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
- 醫妃馬甲掉不停,太子跪求我別裝
- 橙味大熊
- 2346字
- 2025-08-29 09:10:00
那婦人抬手示意丫鬟退后,緩步踏入院中,“當年我來盛京城看望你娘時,你尚在襁褓之中,定然對我沒什么印象。”
江如煙的話音落下,院里的風似乎都靜了幾分。
宋潤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竹青色裙擺垂在地面,拂過幾片剛落下的竹葉,竟忘了動作。
她望著江如煙鬢邊精致卻不張揚的珠花,喉間像是堵了團溫軟的棉絮,半晌才低聲道:“姨母……”
這兩個字生疏得很,畢竟她對“姨母”的認知,只停留在母親生前偶爾提起的幾句零碎話語里。
她幼時只聽母親說她尚未成婚時,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姐妹,時常一起去廟里祈福。后來各自成家便少了來往,也只做些書信往來。
江如煙見她這般模樣,眼中掠過一絲疼惜,上前兩步想去握她的手,卻又似怕驚擾了她般頓了頓,最終只是柔聲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院中簡陋的石桌、墻邊半舊的竹匾,還有角落里默默站著、始終警惕望著這邊的杜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宋潤連忙側身讓她進來,又朝杜周遞了個安撫的眼神,才引著江如煙在石桌旁坐下:“姨母怎么會找到這里?”
照水苑偏僻,若非刻意尋訪,絕難撞見。
江如煙接過丫鬟遞來的錦盒,輕輕推到宋潤面前:“前幾日聽聞宋家姑娘從九原城回來,我便托人打聽了許久。”
她指尖摩挲著錦盒邊緣,聲音放得更柔,“你母親走得早,我這個做姨母的,本該多照拂你,可這些年我遠在江南,竟不知你在宋家過得……”
話說到此處,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道,“這盒子里是些江南的新茶和你母親當年喜歡的蘇繡帕子,你留著用。”
宋潤掀開錦盒,一股清雅的茶香撲面而來,帕子上繡著的蘭草栩栩如生,確實是母親生前偏愛的樣式。
她指尖撫過繡線,眼底泛起一層薄濕,卻很快壓了下去,抬眼道:“多謝姨母費心。只是我如今住在這兒挺好,這些東西……”
“你拿著。”江如煙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我此次來,除了看你,還有一事想與你說。”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宋潤挽發的木簪上,“聽聞宋家近日在為太子妃擇選的事忙前忙后,甚至想讓你那庶妹去參選?”
宋潤心中一動,江姨母竟是為這事來的。
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宋家的事,我早已不摻和了。”
“可他們未必會放過你。”江如煙的聲音沉了些,“你父親那人,我早年便知曉,凡事只論利弊。如今謝家二小姐勢頭正盛,他定然怕你庶妹比不過,回頭又要來找你。”
她望著宋潤,眼神懇切,“潤兒,你若不愿摻和這些事,姨母在江南尚有一處宅院,你隨我去江南,遠離盛京這些是非,可好?”
正思忖間,院外忽然傳來金寶的腳步聲,小家伙舉著藥包跑進來,見了江如煙,腳步頓住,怯生生地躲到宋潤身后,只露出半張臉偷看。
江如煙見了金寶,神色緩和下來,從袖中取出一塊蜜餞,遞了過去:“這是照江南的做法炮制的桂花蜜餞,你嘗嘗?”
金寶看了看宋潤,見她點頭,才接過蜜餞,小聲道了句“謝謝夫人”。
宋潤輕輕拍了拍金寶的頭,對江如煙道:“姨母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如今還有牽掛,走不開。”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了些,“再說,宋家若真要來尋我,我躲去江南也不是辦法。該面對的,總還是要面對。”
江如煙望著她眼底的執拗,嘆了口氣,卻也不再強求:“罷了,你性子倒是隨了你母親,姨母也不勸你。只是你記住:無論何時,江姨母都是你的底氣。”
她說著,從丫鬟手中拿過一塊玉佩,塞到宋潤手里,“這玉佩你帶著,若是遇到難處,拿著它去正里街上找宣林布莊的掌柜,無論什么事情他都會幫你的。”
宋潤握著溫涼的玉佩,那玉佩上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草,與錦盒里的蘇繡帕子相呼應。她望著江如煙慈藹的面容,心中一暖,輕聲道:“多謝江姨母。”
江姨母又坐了片刻,叮囑了些日常起居的話,便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望著宋潤道:“潤兒,你母親若在,定然也希望你平安喜樂。”
宋潤望著江如煙的馬車漸漸遠去,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里,她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清亮。
“宋姐姐,那位夫人是你姨母呀?”金寶湊到她身邊,咬著蜜餞問道。
宋潤點點頭,揉了揉他的頭:“是呀。”
一旁的林師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望著江如煙離去的方向,輕聲道:“這位江夫人,倒是個真心疼你的。”
宋潤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角落里的杜周,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短棍,正默默地收拾著院中的雜草。她走上前,對杜周道:“方才讓你受驚了,等會兒林師傅取了藥材便幫你看看眼睛吧?”
杜周抬起頭,那只完好的眼睛望了宋潤片刻,又飛快地垂下,輕輕“嗯”了一聲。
風又吹了起來,竹葉輕輕搖曳,陽光正好,照得整個照水苑都暖融融的。
可回頭時,金寶卻依舊扯著袖子躲在宋潤身后。
見小孩面露難色,宋潤篤定金寶定是在街上遇見什么了。她提起裙擺半蹲在金寶面前,輕聲安撫道:“金寶莫怕,告訴姐姐出了何事?”
“那有一個人,他一直追著我,求我救救他娘……”
金寶的手指指向門外,宋潤順勢望去,只見一個黑影迅速從門前閃過,兩人見狀也跟著跑出了門外。
金寶躲在宋潤身后,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卻還是小聲補充:“我剛才從藥鋪取藥回來,他就一路跟著我跑,很是嚇人!”
“他還說他娘咳得厲害,還吐了血……”
宋潤蹲下身,目光落在少年凍得通紅的手上。
那雙手布滿裂口,破布包里露出半株干枯的草藥,顯然是已經四處求過醫。她指尖碰了碰少年的胳膊,只覺一片冰涼,連忙問道:“你娘現在在哪兒?離這兒遠不遠?”
少年忙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求求您,救救我娘吧……”
“我娘還在城外。”
宋潤跑回院里將藥箱背在肩上,又摸出懷里的暖手爐塞給金寶:“你先跟林師傅回家,姐姐去去就回。”
金寶雖有些害怕,卻還是攥著暖手爐點頭:“宋姐姐你小心些。”
少年見宋潤應下,忙起身在前頭引路,腳步踉蹌卻走得極快。
宋潤跟著他穿過兩條窄巷,迎面正撞上騎馬而來的省爾。
“宋姑娘,你怎會在此?”
在此處撞見宋潤,省爾有些詫異,但又見她身上背著藥箱,便猜出她要去出診。
他直接開口道:“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