草的杜周,又說起了這一茬。
宋潤微微點頭,手中搓著豆子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思索著說道:“師傅所言極是。流民四處逃竄,大多是因為家鄉遭了戰亂,沒了生計。如今戰亂雖平,可要重建家園、恢復生產,又談何容易。”
“這背后,土地、錢糧、安置等諸多事宜,都需細細謀劃。”
林師傅不緊不慢地收起門外的物什,準備往屋里走,卻又突然想起來了什么事,連忙叫了幾聲“金寶”。
“今晨我們在陳家藥鋪里要的藥材,你快去幫師傅取來,我一會兒幫小周看眼睛的時候要用。”
金寶早就在房中看書看得煩悶,未等宋潤問上兩句,小家伙一溜煙兒就跑了出去。宋潤苦笑著搖搖頭,忽然瞥見了那個在角落里忙著收拾院子的杜周。
眇了一只眼睛的杜周似乎不大愿意與人交談,更不遠與人對視。問起與眼睛相關的事情,更是充耳不聞,不愿提起。
宋潤行醫多年,知曉他心有芥蒂。
可他還是想是試一試,所以才托林師傅幫著想想辦法。可師傅說這眼睛壞得時間久了,即便治也無法恢復原狀,她從古醫書里尋了個法子,只能試一試。
“杜周,我看著院中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過來喝口水歇一歇。”
宋潤從他手中搶過掃帚,將他拉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杜周猶豫半天,很是拮據地吐出“不累”兩個字。
她將一碗茶推到杜周面前,正準備調侃他一番時,叩門聲突然響起。
杜周頓時如驚弓之鳥般站起身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滿是警惕,身體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像是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身后的短棍,那是他平日里用來防身的。
宋潤見狀,心中一緊,趕忙輕聲安撫道:“杜周,莫要驚慌,先坐下喝口水,我去看看是誰。”
說罷,她站起身來,朝著院門走去。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面容慈藹,身上帶著幾分書卷氣,身后還跟著幾個丫鬟。
宋潤微微皺眉,心中一緊,試探道:“夫人可是找錯了地方?我這照水苑鮮少有貴客登門。”
那婦人微微一笑,目光在宋潤身上流轉片刻,忽然輕聲開口:“你便是潤兒吧!”
“真好!出落得真是越發可人了……”
宋潤心頭一顫,這聲“潤兒”帶著久違的熟悉感,仿佛從記憶深處被輕輕喚起。她仔細端詳婦人的面容,雖添了歲月痕跡,眉眼間依稀能辨出幾分幼時印象。
“您是……”
“我是你姨母,江如煙。”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