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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決定上山

晨霧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撞散的。

陳玉林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青灰色的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他摸了摸枕邊的鳥籠——空的,那只麻雀又像前幾天一樣,天不亮就飛出去了。籠底鋪著的干草上,留著一根帶著淡金紋路的羽毛,是小家伙昨晚換下來的,軟乎乎的,像片曬干的蒲公英。

“玉林哥!開門!出事了!”門外傳來二柱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些村民的嘈雜聲,亂糟糟地攪著清晨的寧靜。

陳玉林心里一沉,披衣下床。剛拉開門閂,二柱子就跌了進來,褲腳沾著泥,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陳師傅!不好了!老栓叔……老栓叔他沒了!”

“啥?”陳玉林愣了一下。老栓叔是村里的老獵戶,打了一輩子獵,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會突然沒了?

“今早上我去叫他一起巡邏,就見他家門開著,人躺在院子里……”二柱子說著,眼淚又下來了,“跟那些羊一樣,身上沒傷口,就是……就是干得像塊臘肉,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話讓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趙磊揉著眼睛從里屋出來,聽到這話,瞌睡蟲全跑了,手里的地質錘“哐當”掉在地上:“又……又是噬靈獸干的?”

蘇媚也披著衣服走出來,臉色白得像紙,手里還攥著那本沒看完的古籍:“不止……你們看外面。”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院子外的小路上,彌漫著一層薄薄的灰霧,不是清晨的白霧,是那種帶著土腥味的灰,像燒過的草木灰,貼在地上慢慢蠕動。幾個早起的村民站在霧邊,不敢靠近,臉上滿是驚恐。

“這霧……”陳玉林皺起眉,“啥時候有的?”

“天剛亮就有了。”一個村民接口,聲音發顫,“我家娃想出去撒尿,剛邁過門檻就暈過去了,現在還躺著呢!這霧邪性得很!”

靈汐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淺青色的布衫,頭發有些凌亂。她望著那層灰霧,臉色比蘇媚還要白,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是‘蝕骨瘴’。”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寒意,“古籍里說,這是封印徹底破裂的前兆,瘴氣過處,草木枯萎,人畜昏迷,要是被纏上久了……”

她沒說下去,但誰都明白,老栓叔的死,恐怕就和這瘴氣有關。

趙磊趕緊從包里翻出個小巧的檢測儀,打開開關,屏幕上的指針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輻射超標!不對,是能量場異常!這霧里有不明能量!”

“別碰它!”靈汐突然喊道,一把抓住趙磊要往霧里伸的手,“這瘴氣會順著皮膚鉆進骨頭縫,吸人的精氣,比噬靈獸還厲害!”

趙磊被她嚇得趕緊縮回手,臉色發白:“那……那現在咋辦?村里的人都還在里面呢!”

陳玉林看向村子的方向,灰霧已經漫到了村口,像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正慢慢攥緊。幾個想往外跑的村民剛沖到霧邊,就像被無形的墻擋住了,踉蹌著后退,有人當場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不能再等了。”靈汐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堅定,“再不上山,一切都晚了。”

“上山?”陳玉林看向她,“現在?”

“對,現在。”靈汐點頭,眼神里沒了往日的猶豫,“蝕骨瘴是從山頂順著地脈流下來的,源頭在鎖妖崖。只有找到源頭,重新加固封印,才能止住瘴氣擴散。”

“可……可我們咋上去?”二柱子哭喪著臉,“那霧都把路封了,而且山上還有那些妖怪……”

“我知道路。”靈汐打斷他,目光掃過陳玉林、趙磊和蘇媚,“從后山的密道走,那是以前守山人走的路,瘴氣暫時還沒蔓延到那兒。但我們得快,最多還有半天時間,要是瘴氣翻過山頭,整個村子就全完了。”

陳玉林看著靈汐,她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昨晚沒睡好,但眼神里的堅定卻讓人無法質疑。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的村民,看了看那只還在瘋狂報警的檢測儀,心里做了決定。

“趙磊,收拾你的儀器和工具,越多越好。”他轉向趙磊,聲音沉穩,“蘇媚,把所有古籍都帶上,說不定有用。二柱子,你組織村民在家里待著,把門窗都封死,千萬別碰那霧,等我們回來。”

“玉林哥……”二柱子還想說什么,被陳玉林打斷了。

“照做。”他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我們會回來的。”

靈汐已經回屋收拾東西了,很快背著個小小的包袱出來,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她走到陳玉林面前,從包袱里拿出個小小的布包,遞給他:“這是避瘴的藥,縫在衣服里,能擋一陣子。”

陳玉林接過布包,里面是些曬干的草藥,散發著和靈汐晾的那些草藥一樣的奇異香味。他剛想說謝謝,就見那只麻雀從霧里飛了回來,落在靈汐的肩頭,嘴里還叼著根紅色的羽毛——比它自己的羽毛長,根部的金色紋路更清晰,像是……神雀本體的羽毛。

“它說,本體在山頂撐不住了,讓我們快點。”靈汐翻譯著麻雀的鳴叫,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從麻雀嘴里接過那根紅羽,貼身收好,又從包袱里拿出一把短刀——刀身是金色的,上面刻著和麻雀翅膀上一樣的紋路,在晨光下閃著淡淡的光。

“這是……”陳玉林看著那把刀,覺得有些眼熟。

“神雀翎化成的刀,能斬妖邪。”靈汐握緊刀柄,指節泛白,“等會兒要是遇到噬靈獸,用這個。”

蘇媚和趙磊也很快收拾好了東西。蘇媚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全是古籍和幾本醫書;趙磊則扛著個大背包,裝著他的地質錘、羅盤、檢測儀,還有幾捆炸藥——說是萬一需要炸開路障。

四人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層不斷蔓延的灰霧,誰都沒說話。晨風吹過,帶著瘴氣的腥甜,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像是在催促他們上路。

“走吧。”陳玉林率先邁步,往屋后的小路走。那條路很少有人走,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盡頭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據說穿過樹林,就能看到后山的密道。

靈汐跟在他身邊,肩膀上的麻雀時不時叫兩聲,像是在指路。趙磊和蘇媚走在后面,趙磊一邊走一邊擺弄他的檢測儀,嘴里念念有詞;蘇媚則翻看著一本線裝書,時不時停下來,在地圖上做個標記。

樹林里很安靜,聽不到鳥叫,也聽不到蟲鳴,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散彌漫在林間的寒意。

“這林子……咋這么靜?”趙磊忍不住問,聲音在樹林里顯得格外突兀。

“動物都跑了。”靈汐輕聲說,“蝕骨瘴對它們的影響更大,早就感知到危險,躲進更深的山里了。”她頓了頓,看向陳玉林,“再往前走,就到密道入口了,那里有結界,普通人看不見,我得給你們做個標記。”

她從包袱里拿出一小瓶黑色的液體,打開蓋子,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這是用墨魚汁混著神雀血做的,能暫時破除結界。”她用手指蘸了點液體,在每個人的額頭點了一下,“這樣你們就能看到入口了。”

冰涼的液體觸到額頭,陳玉林打了個寒顫,卻奇異地覺得心里踏實了些。他抬頭往前看,原本空蕩蕩的樹林深處,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洞口,被藤蔓和雜草遮住,若隱若現。

“那就是密道?”蘇媚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

“嗯,是以前的守山人挖的,直通鎖妖崖。”靈汐走過去,撥開藤蔓,露出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流水聲。

趙磊打開手電筒,光柱照進洞里,能看到陡峭的石階,上面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像是剛下過雨。“這……能走嗎?別塌了。”

“放心,這是用千年玄石砌的,比外面的石頭還結實。”靈汐率先彎腰走進洞口,“跟著我,別走散了,里面岔路多。”

陳玉林、蘇媚和趙磊也跟著走了進去。剛進洞,一股陰冷的風就吹了過來,帶著股潮濕的霉味,比外面冷了好幾度。趙磊的手電筒光柱在洞壁上掃過,能看到上面刻著些模糊的圖案,像是鳥的形狀,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這些符號……”蘇媚停下腳步,湊近洞壁仔細看,“和我那本古籍上的很像,像是某種咒語。”

“是‘鎮邪咒’。”靈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點回聲,“以前的守山人刻的,用來防止妖怪進密道。只是年代太久,靈力快散了。”

四人沿著石階往下走,越走越深。石階很陡,有些地方還結著冰,走起來很滑。陳玉林走在中間,一邊扶著蘇媚,一邊提醒趙磊小心。靈汐走在最前面,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小小的燈籠,里面的火苗是金色的,照亮了前面的路,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石階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寬敞的溶洞,洞頂掛著形態各異的鐘乳石,水滴從上面滴下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的水洼里,發出清脆的聲響。溶洞的盡頭有三條岔路,洞口都黑沉沉的,像是三只張開的嘴。

“往哪走?”趙磊用手電筒照了照三條岔路,光柱都被黑暗吞噬了。

靈汐沒說話,從肩膀上取下麻雀,放在手心。小家伙歪著頭,對著中間的岔路叫了兩聲,又對著左邊的岔路叫了兩聲,最后撲騰著翅膀,飛向右邊的岔路。

“走右邊。”靈汐把麻雀放回肩膀,“它說這條路的瘴氣最輕,離鎖妖崖最近。”

四人走進右邊的岔路。這條路比剛才的石階寬了些,洞壁上的符號也更清晰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種經文。趙磊的檢測儀又開始報警,只是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能量場還是很強,但比外面弱多了。”他看著屏幕,“看來這密道真能擋瘴氣。”

蘇媚則從包里拿出紙筆,一邊走一邊臨摹洞壁上的符號:“這些符號很重要,說不定就是加固封印的咒語。”

陳玉林走在最后,看著前面靈汐的背影。她手里的燈籠散發著金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明忽暗的。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站在雨里,說自己是來畫畫的;想起她手心的金色紋路,想起她對神雀的在意,想起她昨晚說“有些犧牲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靈汐。”他忍不住開口。

靈汐回過頭,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疲憊:“咋了?”

“到了鎖妖崖……會很危險嗎?”他問。

靈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眼角的紋路里帶著點釋然:“不知道。但總要去看看,不是嗎?”她頓了頓,看向陳玉林,“你要是怕了,可以……”

“我不怕。”陳玉林打斷她,聲音很沉,“我是護林員,守著這座山,也得守著山里的人。”

靈汐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有星光落在里面。她沒再說什么,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似乎輕快了些。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黑暗里傳來隱約的風聲,還有一種奇怪的嘶吼聲,像是無數只野獸在咆哮,比在山下聽到的更清晰,更刺耳。

“快到了。”靈汐停下腳步,握緊了手里的金刀,“前面就是鎖妖崖的底部,瘴氣的源頭就在這兒。等會兒不管看到啥,都別松手,跟緊我。”

她的聲音里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陳玉林握緊了手里的柴刀,趙磊也把地質錘舉了起來,蘇媚則從包里拿出幾張黃色的符紙,捏在手里——那是她從古籍里學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堅定。

靈汐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出了岔路。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谷,谷底布滿了黑色的巖石,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霧——比山下的蝕骨瘴濃得多,像翻滾的濃煙。霧氣里時不時伸出幾只黑色的爪子,又很快縮回去,伴隨著刺耳的嘶吼。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裂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劈開的,瘴氣就是從裂口里冒出來的。裂口周圍的巖石上,刻著和密道里一樣的符號,只是大多已經模糊不清,有些地方甚至被硬生生砸斷了。

“封印……真的被破壞了。”蘇媚的聲音發顫,指著裂口周圍的巖石,“你看那些符號,都被毀掉了。”

趙磊的檢測儀已經快爆了,警報聲刺耳:“能量場紊亂到極點!這裂口下面……像是有個巨大的空洞!”

靈汐沒說話,只是望著那道裂口,肩膀上的麻雀突然躁動起來,對著裂口瘋狂鳴叫,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痛苦。靈汐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捂著胸口,像是很難受。

“它說……本體就在裂口下面,快撐不住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魘魔也在那兒,正在吞噬本體的力量……”

話音剛落,裂口突然噴出一股濃重的黑霧,里面隱約有個巨大的影子在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黑霧散開,幾只噬靈獸從里面沖了出來,朝著他們撲過來!

“小心!”陳玉林大喊一聲,把蘇媚往身后拉。

靈汐舉起金刀,刀身的金色紋路突然亮起,像有火焰在上面燃燒。她迎著噬靈獸沖了上去,刀光閃過,一只噬靈獸發出一聲慘叫,化為黑煙消散了。

“用這個!”她把一把刻著金色紋路的匕首扔給陳玉林,“這是用神雀翎做的,能傷它們!”

陳玉林接住匕首,入手冰涼,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他握緊匕首,對著撲過來的噬靈獸刺了過去,匕首沒入怪獸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怪獸慘叫著化為黑煙。

趙磊也撿起地上的石頭,對著噬靈獸砸過去,雖然沒什么用,卻也能暫時阻擋它們的腳步。蘇媚則把符紙往地上一扔,符紙突然燃燒起來,發出金色的火光,逼退了幾只靠近的噬靈獸。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被噬靈獸圍在中間。霧氣越來越濃,嘶吼聲越來越近,山谷里的瘴氣像是活了過來,朝著他們慢慢涌過來。

靈汐看著越來越近的瘴氣,又看了看那道不斷噴出黑霧的裂口,咬了咬牙:“不能再耗了!趙磊,用炸藥炸開一條路!我們沖過去!”

“啥?”趙磊愣了一下,“炸哪兒?”

“炸裂口旁邊的巖石!”靈汐指著裂口左側的一塊巨石,“那里的符號還沒完全毀掉,炸開后能暫時阻擋瘴氣!”

趙磊沒再猶豫,從包里拿出炸藥和引線,手腳麻利地捆在巨石上,點燃引線,大喊一聲:“快跑!”

四人趕緊往后退。引線“滋滋”地燃燒著,在濃霧里劃出一道明亮的火花。幾秒鐘后,“轟隆”一聲巨響,巨石被炸得粉碎,碎石飛濺,一股氣浪把瘴氣和噬靈獸都逼退了幾步,露出一條通往裂口的小路。

“走!”靈汐大喊一聲,率先沖了過去。

陳玉林、趙磊和蘇媚緊隨其后,踩著碎石往前跑。噬靈獸在后面嘶吼著追趕,瘴氣像灰色的潮水,慢慢漫過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離裂口越來越近,能看到里面翻滾的黑霧,還有隱約的金色光芒在掙扎——那是神雀的本體。

靈汐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玉林,眼神里有太多復雜的情緒,像是不舍,又像是決絕。

“陳玉林,”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到了里面,不管看到啥,都別信玄宸的話。”

陳玉林還沒來得及問為什么,靈汐已經轉過身,握緊金刀,沖進了那道噴吐著黑霧的裂口。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霧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握緊手里的匕首,看了看身邊的趙磊和蘇媚,深吸一口氣:“走,我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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